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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作者:日升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秋风灌进皇都城的每个角落,小年一早便将新谢了的叶子打扫齐整,又想起小姐昨日的吩咐,赶去小厨房把上好的蜜枣脯和糯米熬成甜粥。


    忙忙碌碌一个清早,小年和林周在小厨房开始用起早膳;


    自从他二人在小姐身边伺候,早食皆先于小姐,这是赵府其他仆人不曾有的待遇,夏日也罢了,冬日喝完一口热乎的再去伺候贵人,别提多松快了,府邸里的其他侍卫婢女也透着羡慕。


    用罢早膳,林周被管家调去外厅帮忙了,小年这才赶往厢房伺候赵晶慈洗漱,将热水备好,端到门前却发现房门紧闭着,小年偏头往门上贴,听不见声响,想是小姐还未起身


    自家小姐一向喜静,小年也不曾多想,将热水盖好放于门廊前,便去了小厨房帮忙了。


    厢房内的赵晶慈一转醒,轻轻向外探出头,瞧见徐朝池的靴子整齐的摆放着,便晓得他亦还未起身。


    昨日历历在目的事情太过可怕,她原以为会没有睡意,不曾想睡得极佳。


    一觉下去,起的晚了些,这会儿外头的秋风萧瑟,赵晶慈还未寻到衣裳便轻着手脚下了榻,鼻尖一痒,她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一入秋她便这般的敏感了起来,急忙拉过置于一旁的白袍披上,暖意顿时袭满全身。


    徐朝池睡的浅,一声轻响他便有所察觉,自从伤势好转,他便和衣入睡,这会迅速起身


    望见赵晶慈披着他昨夜披着的那身袍子,眉眼未动,嘴角却是止不住上扬的问道:“小姐,可是受凉了?”


    赵晶慈问声回过头,见他笑着看向自己,眉眼弯弯的摇了摇头


    “许是入了秋,无碍。”


    随后便端坐在镜前,取了把木梳百无聊赖的抚着发丝


    好一会了也不曾有其他动作,徐朝池看她眉眼朦胧,以为她还未彻底清醒


    “我去唤小年姑娘给小姐梳洗。”


    “不必”


    这会儿赵晶慈开了口,微微转过身来


    “小年这两日忙着去外厅帮管家洒扫,往常洗漱我便是自己来的,但今日我想请郎君帮我挽发,可好?”


    徐朝池闻言迈出的步子一顿,有些许怔住了,许是赵晶慈笑得柔美至极,又或许是他鬼迷了心窍。


    等他回过神来,门外那盆热水已经被他端了起来,这会儿还冒着热气。


    他抬眼望四周掠去,院中此刻实是没人,但二人的举止无疑不合礼法,若被有心之人瞧见,怕是自己给她惹了一身灾祸。


    “小姐,不若我还是唤来小年姑娘?”


    他难得的不算计人心,可赵晶慈却不打算放过他


    “可我就是想郎君帮我,可好?”


    徐朝池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不回去司仙局整日在这里陪她玩闹什么


    罢了,他抬手将厢房门敞开,撒进来几丝凉风和日光,这般也正大光明一些


    徐朝池快速的洗漱了一下,回到镜前,赵晶慈已然将自己能洗漱的全部收拾好了,就端坐着等他了。


    “还未擦脸和挽发,等郎君帮帮我”


    原是挽发,如今加上了个擦脸,徐朝池默默去来软帕,在温水中将其反复浸润,微微一拧


    赵晶慈余光看到他将软帕覆上手,笑着将眼睛合上,长睫就这样铺下来。


    徐朝池没有这等经验,瞧着镜中的赵晶慈悄悄将脸抬起,一副任他擦拭的模样,心里那莫名的异样又浮出,叫他无端迷失。


    “徐朝池”赵晶慈出声道:“水就要凉了”


    覆上脸的帕子不算多热,但此刻定住她下巴的指尖确实滚烫的。


    “不凉”徐朝池两指抵着赵晶慈的下巴,没用多大力气,修瘦的手掌心透过软帕印在她未施粉黛的小脸,一只手便可全然掩去。


    顺着额间往眉心下温柔的擦拭着,力度不大,软帕也不烫,只是还是熨烫着赵晶慈的心尖,软帕下的脸由白透出了粉意。


    这会徐朝池把软帕移开眼角往面中而去,赵晶慈眉下的眸子忽的睁开来,眼睫有些湿润,晶亮的杏眼向上抬起望向他。


    徐朝池像对待一株柔弱的花草一样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她的脸,不由得对上她的目光,手中的动作不自觉的停了下来,胸膛似乎不受控制的震动着,因为她。


    他无可避免的坠入了她的眼,真是取了一个好名字,徐朝池不由得感叹。


    也承认自己节节败退,她拥有双水晶般的明眸,璀璨生辉,让人心往之。


    赵晶慈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偏头瞧他渐红的脖颈,正色道:“今日我想请郎君帮我挽一个简单的花辫,可好?”


