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迟言很讨厌雨。
垃圾星的雨带着一股独特的腥味,锈腐味,土地里的水蒸腾,升到云层,再降下,雨也染上了淡红的诡异颜色。
他们管这种雨叫红雨,很好听的名字,却没人说雨落在皮肤上刺痛该怎么办。
没人说雨顺着眼睛,鼻子,耳朵,即使打伞,也能从空气里呼吸道钻入身体长年累月下来慢慢腐蚀内脏改变体质该怎么办。
垃圾星是被遗弃的星球,一群在星网上没有名字没有身份的人在红雨里尖叫消散。
许迟言见过碘伏消灭细菌的视频,他觉得红雨就像是碘伏,他们这些垃圾星上的垃圾,一碰到碘伏就死翘翘了。
电子污染物回收处的垃圾山上,刚落下雨时四处奔逃的人已经躲得无影无踪。
许迟言眨动着睫毛,小雨淅淅沥沥,淋湿了他的睫毛,让轻盈的睫毛变得沉重。
像黑色的蝴蝶,翅膀沾上了血水。
雨落在他的眼睛里,为他挡雨的巨狼消散,许迟言的手还掐在自己的腿根,在那里作乱的蛇却已经不见踪影。
傅长烬昏过去了,就倒在许迟言身上,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好似睡着了一般。
砰——
许迟言一把将傅长烬推开,翻身骑在了男人胯间,淡红色的雨中,他手里高举的尖锐的金属棱角闪着寒光。
那是就在他手边,在他跌倒险些刺中他时,被傅长烬的精神体甩到一边的那把棱锥。
许迟言小脸紧绷,还带着点稚嫩的软腮上挂着一点淡红色的雨,黑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眸光闪烁不定。
傅长烬第二次咬了他。
第一次,傅长烬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咬他的时候明显意识混沌。
第二次,傅长烬已经能记得事情,甚至知道自己没告诉过他名字,意识还算清晰,只是还处在某种被蛊惑的状态。
许迟言猜测自己的变异,是朝着某种精神控制类的虫族变异,这种控制不受他的控制,却能蛊惑影响其他人。
有两个精神体的傅长烬的精神意志非常人能比,他只会一次比一次清醒。
许迟言的谎言已经濒临破裂,傅长烬不可能放过他身上怪异的地方,他被抓去研究的话...
他在往虫族变异,不会有人善待他。
不甘心。
他不甘心。
即使许迟言没有准备活很久,他也不甘心刚刚成年就死在什么莫名其妙的审讯室,实验室。
他甚至没有去垃圾星外面看一眼,垃圾星是猩红色的,是黑色的,是暗紫色的,是灰色的。
但许迟言听说有的星球会开满花,有的星球会长很多蔬菜,有的星球会下雪,是绿色,是白色,是明亮。
原本遇见昏迷的傅长烬,他只是想把人弄成受伤不轻的样子,让大名鼎鼎的少将欠他一个救命之恩而已。
他只是想用这救命之恩拿到一点钱,一点便利,能帮他更快的离开垃圾星而已。
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许迟言握紧了手里冰冷的金属棱锥。
噗嗤——
金属棱锥刺入傅长烬的身体划破血管,鲜血再一次在许迟言面前炸开,眼前血淋淋,世界在他面前血化开。
————
许迟言猛然睁开了眼。
“你醒了?”
睁眼是熟悉的冷灰色的天花板,耳边是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
许迟言惊魂未定的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傅长烬。
傅长烬像是比他还不自在,咳嗽了一声,道:“我咬了你,你晕过去了,你还记得吗?”
许迟言慢慢点了下头,呆呆的,有几分状况之外的懵懂感。
“可能是放射性物质太多的原因,垃圾星上的雨有一种神经毒素,你说得对,是我被污染物影响了咬了你。”
傅长烬说着,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
咬字说得实在太轻巧,他黏黏糊糊抱着别人说对方闻着很香的样子又实在变态,傅长烬确实只能含糊带过。
许迟言缓慢的眨了下眼,“哦...”
哦?
就哦?
就哦就完了?
傅长烬微不可察的拧了下眉,又松开,挑眉道:“我看到你浴室里登录的星网了。”
“躲在浴室里查我?”
什么...星网.....
许迟言完全在状况之外,下意识道:“我没有。”
傅长烬啧了声,道:“得了吧。”
“猜到我身份了就好说,既然你是被牵连的,想要什么补偿你都可以提。”
“下次不要在浴室里查别人资料,一边洗澡一边看其他人的资料这很变态。”
许迟言张了张嘴,“我...”
我...变态?
许迟言满腔的疑惑到嘴边化成了一句带着点沉重感的:“我想洗把脸。”
傅长烬却叫住他,“你...”
许迟言茫然的看着他,四目相对,傅长烬有些抵触似的皱眉,“算了,你去吧。”
“但你记住,我不可能会帮你的。”
他被红雨淋坏神经了吗,还是红雨顺着他脖子上的伤口钻进他脑子干扰了他的语言系统?
