那声音不算大,但那嚣张的语气。
瞬间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全体目光,立刻向后看齐。
纷纷面露出惊讶之色。
他们实在没想到,还真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头。
“谁?是谁这么勇猛?”
只见,一个身材挺拔。
穿着简单深色便服的年轻男人。
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有点困意。
可眼神随便一扫,被瞄到的人,脖子都跟着一凉。
所过之处,拥挤的人群。
竟然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道路。
“我去,这人……看着眼熟啊?”
“等等!我想起来了!是那个蓝星来的新人王!苏浪!”
“苏浪?主码头那边,把业火公会四级舰队送走的那位?”
“对对对!珍珠号的船长!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嘘!小点声!听说熔火群岛炸之前,有人看见他的船在附近……”
“你的意思是,熔火群岛那事……该不会……”
“嘘!闭嘴!秩序灯塔的公告你没看?业火公会自己作死玩炸的!”
“船长!”唐柒柒眼睛一亮。
刚才那点小委屈,瞬间蒸发。
换上了一种找到家长撑腰的嘚瑟。
所以,连“苏扒皮”都懒得叫了。
唐柒柒小手,指向四指杰克:
“你可来了!这个坏大叔输不起!”
“明明是自己出老千,还想诬陷我!”
“还想把我们都抓起来!他欺负人!”
苏浪“嗯”了一声,算是听见了。
他没搭理四指杰克,先走到林清雅身边。
目光在她和查姆身上扫了扫:“伤着没?”
“没。”林清雅摇头,脸上没什么波动。
她早料到苏浪会及时赶到。
而且……多半是现在这个路数。
四指杰克的脸,赤橙黄绿轮着来。
刚才这群围观的吃瓜群众。
议论声虽小,但该听见不该听见的。
他都听见了。
“珍珠号苏浪”的名头,他当然听过。
最近在流浪者之礁,乃至整个东部外海。
风头正劲,堪称新人里的瘟神。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眼前这三个坐小舢板来的女人。
背后的靠山,居然是这尊瘟神。
但转念一想,怕个球!
这里是金海螺!
他老板是秩序灯塔退役的军官。
老板上面,还站着真正手眼通天的大佬。
一个刚来无尽沧海没多久的毛头小子。
再横能横到天上去?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这么一想,胆气又壮了起来。
正好借此机会,在老板面前露个脸。
他上前一步,拦在苏浪面前:
“我当是谁,原来是蓝星新人王,苏浪船长啊!”
他故意把“新人王”三个字咬得很重。
多少有点阴阳怪气。
“不过嘛……这里是金海螺的场子,处理的是赌桌上的纠纷。”
“不管你是谁,有什么来头,赌场的规矩,坏了可不行!”
他又凑近半步,试图用气势压人:
“苏船长,我知道你本事不小。”
“嘿嘿,但你知道,金海螺的后台是谁吗?”
“可不是业火公会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公会。”
“更不是炎君那种没脑子的小卡拉米能比的!”
“我们老板上面那位,可是……”
“哦。”苏浪摆摆手,甚至懒得让他把威胁的话说完。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这句“哦”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苏浪只是很随意地抬起右手。
一把造型古朴的火铳,指向了四指杰克的脑门。
枪身上,闪烁着传说级装备,特有的红色光芒。
没有警告,没有废话。
甚至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砰!”
苏浪扣下了扳机。
幽蓝色的光束一闪而逝。
精准地没入了四指杰克的眉心。
丝丝寒气,从中枪的伤口周围蔓延开。
整个人很快,化作一座冰雕。
直挺挺的仰面倒下,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其中一块较大的冰碴上,还镶嵌着一只瞪得滚圆的眼睛。
似乎到死都无法理解,苏浪怎么敢开枪的?
而且,如此的干净利落。
现场,死一样的安静。
所有伸着脖子看热闹的赌客。
那几个刚才还摩拳擦掌的打手。
全都张大了嘴,却说不出半个字。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在疯狂刷屏:
杀……杀了?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杀了?
在金海螺的地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把他们的镇场高手,一枪崩了?
苏浪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赌桌上的规矩,我不太懂,也懒得懂。”
“但我有我的规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谁动我的人,谁就死,就这么简单!”
很多年后,这句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宣言
成为了苏浪在无尽沧海的专属标签之一。
当然,这是后话。
“苏扒皮!帅炸了啊啊啊!”唐柒柒第一个打破沉默。
眼睛里,简直要冒出小星星。
看向苏浪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得瑟。
林清雅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她大概猜到,苏浪不会按常理出牌。
只是这不讲理的程度……
比她预想的,还要直接一点。
不过,感觉不坏。
查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浪。
在她纯粹的世界观里,就是神使大人的出现。
一下子,就把坏人给解决了。
神使大人……在闪闪发光!
而零,扶了扶鼻梁上的战术目镜。
在她看来,这只是解决问题最高效的方式。
至于后续影响,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事。
苏浪却没理会自家船员们的内心戏。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打手。
直接看在通往二楼的楼梯:
“看了半天戏,也该出来露个面了吧?”
“我赶时间。”
楼梯上安静了几秒。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缓步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面容儒雅、两鬓斑白,带着几分沧桑感。
手里拄着一根手杖,一瘸一拐地走了下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喜怒。
视线在苏浪的脸上,停留片刻。
最后,却落在了苏浪身后……
零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