    徐朝池哪里还能拒的了,也无法拒,只是点头回应,而后赵晶慈绵软的声音不断传进他的耳朵里,她在教他,教他怎么梳她的发,教他如何编发


    他全然听从她的,目光一步一步跟随着镜中的赵晶慈,取发、缠绕、盘发,固定


    直到她的声音停了,他的手便不再动了,唯有那颗心还是不停的悸动。


    小年带着食盒进门的时候望见自家小姐绑了个她不曾见过的发式,笑着夸道:“小姐今日的花辫可真别致,我还未瞧您梳过这般样式呢”


    “是吗?今日这般样式我也喜欢得紧”


    赵晶慈的话是回给小年的,却是望着徐朝池开口。


    小年将粥点布好,不见二人的异样,只道:“依奴婢看来,无论何种发式置于您身上都是时兴的,别家小姐见了不免都要学了去呢。”


    赵晶慈起身移步到桌前,又抬手碰了碰头上的辫子,面上洋溢着满意二字,她不过照着法子讲与徐朝池,三两句之间,他编的像模像样的,着实没看错人。


    她一向不喜有人伺候用膳,这会儿小年已经退下了,徐朝池倒是接了小年余下的活儿,规规矩矩的将粥点盛放好。


    “这甜粥是给郎君准备的,我瞧郎君食甜,郎君且尝一口,看看符不符合口味”


    赵晶慈期待的望着他,原以为他会应声尝一口,可他径直放下了羹勺,连碰都不曾碰一下那碗粥。


    只听见他沉着声说:“小姐…这般对我,可是定下来心思,不怕我当真么?”


    没提情字,更不谈什么恩,可赵晶慈却是听的清清楚楚,他讲的是他这个人,这是拐着弯向她讨要情分呢


    他能这般问,倒是合了她的意


    “那日我便说了我对郎君一见倾心,我不信郎君这些时日感受不出,郎君不移,我亦何改呢?”


    话落赵晶慈便放下碗筷,背过身去,不再言说。


    落到徐朝池的眼中便是一副伤情的模样


    “可我如今这般落魄模样,小姐不在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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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朝池知晓她没有世家小姐的架子,她的体贴入微无孔不入的渗透着他的心。


    这么多年来,他拼尽的全力护住青彦,算透人心换来多年蛰伏,未曾松懈过一刻,只为了报仇雪恨。


    他回想起自己一步一步走进她的圈,可她如今知道他不只是个病弱夫子,万事全凭她一人做主。若将来有朝一日识得全貌,可会觉得他欺瞒与她?


    “郎君是在向我表明心意么?”赵晶慈明知故问道,“我从不讲违心的话,更做不出违心的事儿来。”


    她笑得端庄,目光坚定的承诺着,不知何时独悬于徐朝池心上。


    方才的那一瞬徐朝池已被她套牢,只怕如今这颗装着血海深仇的心已经为她腾出了一条路。


    微凉的指尖拿起羹勺将粥舀起来,徐朝池细细尝了几口,不同于南瓜的细腻,蜜枣还有些醇香,顺滑入喉,是他喜欢的。


    一碗粥很快见底,徐朝池将碗轻放,又伸手取了原本盛给赵晶慈的那一碗,离桌绕到她的面前,原本那直接递给她,却偏要绕一圈到她身旁去待着


    真是鬼迷了心窍


    徐朝池调子放的缓,安抚着道:“小姐准备的粥很甜,多谢小姐记挂。”


    赵晶慈只是轻轻仰起头来看着面前站着的人


    徐朝池眼底已经没有方才的阴雾了,漫上来的,全然是她不曾瞧见过的柔情和笑意。


    倒是叫她一不小心栽进那双深情眼里:“郎君喜爱便好”


    接过徐朝池手边的那碗粥,她松了一口气,这回合该让他卸下心防了,她瞧着徐朝池眼神断断是欺不了人的。


    一切都顺利的不能再顺利了…


    紧张的气氛一消散,二人仿佛又回到晨时的融洽,甚至更甚之。


    “糖饼也十分香甜,你多吃一点”


    随着赵晶慈话音一落,徐朝池便取了一旁未用过的筷子先给她夹了一张糖饼,紧接着才给自己夹了一张咬了一口。


    模样实在是与刚才的淡然截然相反,赵晶慈不由得好笑,嘴边的弧度渐渐扬起


    倒是把他养成家猫了,不,徐朝池比家猫还乖,懂得怎么让她高兴…


    不过一顿早膳的功夫,两人的心境转了几圈终是归于一处去了,隐隐之中将他们绊在一处。


    /


    饭后小年又将徐朝池的汤药呈了上来


    “小姐,徐公子的药明日便煎完了,可要取了药方让林周再去开些要来?”


    小年是个有眼力见的,这些日子叫人家公子,怕不是以后要叫徐姑爷了,可不能拖着一身病体来娶自家小姐。


    徐朝池将药一饮而尽,不曾开口,他这病堪堪好转,总不能天天耗着姑娘家院子,她若让他离府,也是应该的


    他找个离得近的府邸住下即可,总归是断不了


    赵晶慈亦有自己的考量,且不说男女大防,她带他下山已然毁了着规矩,好不容易有一个称心如意的,万一放跑了,她去哪儿抓回来呢?


    更何况,她打算要帮他重新回到议棋院


    “不必,明日我和郎君再去一趟大药房,请郎中好好瞧瞧”


    见她没有赶自己走,徐朝池倒是忽的笑了,眼里满是依赖的望着她


    罢了,任他再赖两日,等明日去了司仙局再让他们寻个府邸买下来,最好就在小院旁边,越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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