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678章 密道发现·暂时藏身

作者:劲酒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脚踝上的银光又出现了,像一条细线顺着小腿往上爬。牧燃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灰剑往地上用力一插,借力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腿断了,踩在泥里发出沙沙声,像是踩碎了枯枝。他咬着牙,额头全是汗,混着脸上的灰流下来,滴在肩上成了泥点。


    他不喊痛,也不让人扶。说话会累,能喘气就不错了。他知道,要是停下来,那道银光就会吞掉整条腿,然后爬上身体,最后进心脏。被银光吃掉的人,都会变成空壳,眼神发直,动作僵硬,像被人控制的木偶。


    白襄走在前面,一只手扶着牧澄,脚步不稳但一直没停。她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体内的力量已经用光了。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她的灵脉干了,每呼吸一次都像肺被砂纸磨。但她不能倒。她是三人里唯一清醒的人,必须带路。


    她偶尔回头看一眼牧燃的脚,看到那道银光时眉头皱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劝他休息?他已经站不稳了。让他停下?那就等于要他死。她只能往前走,哪怕前面是深渊,也只能走下去。


    牧澄靠在她身边,走得特别慢,几乎是被拖着走。她一直看着牧燃的背影,看他左臂只剩几根筋连着肩膀,右腿在地上拖行,动一下就像要散架。她想过去扶他,可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抓着白襄的袖子,手指发白,指甲掐进布料里。


    她记得几个时辰前,哥哥还背着她跑过火海。那时候他的背很结实,脚步虽然重但从容。现在他走路的样子像一只受伤的老狼,低着头,喘着粗气,却还不肯倒下。她张了张嘴,想说“哥,我没事”,可声音卡在喉咙里,最后变成一声哽咽,又被她咽了回去。


    林子里很安静。没有风,没有虫叫,树叶也不动。空气越来越沉,压得人难受。远处传来奇怪的声音,不是脚步,也不是喊杀,而是金属摩擦的响动,像锁链在地上拖,断断续续,但越来越近。这声音不像活人发出的,也不像自然的声音,倒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快到了。”白襄低声说,不是对谁说,更像是给自己打气。


    没人回应。他们都知道这话只是安慰。哪有什么“快到”?他们根本不知道要去哪儿,只知道不能停。停下就是死。后面有追兵,有神使的爪牙,那些穿黑袍、眼睛发银的人。他们不会累,不会犹豫,只会追,直到把人撕碎。


    牧燃又走一步,右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他用手肘撑住地面,才没完全趴下。灰剑插在土里,剑身微微晃动,映出他扭曲的脸。他喘了几口气,喉咙里有血腥味,抬头看向前面。


    小路在这里拐弯,被两块塌下来的石头挡住一半。树很密,枝叶交错,遮住了光。就在缝隙之间,牧澄突然停下。


    “那边。”她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白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岩壁下有一条窄缝,被藤蔓盖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在藤蔓后面,有一点暗纹一闪一灭,很有规律,不像偶然。


    白襄看了几秒,伸手拨开藤蔓。下面露出一块青黑色的石门,上面刻着很多符文,大部分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浅浅的痕迹。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符文忽然亮起一丝灰光,很快又灭了,像黑夜里的萤火。


    “能进。”她说。


    牧燃拖着身子爬过来,靠着石门喘气:“安全吗?”


    “不知道。”白襄摇头,“外面不安全。”


    牧燃不再问。他知道这是唯一的路。他抬起还能动的手去推门。门不动。他又加了点力,手臂上的灰渣掉落,可门还是纹丝不动。


    白襄蹲下,手指沿着符文摸,最后停在左下角一个凹陷处。她闭了闭眼,从怀里拿出一块碎玉,只有指甲盖大小,颜色发暗,像烧过的骨头。这是父亲留下的东西,也是进遗迹的钥匙之一。她曾发誓不到绝境不用,但现在,绝境就在眼前。


    她把玉放进凹槽,轻轻一转。


    “咔”的一声,石门向内缩了半尺,露出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缝。一股陈年的土味扑面而来,夹着铁锈和灰烬的气息,还有种腐烂的感觉,好像时间在这里坏了。


    白襄第一个进去,一手护着牧澄。牧燃最后一个进,几乎是滚进去的。他刚进密道,身后的石门就开始合拢,最后一缕光消失了,四周彻底黑了。


    里面比外面冷。空气很静,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一个轻一个重,一个缓一个急。白襄靠着墙坐下,把牧澄拉到身边。牧燃没坐,拄着灰剑站着,眼睛盯着那扇门,怕它突然打开,或者外面的声音进来。


    什么都没有。连刚才那种金属声也消失了。


    他慢慢转头,看向密道深处。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他想用灰烬点个光,可体内那团灰太弱了,刚一动,胸口就像刀割一样疼。他放弃了,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


    “歇会儿。”他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人回答。白襄闭着眼,像睡着了,但手还搭在牧澄肩上,随时能醒。牧澄靠在她身上,睁着眼,看着牧燃的方向,没说话。


    牧燃站着,腿疼得厉害,尤其是右腿,断骨扎进肉里,每次心跳都像被人敲打。他低头看脚踝,那道银光还在,比刚才淡了些,但没消失。它贴在皮肤下,像一条冬眠的蛇,暂时不动,但没死。


    他抬起手,想去碰那道光,可指尖刚碰到皮肤,整个人突然僵住。


    墙上的符文亮了。


    不再是刚才那样一闪而过,而是持续泛起一层淡淡的灰光,足够看清周围。密道不高,头顶是山体,石壁湿漉漉的,长着暗绿色的苔藓。地面铺着碎石,有点滑。往前十几步就拐弯了,再远就看不清了。


    牧燃的手停在脚踝上,不敢动。他盯着墙上的符文,看那灰光顺着纹路慢慢蔓延,好像在回应他体内的什么东西。虽然他的灰脉快没了,但残存的力量似乎和这些符文有了联系——不是召唤,是共鸣,像老朋友在黑暗中握了下手。


    他试着把手从脚踝拿开,符文的光就暗了一些。他又抬手,轻轻碰了下墙面。


    “嗡——”


    一声低响从地底传来。符文的光闪了一下,又恢复原样。同时,他脚踝上的银光猛地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一样,退了半寸。


    牧燃愣住了。


    白襄也睁开了眼,目光立刻落在墙上。她没说话,慢慢起身走到牧燃身边,盯着符文看了一会儿,低声问:“你碰它了?”


