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昀现在确实想不明白,这一步是不是浊酒慰风尘早就计算好的?
用一个虚有其名的阁主之位来强制自己,并且能够在这里作为一根刺刺在硬汉一边。
这完全解释得通。
最关键的,龙城飞将跟了浊酒慰风尘很多年,如果有问题的话,浊酒慰风尘应该早就察觉出来,怎么会留到现在?
韩昀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潜龙勿用已经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帐篷。
帐篷的门帘被他一掌掀开,外面的光线猛地灌进来,将那个魁梧的身影勾勒成一尊黑色的剪影。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周围的部下,那目光里没有责备,甚至没有催促,只有一种老兵看待新兵蛋子时特有的、带着几分粗粝的宽容。
“别耷拉着脑袋了,不就是清除了几只老鼠吗?敌人都打到脸上了,还不赶紧跟我外出迎敌?”
潜龙勿用怀里抱着MG3撕布机走向战场,颇有老派电影中史泰龙视死如归的背影。
那挺机枪在他怀中显得并不巨大,反而像是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枪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弹链从机匣右侧垂落下来,黄澄澄的子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随着他的步伐发出细碎的的碰撞声。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靴底碾过帐篷外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在他的感染下,气势低落的一众硬汉高手拿着武器,冲了出去,喊杀声甚至盖过了外边的魔法轰炸和爆炸声。
那些玩家从帐篷区涌出来,他们的脸上混杂着恐惧和狂热,眼眶通红,嘴唇紧抿,像是一群被逼入绝境的狼。
“杀——”
这声呐喊从几十个人的喉咙里同时迸发出来,沙哑、撕裂、带着血丝,竟然真的压过了远处传来的爆炸轰鸣。
“我们呢?难道就待在这里?”
戴青柠问着,她的目光在顾嘉妮和韩昀两人身上打转。
顾嘉妮思忖片刻,双手托着星耀盘走向兵维谷谷口的战场。
她没有回头,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星耀盘悬浮在她双手之间,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映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精致却冷峻的面容勾勒出一种近乎雕塑的硬度。
她走路的姿态很稳,像是一柄被缓缓推出鞘的剑,无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剩下的人都无动于衷,齐刷刷把韩昀望着,等待着他的决定。
那目光里有信任,有依赖,也有一种“你不管说什么我们都跟着”的质朴。
放手去爱蹲在地上,手指捏着自己契约兽的耳朵,那巨犬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回应远处传来的爆炸。
生命守护者将法杖竖在身前,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默诵着什么祷言。
韩昀回过神,看向这一路和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他确实无力再战,但是一旦这里被攻破,他也难逃被送回城的命运。
更何况,顾嘉妮现在是他女朋友,他不可能不去帮忙。
顾嘉妮喊潜龙勿用“六叔”,那潜龙勿用的身份也就显而易见了——顾家六爷,顾应辰。
邱心棠从师武机甲中心消失,也在顾应辰离开前后。
邱心棠在顾应辰掌握中,且游戏中还归属于硬汉,这也是韩昀被抓的把柄,也让他不得不去。
至于其他人,韩昀相信他们会理解的。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那顶已经被掀开门帘的帐篷上。
帐篷里面一片狼藉,地图、通讯器、半空的酒壶散落一地,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心境——纷乱、破碎、却又隐隐透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微微一笑,韩昀说道:“走吧,战争来了。既然无法置身事外,那就享受享受战火的洗礼?”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描淡写,但这句话落在众人耳朵里,却像是往炭火上浇了一瓢油。
生命守护者还有疑惑,但他不会质疑韩昀,当即施展【大地复苏】。
他高举法杖,杖尖指向天空,口中念诵的咒语音节密集而急促,像是一连串被砸碎的水晶。
大地开始震颤,不是剧烈的那种,而是一种低频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像是有一头沉睡在地底的巨兽正在缓缓翻身。
