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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为师何时骂过你?”

作者:没有办法的办法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缓缓转头,看了林枝意一眼。


    林枝意的表情跟被冻住了似的,一点变化都没有手指从嘎嘎头顶捋到尾巴尖,一下一下的,轻柔得像在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嘎嘎眯着眼睛,喉咙里“咕噜咕噜”响,对周围的暗流浑然不觉,或者说压根儿没当回事。


    钱多多把灵茶放下,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像是在给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放气。


    他告诉自己:今天是来参加庆典的,不是来拆台的。


    凤师叔祖走之前说了“去去就回”,他很快就回来了。


    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他的手不这么想。


    那双手已经把茶杯攥出了三道裂纹。


    忍不了了!!


    可就在此时。


    林枝意把嘎嘎从膝盖上放到地上,站了起来。


    动作不急不慢,先理了理被嘎嘎蹭皱的裙摆,又整了整袖口。


    那叫一个从容,仿佛她不是要去找场子,而是去后院浇个花。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宴席上的人群,像一把没出鞘的刀,准确无误地架在了那个承云仙域弟子的脖子上。


    那弟子被她看得后背一紧,但还是死撑着那副“我就随口一说你能把我怎么着”的表情,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那口酒喝得比上坟还沉重。


    林枝意伸出右手。


    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一路狂奔到指尖,雷阴灵根的力量在指端凝成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紫色电弧。


    那电弧在空气中“噼啪”炸了一声,拐着弯儿从人群缝隙里钻过去,精准得像长了眼睛——


    “砰!”


    酒杯炸了。


    炸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杯壁从中间四分五裂,碎片朝着四面八方飞溅,酒液糊了那弟子一脸一身。


    他的手还保持着端杯的姿势,僵在半空中,手里孤零零地捏着一个杯底,杯底里还晃荡着半口残酒,在灯光下可怜巴巴地闪着光。


    那弟子的表情从“我就随口一说”变成了“刚才他妈发生了什么”,再到“我是不是被雷劈了”,三秒钟内完成了三次变脸。


    酒液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那件月白色锦袍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印子,活像一幅泼墨山水画。


    林枝意把手收回来,指尖还冒着几缕细小的电弧,在灯光下闪了两下才不甘心地灭掉。


    她的声音不大,但宴席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清清脆脆的,像一颗冰珠子砸在玉盘上:


    “凤渊仙域有没有人,不是靠嘴说的。”


    嘎嘎蹲在她脚边,尾巴竖得笔直,都快戳上天了,金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被炸了酒杯的弟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低吼。


    那意思很明显:再叭叭?下一个炸的就是你的脸。


    承云仙域的长老“唰”地站了起来。脸色那叫一个精彩,青一块白一块的,跟调色盘似的,嘴上还是死撑着体面:


    “小殿下好手段。不过今天是太初仙域的庆典,动手怕是不太合适吧?”


    林枝意看着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我没有动手啊。”


    她伸出右手,食指微微翘着,干干净净,连个火星子都没有。


    “我动的只是一根手指。”


    顿了顿,歪了歪头,眨了眨眼。


    “我一个小孩,你们不会介意的吧?”


    又顿了顿,声音软下去,拖了个长长的尾音:


    “况且——我还是个孩子呀~”


    全场沉默了一秒。


    所有人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因为仔细一想。


    她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但连在一起怎么就这么欠揍呢?


    “而且我没有伤到人,只是炸了个杯子。”


    林枝意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杯子碎了可以换,话说了可就收不回去了。”


    广场上其他势力的人齐刷刷看向这边,那眼神跟看戏似的。


    有的人酒杯端到嘴边忘了喝,有的人嘴里的果子嚼到一半停了下来,还有的人脖子伸得比鹅还长,恨不得搬个小板凳坐前排。


    阵法院的陈导师坐在远处,看到林枝意指尖那道黑紫色的电弧时,嘴角抽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旁边的学员说了一句:


    “雷阴双灵根的灵力纯度又高了。”


    那学员一脸崇拜:“您怎么看出来的?”