他怎么听不懂傅长烬在说什么啊。
明明都是文字,好难懂。
许迟言秀气的眉心蹙着,走进浴室后还不忘带上门。
他说想洗把脸,只是想来看看浴室到底有什么。
半透明的光幕上,滚动播放着星网上目前热度最高的新闻。
《联盟少将傅长烬遇袭,疑似失踪在垃圾星。》
新闻的照片里,傅长烬穿着制服,黑色军帽的帽檐微微盖着眉眼,一张脸冷硬锐利。
就像有些人洗澡喜欢听歌,有些人洗澡喜欢看剧一样,许迟言习惯性的在洗澡的时候放星网上的热点消息。
他想这样,在他离开垃圾星以后,不至于对外界太陌生,倒是阴差阳错解释了他知道傅长烬名字的事情。
只是...
洗澡的时候听新闻,很变态吗?
帮他?
帮他什么啊?
“咚咚。”
浴室的门被敲响,“我提醒你,你真的忍不住,最好放点水声盖住。”
在外踱步的傅长烬反复思索以后还是敲了敲浴室的门提醒。
许迟言隔着门,费解地歪了歪头,嘴巴微抿,眉心微皱,整个人困惑得很明显。
他抬头看了眼光幕上冷硬锐利的联盟少将,歪头看了眼门板。
很难想象,门后面和光幕上是一个人。
21岁的少将,传说中神秘的,几乎不接受任何采访,只有战斗影像流传的少将。
许迟言感觉自己知道为什么不接受采访了,大概是军部不让,他猜。
人类很难和这位少将沟通吧。
门外,半虚半实的蛇在傅长烬肩膀上,焦躁的吐着信子。
傅长烬低声道:“你确定你闻到他发情的味道了?”
嘶嘶。
被Alpha第一次永久标记的Omega的确会陷入一个月左右的发情期。
但傅长烬还是第一次知道,beta被永久标记了也会陷入发情期。
虽然beta能被标记这件事已经够离奇了,可精神体告诉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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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错。
他的Omega在浴室里挣扎在发情期的苦恼中,他的精神体焦躁地想要进去帮忙。
不。
不是Omega,是beta。
beta没有腺体,浴室里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衣服脱了吗,赤||裸了吗,许迟言会看在光幕上照片里的他吗。
傅长烬用舌尖顶了顶上颚,哑声道:“许迟言,把光幕关了。”
“你不能看着我。”
“你知道我们之间的标记是错误的对吧?”
许迟言一挥手关了光幕,暗下去的光幕倒映出他板着的一张脸。
神经病啊,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
谁想看他了。
许迟言用冷水洗了把脸,一把拉开了浴室门,和就站在门口的傅长烬对上了视线。
伪装样貌的耳钉被他取下放在了洗手台,一张白净漂亮再没半点遮掩的脸出现在傅长烬面前。
黑发雪肤,身姿青松,微蹙起的秀气眉眼带出一丝不耐烦,又或者是欲|望被打断的难耐。
傅长烬无意识间舔了舔唇。
两人对视一眼,许迟言从他旁边擦身走开。
傅长烬一顿,语气不由得带上了点质问:“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又是一点迟疑,“你没有...”自己抚慰?
许迟言深吸了一口气:“你不是不让我看你吗?”
浴室里光幕关了,门一打开不还是傅长烬的脸?
那他除了走开还有什么办法。
他已经尽力去理解傅长烬了,但还是很难懂。
傅长烬磨了下牙,道:“行,还挺有自知之明。”
“那等你冷静下来了,我们就谈谈。”
刚用冷水洗完脸的许迟言又想洗脸了,那种陷入极端茫然,用冷水把五官揉一把的感觉比较适配他现在的心情。
许迟言问得很诚恳:“我哪里看起来不冷静吗?”
他甚至想说,比起他,傅长烬肩膀上高高昂首快要变成眼镜蛇的精神体看起来更不冷静吧?
傅长烬:“你没必要装,我都明白,但你能忍住也好,毕竟这也很古怪。”
许迟言眨眼,抿唇,攥手,松开,又握紧,“我没装。”
傅长烬敷衍的点头,“虽然你是beta,但我们都是男人,我懂。”
“我一直不接受家族联姻,就是不想两个陌生人仅仅因为匹配度就硬凑在一起,我们也是陌生人,所以标记的。”
你懂你大坝。
许迟言牙咬紧了,出声打断他,“标记我会去洗掉的。”
“你出钱,我找医生,除了洗标记的钱,我还要一笔补偿,不过分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傅长烬自己忽然接受了是他自己主动咬了他这件事,半点没怀疑他身上有什么问题存在引诱的可能。
但是这对许迟言来说正好。
他拿了钱,洗了标记,消失,即使傅长烬之后察觉到什么不对劲,茫茫星际,想找他也和大海捞针没区别。
这对许迟言来说很安全。
傅长烬长长的铺垫被掐断,他要表达的意思要说的话,就这么直白的被许迟言说出来。
这让傅长烬几乎要感觉是对方迫不及待甩开他。
身为Alpha,天生的上位者,这种感觉让他下意识不悦,他拧起眉,深深的看了许迟言一眼。
却没再多说什么,只道:“你有这个想法很好。”
他又重复道:
“很好。”
Alpha的信息素在躁动,房间的空气里,原本就在扩散的荒漠的味道越发浓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