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就现在！！！”
我的声音嘶哑破裂，瞬间在布满红色的店铺里炸响。
这一嗓子出来。
震得房梁似乎都落下些许灰尘。
青鱼被吓得浑身剧烈抖动了一下。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而吧台后面，呆霜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吼吓得直接哭了出来。
那哭声不再是细微的抽泣，而是充满了恐惧的嚎啕。
“呜呜呜……”
而我在吼出那一句之后，所有的理智彻底崩断。
我猛的向前一步！
双手不受控制的一把掐住了青鱼瘦削的肩膀。
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我猩红着眼睛，那里面翻涌着狂暴的怒意和深不见底的痛苦。
我死死地盯着青鱼。
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质问：“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店铺这么多红色的破东西！为什么！！！”
青鱼被我捏得生疼，忍不住闷哼一声。
但她没有挣扎，只是忍着疼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我几乎疯狂的样子。
终于。
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带着哭腔说出一句直击我灵魂的话语。
“老大……老大要嫁人了……”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店铺里那刺目的红色……
呆霜爆发的哭声……
青鱼肩膀在我手中细微的颤抖……
以及她嘴里吐出的那三个字……
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慢放键，然后混合成一种尖锐的噪音，在我脑海里疯狂冲撞。
“老大……要嫁人了……”
“嫁人……”
“殷霜……要嫁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的切割着我的神经！
我掐着青鱼肩膀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然后无力地滑落。
我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一张堆着红绸的桌子上。
“哗啦……”
上面的干果盘子被打翻。
红枣、桂圆、花生滚落一地。
那象征“早生贵子”的寓意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我张着嘴。
却发不出任何一丁点的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些红色的装饰开始旋转扭曲。
变成一张张嘲笑的脸。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绞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硬生生……扯碎！
“不……不可能……”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这玩笑开大了啊……青鱼，殷霜要嫁人，肯定是要嫁给我啊，是不是给我的惊喜？”
“你们别以为我土包子不看短视频，很多那种求婚啊什么的，都是先让主人公哭，然后再给惊喜……我都知道……”
“你们是不是想给我个惊喜，知道我找到老八了，提前备婚礼呢？”
“我知道……我都知道，殷霜是不是在哪偷笑呢，你们太坏了……快出来吧，我都知道了……”
我好像自己和自己说话一样。
说着一些可能出现的事情。
嘴里笃定。
但心中疯狂抽搐。
因为我看到青鱼的表情没变，依旧是一副担心害怕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在否定我最后的幻想。
“你……你说话啊，再装就没意思了不是？玩笑大了有点，我虽然嘻嘻哈哈的，但这个事情，真的开不起玩笑，别闹了，都出来吧……”
而回答我的依旧是青鱼一脸担忧的眼神。
眼眶通红。
“说话……说话……快说话，骗我的，这是惊喜，对不对……说话……”
青鱼对着我默默的摇了摇头。
见状。
我猛的抓住她的胳膊。
这次不是质问，而是近乎哀求：“说话青鱼，我求你了！你说啊……你说话！！！！！！”
我的情绪在崩溃的边缘剧烈摇摆。
从暴怒到绝望，再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希冀。
我不愿意相信，我根本无法相信！
那个清冷如霜，曾在我怀中流露脆弱，曾与我许下“九九归一”后完婚的殷霜，会……
会嫁给别人？
在我们经历了这么多生离死别之后？
在我刚刚为她挣到买下安稳之所的巨款，满心憧憬着未来的时候？
在马上就要集齐九尾的时候？
不不……
不可能。
青鱼被我摇晃后，眼泪终于滑落下来。
她看着我濒临崩溃的样子，眼中充满了不忍和痛苦。
“公子……没人逼她……”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我刚刚升起的微弱希望上，将其击得粉碎。
“是老大……她自己同意的。”
“她自己……亲口答应的。”
“轰……”
又是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
比刚才更加猛烈，更加彻底。
自己同意的……
亲口答应的……
我头部僵硬的撇向青鱼：“为……为什么？是我做的不够好吗？”
所有的愤怒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抽空。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茫然。
为什么？
殷霜，为什么？
我们之间……那些算什么？
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你答应我的那些话，又算什么？
青鱼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似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公子你离开后，三天前，店里来了一个人。”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你认识……唐浩斌……唐家少爷……”
唐浩斌？
他来我店里干嘛？
青鱼再次说道：“他说要找老大谈谈，然后去了老大房间，等出来后，她就把我和呆霜叫到一起，告诉我们……她要成亲了，日子就定在三天后，也就是……今天……”
今天！
我猛的抬头，看向四周。
所以这些……
都是为今天的婚礼准备的？
“我们当时都傻了，呆霜直接哭了，问老大为什么。”
我马上着急问道：“对啊，为什么啊？”
青鱼看了我一眼，声音更低。
“老大她……她只是很平的说，没有商量的余地，让我们准备婚礼的事情……”
“没有余地？”
我咀嚼着这两个词。
我整个人好像没有脑子一样，再次傻傻问道：“和谁结啊？”
青鱼听到这话。
也是瞬间低头。
随后还是咬牙低声说道：“就是和唐门少爷……唐浩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