    陈导师瞥了他一眼:“看颜色。黑的越纯,雷越狠。”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个杯子,碎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顾域主坐在主位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没有站起来打圆场,没有出声制止,嘴角反而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那姿态根本不是“主人要维持秩序”,而是“好戏开场了,我先品一口”。


    这时候那个被炸了酒杯的承云仙域弟子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液,那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被人扇了一耳光,还扇出了回音。


    他盯着林枝意,声音拔高了三度,带着一股子恼羞成怒的劲儿:


    “凤渊仙域的小殿下果然名不虚传!我倒要讨教几招!”


    林枝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切磋环节什么时候开始?”


    旁边的太初仙域弟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


    “现在就可以……”


    顾域主放下酒杯,轻轻拍了拍手。那声音不大,但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灯油燃烧的细微声响。


    她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


    “既然大家有兴趣,切磋环节——提前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广场上的气氛“轰”地一下炸开了。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所有人都在往这边看,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一句话:


    打起来了!要打起来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在林枝意脸上停了一瞬,


    “各仙域的道友,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和气。”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很亮,亮得像两盏被点亮的灯。


    那承云仙域的弟子第一个走进了广场中央的空地。


    他在空地上站定,转过身,面对着凤渊仙域席位的方向。


    月白色的锦袍上还沾着没擦干的酒渍,在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他的下巴微抬,目光穿过宴席落在林枝意身上,嘴角带着一丝“你不敢来”的挑衅。


    林枝意把嘎嘎从脚边抱起来放在桌上,对柳轻舞说了一句“帮我看一下”。


    嘎嘎蹲在桌上,尾巴卷过来盖住爪子,下巴微抬:“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柳轻舞伸手按住嘎嘎的背,对林枝意点了点头。


    林枝意从席位后面走出来,穿过宴席上的人群。


    脚踩在广场的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紫电挂在腰间,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着。


    法衣上绣着的银白色云纹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一条条流动的小河。


    她走到那弟子对面停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十几丈的距离。


    那弟子拔了剑。


    剑身通体雪白,剑刃上有一层淡金色的光在流动,剑柄上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金色灵石。


    他出剑的姿势很标准,剑尖指向林枝意的方向,左手剑诀掐在胸前,灵力从丹田涌出灌入剑身,淡金色的光从剑身上炸开,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圈旋转的光环。


    “承云仙域,周瑾,化神初期,请凤渊仙域小殿下赐教。”


    他报家门的时候声音很大,大到广场外围的散修都听到了。


    “化神初期”四个字咬得尤其重,像是在提醒所有人。


    他比林枝意高了整整一个境界。


    林枝意看着他,手按在紫电的剑柄上,拔剑,紫电出鞘,雷光没有炸开,老老实实地凝在剑身上。


    整柄剑变成了一根黑紫色的光柱,剑身上还有银白色的电弧在跳跃,跳得又快又密。


    她把剑举起来,剑尖指向周瑾的方向,雷阴灵根的力量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灌入紫电。


    灵力在剑身上凝聚、压缩、再压缩,从剑尖到剑格,每一寸剑身都在发光。


    “凤渊仙域,林枝意。元婴后期,请指教。”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平静得像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提问。


    周瑾先动了。


    他的剑光从他的剑尖倾泻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只金色的猛虎,猛虎的体型比真正的老虎大了数倍,四爪踏空,朝林枝意扑过来。


    剑光凝成的猛虎速度很快,快到围观的散修里有人发出了惊呼。


    金色的虎爪从半空中拍下来,带着一股要把地面拍碎的气势。


    林枝意没有躲。


    她把紫电举过头顶,雷阴灵根的力量全部灌注到剑身上,黑紫色的雷光在剑尖凝聚成一颗雷球。


    雷球比拳头大不了多少,但雷球的表面有银白色的电弧在跳跃,每一道电弧弹出来的时候都会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她把剑挥了下去。


    雷球从剑尖飞出去,速度比周瑾的剑光猛虎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雷球穿过猛虎的身体,猛虎的灵力结构在雷球穿过的瞬间从内部瓦解,金色的光从裂纹里涌出来,像一座正在崩塌的沙雕。


    周瑾的瞳孔猛地缩紧。


    他看到了那颗雷球正朝自己飞过来。他想躲,身体跟不上脑子。


    他想挡,灵力在刚才那一剑里已经用掉了大半,剩下的灵力撑起的护盾薄得像一层纸。


    他只能看着那颗黑紫色的雷球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雷球表面那些银白色电弧的纹路。