碧绿色的光芒从他脚下炸开,像是被砸碎了一块翡翠,无数光点向四面八方飞溅出去。
光芒扩散到顾嘉妮所在的区域,在那里的硬汉玩家脚底下都亮起了一圈翠绿色的光环。
他们的伤口开始愈合,疲惫的身躯重新注满了力量,甚至连眼神都变得锐利了几分。
而落在敌人脚下的光芒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效果——那些蜉蝣的战士脚底像是被黏稠的沼泽缠住,每一步都变得沉重而缓慢,他们的攻击动作像是被放慢了半拍的录像,刀劈下来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将近一半。
生命守护者这一招,不仅对顾嘉妮所在区域释放全体回复,还能对范围内的敌方玩家降低移动速度和攻击速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放手去爱捏了捏手指,嘿嘿笑着把所有的契约兽都召唤出来。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那是一个从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在面对混乱时特有的快乐。
他的手指在空中飞速划动着,召唤阵一个个在他身前亮起,那些光芒五颜六色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个廉价的小型烟花秀。
高手交锋,或许不是放手去爱的强项,但是浑水摸鱼,绝对是他这个唤灵怪咖的绝对主场。
大黄变身巨犬,体型在瞬间膨胀了四五倍,浑身的毛发像钢针一样根根竖起,它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像是一辆重卡在耳边踩下了油门,震得附近几个玩家的耳朵嗡嗡作响。
它四爪刨地,泥土飞溅,猛地冲了出去,像一列失控的火车撞进了蜉蝣的人群。
鹈鹕频频释放风系魔法,它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会甩出一连串风刃,那些风刃是半透明的,在空气中几乎看不到,只有当它们撕裂盔甲、割开皮肉的时候,才会有鲜血被气流卷起来,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妖异的弧线。
小缪娜做好小团队的辅助,它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得极快,像一只灵巧的蜜蜂。它的小手每一次挥动都会在队友身上加持一层淡金色的护盾,那些护盾像是一层流动的蜂蜜,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却能在关键时刻挡住致命的攻击。
死亡骑士跟着破军星发动无畏冲锋,杀出一条血路。那
匹亡灵战马的四蹄踏着幽绿色的火焰,在战场上狂奔起来像是在地面上滑行。
死亡骑士手中的大剑平举着,剑尖直指前方,任何挡在他面前的敌人都会被那柄被诅咒的剑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牛头战士悍不畏死,战斧莽莽。
它那柄双刃战斧被它抡得像一个巨大的风扇,它的身上已经挂了十几道伤口,鲜血顺着粗糙的皮毛往下淌,但它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反而被鲜血激发了更深的凶性,牛鼻子里喷出的白气都带着血腥味。
就连两只魔灵暗影兽、史莱姆和刚刚收服的雪域暴君都被他召唤出来。
雪域暴君第一次参战,显得有些亢奋。那东西有将近二十米多高,浑身上下覆盖着冰蓝色的鳞甲,每一步踏出去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结霜的脚印。
史莱姆绕着戴青柠转了一圈,回到放手去爱身上。
那团黏糊糊的绿色果冻状物体在放手去爱的肩膀上弹跳了两下,然后突然炸开,像是一盆被泼出去的水,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结果,放手去爱这个腼腆的年轻人摇身一变,变成了另一个嘎嘎怪笑的女武神——戴青柠的模样。
她——或者说“他”——穿着一套铠甲,手上握着吞天蚀日枪的仿品,铠甲上流动着淡蓝色的魔法纹路。
她的笑声尖锐而刺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诡异感。
她蹦跳着冲进战场,动作夸张而浮夸,像是一个在舞台上表演的小丑,但那些被她砍中的敌人却绝对笑不出来——那长枪利得不像话,每一次挥砍都能带走一条人命。
这一幕看得韩昀无语至极。
“这小子真是皮痒了!”戴青柠看着另一个自己怪异无比,气愤地杀了出去。
她的杀性比那个冒牌仿制的简直高了数个档次。
她没有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技能,甚至连铠甲都懒得穿齐整,就那么拎着吞天蚀日枪冲进了敌阵。她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结合炫纹攻击,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多余的幅度,但每一剑都会精准地捅进某个敌人的要害。
她不像是在战斗,更像是在处决。