    “嗯。”牧燃点头,“它……认我?”


    “不清楚。”白襄伸手,手指悬在符文上方,没敢碰,“但它确实在反应。而且……外面的声音没了。”


    牧燃这才注意到,确实没声音了。进密道到现在快一炷香时间,再没听到追兵动静。那种压迫感也没了,好像有人从他脖子上拿掉了铁圈。


    他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倒。白襄伸手扶了一下,让他靠着墙站稳。


    “别动。”她说,“你伤太重。”


    “我知道。”他靠在墙上喘气,“但我们不能在这儿待太久。”


    “现在外面更危险。”白襄看了眼密道深处,“至少这里……暂时安全。”


    牧澄抬起头,声音很轻:“哥,你脚上的光……是不是弱了?”


    牧燃低头看。果然,那道银光比刚才淡了,边缘模糊,像墨滴在水里慢慢散开。他试着动了动脚,还是疼,但那种被侵蚀的感觉轻了。


    “也许……是这地方的原因。”他说。


    白襄没接话,走向另一侧墙壁,手指轻轻划过符文。这次她没碰,只是看。那些符文在她指尖掠过时,微微泛起灰光,又很快沉下去。


    “它在屏蔽什么。”她说,“不只是声音,是感知。神使找不到我们了。”


    牧燃靠着墙,没动。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暂时逃掉了。不是靠跑,不是靠打,而是躲进了一个被遗忘的地方。


    但他不敢放松。这种地方不会平白存在。能隔绝神使的感知,说明来历不简单。越这样的地方,越可能藏着别的危险。


    他抬头看向密道深处。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他们必须继续走。门关了,回不去。外面有追兵,里面有未知,但至少现在,他们还活着。


    “歇够了?”他问。


    白襄看他一眼:“你呢?还能走吗?”


    “断腿拖着,也能挪。”他扯了扯嘴角,“只要不让我飞,就行。”


    白襄没笑。她扶起牧澄,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走吧,别在门口待着。”


    三人再次出发。牧燃拄着灰剑,一步一挪,右腿在地上划出一道沟。白襄走在他后面,一只手虚护着他,随时准备接住。牧澄走在最里面,一只手抓着白襄的衣角,另一只手悄悄伸出,想碰牧燃的袖子,可看到他满身是伤,又缩了回去。


    走了十几步,密道变宽了,地面也平了些。墙上的符文多了,排列更有规律,像某种阵法的残留。牧燃走过时,符文会微微亮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他体内的烬灰。


    他不再碰,只注意脚踝上的银光。那道痕迹还在,但没再往上爬,反而有点消退的迹象。他心里稍安,但还是不敢大意。


    “这地方……以前有人来过?”他低声问。


    “有。”白襄指着地上,“你看那儿。”


    牧燃看去。地上有一串淡淡的脚印,几乎被土盖住,但还能看出是靴印,鞋底有星纹图案。那是神使的战靴。


    “不止一拨。”白襄又指另一边,“那边也有,方向相反,像是进来又出去了。”


    “但他们没死。”牧燃说,“如果是陷阱,不该留下痕迹。”


    “或许他们没触发。”白襄摇头,“或者……这地方只对特定的人有用。”


    牧燃没再问。他知道答案不在这里。真正的答案,在更深的地方。


    他们继续走。又过了十几步,通道拐弯。转过去后,空间变大了,像个小型石厅。墙上符文密集,围成一圈,中间地面凹陷,原本应该是祭坛,现在毁了,只剩半截石柱歪着立在那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人停下。


    “就到这里。”白襄说,“先歇着。”


    牧燃没反对。他确实撑不住了。他靠着一根完好的石柱坐下,把灰剑放在膝盖上。左臂垂着,稍动就疼。他抬头看牧澄。


    “你还好吗?”


    她点点头:“就是……有点累。”


    “睡一会儿。”他说,“我守着。”


    “你不睡?”


    “我还行。”他笑了笑,“等你们都睡熟了,我再闭眼。”


    白襄靠着对面墙坐下,闭上眼,但手还搭在星纹玉佩上,随时能醒。牧澄靠在她身边,慢慢闭上了眼。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牧燃没动。他盯着墙上的符文,看它们偶尔闪一下微光,像在呼吸。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满是灰和裂口,指甲缝里还有血。他动了动手指,还能动,但没力气了。


    他抬头看向密道深处。还是黑,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那里有东西。不是声音,不是气味,是一种感觉——像有人在等他们走下去。


    他没动。现在不行。他得让他们睡一会儿。哪怕只是一炷香的时间,也好。


    他靠在石柱上,慢慢闭上眼。


    脚踝上的银光闪了一下,很淡,像风中的蜡烛。


    墙上的符文也亮了一瞬,灰光流动,像水波。


    整个密道,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而在更深的黑暗里,某处石壁之后,一枚古老的符印悄悄翻转,无声无息,像命运之轮,终于开始转动。


    喜欢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请大家收藏:()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