    雷球在他胸口前三寸的地方炸开。


    他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双脚离地,后背撞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滑下来,坐在地上,剑从手里脱出去,插在几丈外的石板缝里,剑身嗡嗡地颤了好一阵才停。


    他的法衣胸口处被雷光灼出了一片焦黑,月白色的锦袍上多了一个碗大的黑色印记,边缘还在冒着细小的青烟。


    他的头发被静电炸得根根竖起,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刺猬。


    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又从紫变回白。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林枝意把紫电收回鞘里。


    雷光灭了。


    她站在那里,裙摆被战斗的余风吹得轻轻飘着,几缕碎发从发髻里散出来,贴在脸侧。


    嘎嘎从桌上跳下来,跑到她脚边蹲着,尾巴竖得笔直,仰头看着她。


    林枝意低头看了嘎嘎一眼,弯腰把它抱起来。


    嘎嘎在她怀里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搁在她的胳膊弯上,金黄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广场上安静了好一阵。


    然后阵法院的陈导师第一个鼓起了掌。


    消息传得比灵械飞舟还快。


    准确地说,是比灵械飞舟在喝醉了的驾驶员手里飞得还快。


    林枝意在庆典上一指炸碎承云仙域弟子酒杯、又一剑把化神初期的周瑾拍飞的壮举,当天晚上就被人挂上了灵讯玉牌。


    发帖的人据说是太初仙域某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弟子。


    留影石拍得那叫一个专业,从林枝意站起来到周瑾飞出去,全程无剪辑,连嘎嘎竖尾巴的特写都没漏掉,甚至贴心地给嘎嘎的表情配了个字幕:


    “看见没?这就是我老大。”


    配文只有一句话:“凤渊仙域小殿下,元婴后期,一剑干翻化神初期。”


    评论区炸了。


    有人说这是灵根压制,雷阴双灵根本来就克普通灵力,跟修为高低没关系,换了谁上去都得挨劈。


    有人立马反驳说克你个头,元婴后期和化神初期之间的灵力差距不是靠属性克就能抹平的,这里面肯定有凤渊仙尊给她开的“特殊修炼方案”。


    说白了就是酸。


    还有人出来打圆场,说你们别争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人家十一岁,你们十一岁的时候还在宗门后山掏鸟窝、掏完还被马蜂蜇了满脑袋包呢。


    这条评论收获了三千多个赞。


    承云仙域那边沉默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上界各大势力的灵讯玉牌都在疯狂刷新,刷新速度快得能把玉牌刷冒烟。


    所有人都在等承云仙域表态,那架势跟等连续剧大结局似的,连嗑灵瓜子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一倍。


    第四天早上,刘长老终于在公开场合说了一句:


    “切磋而已,输赢正常。”


    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菜单,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我们承云仙域输得起”的微笑,体面得可以去拍宗门形象宣传片。


    但据在场的人说,他说完这句话以后转身就走,步子快得跟后面有狗在追似的,身后跟着的弟子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鞋都跑掉了半只。


    至于周瑾——回去以后就被罚了三个月的禁闭,理由是“丢人现眼”。


    有人说他其实输得不冤,林枝意那一下换谁上去都得飞,但承云仙域的面子不能丢,总得找个出气筒。


    周瑾就是那个出气筒,还是被塞进筒里之后又被人踩了两脚的那种。


    凤临渊知道的时候,林枝意正坐在凤渊仙域偏殿的椅子上吃灵果。


    嘎嘎蹲在她膝盖上,一人一兽分食一盘切好的灵蜜瓜,吃得汁水四溅,整个偏殿都弥漫着一股甜腻腻的香气。


    林枝意看到凤临渊从门口走进来,嘴里还嚼着瓜,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师父”,腮帮子鼓得像只偷了粮食的仓鼠,嘴角还挂着一滴瓜汁。


    凤临渊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嚼完那口瓜,又看着她拿起第二块。


    拿第二块的时候明显犹豫了一下,大概是琢磨着要不要先把嘴里的咽下去,但最终还是没忍住,直接塞了进去。


    他开口了:“听说你在庆典上把人打了?”