那些蜉蝣的玩家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捂着喉咙或者胸口倒了下去。
戴青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像一尊杀神,和那个嘎嘎怪笑的冒牌货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看来看去,只剩韩昀一个无所事事,只能躲到众人身后避免被误伤。
战争一度陷入胶着,而且是在兵维谷屯兵为精兵的情况下依旧被蜉蝣冲了进来。
到处都是喊杀声,地上全都是玩家死亡后爆出的装备,可是这时候没有一个人能够顾得上捡起这些杀死敌人的战利品,或者收起战友的装备以后归还。
那些装备散落得满地都是——刀剑、盾牌、法杖、戒指、护符,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杂物,在血泊和泥土中半掩半埋。
兵维谷的防御工事本来修建得相当完备——箭塔、魔法阵列、陷阱坑道、滚动式拒马,能想到的防御手段在这里都能看到。
但蜉蝣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令人绝望。
他们像是潮水一样涌来,第一波被击退,第二波立刻补上,第二波被消灭,第三波已经踩着同伴的尸体冲到了面前。
硬汉的箭塔上,弓箭手们的动作已经从精准射击变成了盲目抛射——他们甚至已经没有时间瞄准了,只能机械地拉弓、放箭、拉弓、放箭,手指被弓弦割得血肉模糊也顾不上处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箭矢从塔楼上倾泻而下,像一场密集的暴雨,但那些箭矢落在蜉蝣的人群中,就像是往大海里扔了一把石子,溅起几朵水花之后便再无波澜。
魔法师们的情况更糟。
连续释放了大半天的魔法,他们的法力值已经接近枯竭,有的魔法师只能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灌着法力药水,但药水的冷却时间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他们的脸色灰败,嘴唇发白,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像是一群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油的废料。
近战职业在谷口组成了一道又一道人墙,每一道人墙都在蜉蝣的冲击下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但后面的人会立刻补上来,用血肉之躯重新筑起那道正在崩塌的防线。
韩昀看到一个战士被三把长矛同时捅穿了胸膛,他低头看了一眼从自己身体里穿出来的矛尖,嘴角溢出一大口鲜血,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战斧掷了出去。
那柄战斧在空中旋转着,砍进了一个蜉蝣法师的脑袋里,然后那个战士才跪倒下去,身体化作白光消失。
他还看到一个女牧师跪在尸堆中间,她的队友已经全部战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没有逃跑,也没有攻击,只是跪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加持治疗术。
那些蜉蝣的战士从她身边经过,甚至没有人愿意多看她一眼——她一个人的治疗量,对整个战局来说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铁板,瞬间就蒸发了,连一声嘶鸣都发不出来。
爆炸声此起彼伏。
火球术炸开的瞬间会掀飞周围四五个人,炽热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弹片向四面八方扩散,在人体上切割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冰霜术在地上铺开一层厚厚的寒冰,十几个蜉蝣的战士滑倒在上面,然后被硬汉的弓箭手射成了刺猬。
雷电术从天空中劈下来的时候,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坑,坑的边缘是一个碳化的人形轮廓。
随着战线的深入和时间的拉长,这里的战事引发了很多势力的关注,甚至空中出现了第三方的记者前来报道。
那些记者骑着飞行坐骑盘旋在战场上空,手中端着记录水晶,将下方的惨烈战斗一帧一帧地记录下来。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流弹和魔法的溅射伤害足以把任何胆敢飞得太近的家伙撕成碎片——但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那些被缩小的画面依然触目惊心。
战争进入了最残酷的拉锯阶段。
当太阳从头顶移到山谷的后方,甚至兵维谷都已经陷入黑暗时,这场大战还没有落幕。
这么久的时间,给蜉蝣争取到了调兵大举进攻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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