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浪没有否认，平静地看着老板娘：
“老板娘，你知道她的来历？”
说完，轻轻将背上的包袱解下。
露出了那张苍白但精致的小脸。
以及那对惹眼的翠绿色猫耳。
老板娘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仿佛在回忆什么：
“很多年前……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受了重伤，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被冲上了一座开满鲜花的小岛。”
“救我、照顾我、把我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就是猫耳族人。”
她看向苏浪，继续说道：
“他们不问我的来历，不要任何报酬，只是安静地治疗。”
“等我痊愈后，给我指了个方向，就送我走了。”
“只叮嘱我……不要对外人提起这座岛。”
苏浪点点头，语气平静：“所以，你一眼就认出来了。”
老板娘看向苏浪，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重新认识一下，海伦娜。”
“前秩序灯塔，东海分部少将。”
“十年前因伤退役，现在……只是个喜欢听故事、卖酒水的闲人。”
“你？少将？真的假的？”唐柒柒惊呼出声。
上下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海伦娜。
怎么也无法把这个风情万种的酒馆老板娘。
和秩序灯塔那些刻板严肃的军官联系在一起。
苏浪脸上没什么意外，但眼中的警惕加深了。
前秩序灯塔的少将？
这个身份可不简单。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自曝身份？
这时间卡得，很难不让人多想。
海伦娜当然明白苏浪的想法，自嘲地笑了笑：
“别跟防贼似的盯着我，苏船长。”
“如果真想对你们不利，你们第一次来我这儿打听炎君消息。”
“我就该把你们‘请’去喝茶了，而不是给你们指路。”
海伦娜给自己倒了杯清水：
“我离开秩序灯塔，就是厌倦了里面那些弯弯绕绕、粉饰太平。”
“还有哪些……上不得台面的肮脏交易。”
“开这么个小酒馆，一半是混口饭吃。”
“另一半，也是想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看看这片海真实的样子。”
苏浪没接她关于退役原因的话茬，而是直切要害：
“你刚才说，她是猫耳族的‘遗民’？”
“这个词儿，听起来可不太吉利。”
“你知道猫耳岛发生了什么？”
海伦娜点点头，眼神冷了下来：
“大概两周前。一伙‘海盗’，袭击并烧毁了一座偏僻的小岛。”
“根据报告描述，时间、地点、手法……都对得上。”
“动手的，就是业火公会的炎君。”
唐柒柒忍不住插嘴：
“不是说猫耳岛藏得很好吗？那些坏蛋怎么能找到？”
海伦娜闻言：“小丫头，问得好。”
“这个世界，知道猫耳岛具体坐标的人。”
“除了猫耳族自己，剩下的……只有秩序灯塔了。”
“只有少数高层，以及负责那片海域的指挥官，有权限调阅。”
唐柒柒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大：
“你是说……秩序灯塔内部，有人……把坐标给了业火公会？”
“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维护秩序的吗？不是自诩正义的伙伴吗？”
海伦娜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正义？秩序？”
“维护的是谁的‘正义’？又是谁的‘秩序’？”
“当秩序和正义，与利益挂钩的时候，很多东西就变味了。”
她从吧台下面的暗格里。
取出一个文件袋，推到苏浪面前。
封面上，印着秩序灯塔的徽记。
以及醒目的【加密】字样。
“看看这个。我‘借’来的报告。‘猫耳岛事件’的……官方定调。”
报告用冷静、客观、毫无感情的文字。
描述了一伙武装匪徒，袭击岛屿、焚烧村落的过程。
唐柒柒小声的，念出报告的最后几行字：
【……袭击者撤离时，挟持了岛上全部居民。】
【后因运输船遭遇极端海况沉没，所载人员……无一生还。】
【鉴于涉事人员无存活可能，建议将此案归档处理，不予深入追查。】
【汇报人：德雷克中校】
唐柒柒指着那“无一生还”四个字：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归档了？”
“那些被掳走的岛民，就……就这么没了？”
“连查都不查一下？就……归档了？”
海伦娜点点头，语气平静得有些残忍：
“在官方的报告里，猫耳岛已经被抹去。”
“至于运输船为什么沉没……并不是遭遇极端天气。”
“而是猫耳族人在船上激烈反抗，导致船只的倾覆。”
“但无论过程如何，结果都一样——‘无一生还’。”
她的目光，重新落到苏浪怀中的查姆身上。
“所以，苏船长，你背回来的这个小丫头……”
“恐怕不仅仅是猫耳族的遗民，这么简单了。”
“她很有可能是……猫耳族最后的血脉了。”
“而且，看她这样子，之前恐怕吃了不少苦头。”
唐柒柒终于忍不住，小珍珠叭叭往下掉。
“呜……太惨了……”
海伦娜看着苏浪，眼神无比认真：
“她今后的人生……都系于你一身了。”
“还有一点，苏船长，你心里得有数。”
“猫耳族一组，拥有极为罕见的治疗与辅助能力。”
“这种能力，放眼整个无尽沧海，其稀有程度……”
她顿了顿，目光刻意扫过一旁的零：
“恐怕……不比机巧族姑娘逊色多少。”
“甚至在生存保障，和后勤支持方面，更为特殊。”
“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业火公会为什么盯上猫耳岛？炎君为什么独独关着她？”
“现在，猫耳族还有活口的消息泄露出去……”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轻易放过她吗？”
就在这时，苏浪怀里的查姆，发出一声嘤咛。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当看到眼前的，是苏浪时。
小小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天使般的元气笑容：
“神使……大人……？”
查姆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浪，里面仿佛落满了星光。
苏浪看着眼前的小可怜，心情也有些复杂。
他耸了耸肩：
“神使大人就神使大人吧……”
“总比……叫我爸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