    林枝意嚼瓜的动作猛地一僵。


    那块瓜还塞在嘴里,腮帮子鼓着,眼神从“美滋滋”瞬间切换到“完了”,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三秒。她含混不清地说:


    “没打……就是切磋了一下。”


    嚼了两下,又补了一句:“很正经的切磋。”


    凤临渊看着她。


    那目光不重,轻飘飘的,但林枝意嚼瓜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从“理直气壮地嚼”变成了“心虚地嚼”,从“心虚地嚼”又变成了“嚼一下停一下”,最后变成了“那块瓜她含在嘴里已经不敢嚼了”。


    她咽下去,又拿了一块。


    这次没吃,握在手里,低头盯着那块瓜,好像在跟它求救。


    闷闷地说了一句:“他先挑衅的。他说凤渊仙域没人。”


    凤临渊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只有两秒,但林枝意觉得这两秒比她这辈子经历过的最长的课还要长。


    她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那块瓜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然后呢?”凤临渊问。


    林枝意一咬牙,豁出去了:“然后我就让他知道凤渊仙域有没有人!”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理直气壮得她自己都有点心虚,眼睛始终没敢看他,死死盯着手里的灵蜜瓜,好像那瓜上刻着接下来该说什么的标准答案。


    又闷闷地补了一句:“……顺便让他知道,小孩子不能随便欺负。”


    说完这话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要脸。


    毕竟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凤临渊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块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动作慢条斯理的,跟平时喝茶的节奏一模一样,完全不像刚听完自家徒弟在外面惹了事的师父。


    他把瓜皮放在碟子边上,说了三个字。


    “打得好。”


    林枝意猛地抬起头,速度之快差点把脖子扭了。


    嘴微微张着,那块握在手里的瓜终于没撑住,“啪嗒”掉在了桌上。


    嘎嘎也抬起头,金黄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没听错吧”的震惊,连尾巴都忘了摇。


    凤临渊看着她那副“我以为你要骂我”的表情。


    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瓜汁,整个人像一只被雷劈中的猫。


    嘴角终于没绷住,动了一下。


    他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掌心贴着她的发顶,稳稳的,带着一种不需要说出口的笃定。


    “凤渊仙域的人,在外面不能被人欺负。”


    顿了顿。


    “我们意意做得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是被冤枉了什么陈年旧案,终于找到机会翻出来说。


    “为师何时骂过你?”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还有一点点“你倒是给我说清楚”的意思。


    “这表情,作何?”


    但那只手在她头顶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点。


    长到林枝意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渗下来,温温的,像冬天怀里揣了个暖炉,从头顶一直暖到脚趾尖。


    林枝意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那块掉在桌上的瓜被她飞快地捡起来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嘴角就压不住了。


    弯起来,压下去,又弯起来,再压下去,整个人像一条被人揉来揉去的面团,越揉越软,越软越想笑。


    她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瓜汁和藏不住的得意:


    “师父你不早说……我紧张了好几天呢……”


    凤临渊把手收回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紧张什么?”


    林枝意把瓜咽下去,理直气壮地一仰下巴:“我怕你觉得我惹事啊!”


    那语气哪像是怕,分明是“我已经惹了你能拿我怎样”。


    凤临渊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但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你惹的事还少吗?不差这一件。”


    林枝意的嘴瘪了。


    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亮晶晶的,嘴角的肉不受控制地往上提,整个人从“委屈”到“憋笑”只用了零点几秒,两种表情在她脸上打架,打得难舍难分。


    嘴角往下撇,眼睛往上弯,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被人捏住了腮帮子的猫,嘴上在抗议,身体却很诚实地往那只手上蹭。


    她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去追那只已经收回去的手。


    没追到,也不恼,就那么歪着脑袋看着凤临渊,眼睛里全是“我知道你舍不得骂我”的笃定。


    如果她有尾巴的话。


    大概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嘎嘎看了看林枝意,又看了看凤临渊,尾巴慢慢摇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咕噜”。


    它把脑袋埋进林枝意的膝盖里,决定不掺和这俩人的事儿了。


    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它一只小兽,操那心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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