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给我看看呗，阴灵根用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黑色的，我看到了，黑漆漆的，像墨水滴进水里那样。你能不能给我演示一下？就一下，我不怕。”
翎千霜又沉默了三个呼吸，这次比上次更长：“你听不懂人话？”
南宫辞被她怼了，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蹲在那里，把碗里的饭扒拉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饭粒。
“行行行，不给看就算了。”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如果你什么时候愿意给我看，来找我。我请你吃御兽宗的烤肉，比海族铺子的好吃——呃，钱多多你别瞪我，我说的是实话。”
钱多多在远处拨算盘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是“你再敢说一遍”。
南宫辞识趣地闭嘴走了。
走出去一段路以后，他身后的铁锤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翎千霜，打了个响鼻，像是在说“我们少主虽然话多，但他没有恶意”。
翎千霜看着那一人一熊的背影消失在营地外面，低下头继续吃烤鱼。
吃完以后把鱼骨头用帕子包好，站起来扔到营地的垃圾堆里。
“阴灵根好酷？”她坐下来以后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像闪电一样亮了一下就灭了。
系统出问题了。
不对，不是出问题，是卡了。
林枝意是在做完一个日常任务以后发现的。
那任务很正常，“原地跳三下”，奖励积分3点。
她跳完了，系统页面闪了一下，显示任务完成，积分到账，一切正常。
不正常的是页面闪完以后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停留在视线角落里，安安静静地亮着，过了一会儿跳出来一行小字。
【数据检测中……检测到代码冗余……清理中……清理失败……重试中……】
林枝意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半天，不知道“代码冗余”是什么意思。
然后页面又跳了一下，弹出一个新的任务框。
不是她触发的，是系统自己弹出来的强制任务。
【强制任务：对紫电说“你是我的神”。奖励：积分+5。备注：这是什么古怪的台词？】
林枝意看着那个任务框，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你说你让我说“哥哥最帅”我认了，让我夸你好看我也认了，让我多吃一碗饭、原地转三圈、对镜子笑一下，我都认了。
“你是我的神”？
这什么跟什么？
她低头看紫电，紫电安安静静地挂在腰间，剑身上的雷光灭得干干净净，像在装死。
她把它拿起来，紫电在她手里嗡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害怕，是那种“我不想听”的抗拒。
“紫电。”
紫电不嗡了。
“你是我的神。”
紫电在她手里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雷光猛地炸开，把院子里的落叶劈成了碎片。
那雷光不是攻击性的，是尴尬性的。
紫电如果有脸，此刻一定红透了。
林枝意也红了。她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任务完成。积分+5。】
页面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然后跳出来一行小字。
【数据溯源中……异常数据来源：未知……无法定位……】
“你这个是什么知识库？”林枝意终于忍不住了，“什么时候出现的？”
页面闪了闪，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几息，才跳出来一行字，那行字的字体和平时不一样，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人用手写在墙上的。
【数据溯源失败。系统底层代码混入未知碎片……建议清理……清理失败……该碎片已与核心系统深度绑定……无法分离。】
林枝意看了好几遍。
“你的意思是你的系统里混了什么东西进去，不是你的东西，但和你长在一起了，你分不开，也去不掉？”
页面闪了一下，很慢，像一个人在叹气。
林枝意忽然想起幻境里看到的那些画面。
君辞的神魂被抽出来，封在系统里，一重一重的轮回，一重一重的记忆，一层一层的代码。天
道在写剧本，它写的剧本里混入了别的东西，不是这个世界的，不是天道的，是从别的地方飘来的，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落在君辞的系统里，生了根，长出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枝叶。
“那个‘你是我的神’，是从哪里来的？”她问。
页面闪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数据溯源失败。猜测：来自其他世界的——】
字打到一半停住了，页面开始剧烈闪烁，像一个人在头疼，疼得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说不出来。
闪烁持续了片刻，然后恢复正常，那行没打完的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规规矩矩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字。
【日常任务已刷新。岁岁继续努力。】
不敢想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碎片是从哪里来的，不敢想自己的所谓的底层代码里到底混进了什么东西。
她没有追问，只是把紫电收好，坐回床上，把嘎嘎抱过来放在腿上，摸着它的毛。
嘎嘎被她摸得很舒服，肚皮翻过来，四脚朝天地躺着，眯着眼睛打呼噜。
“你说，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枝意小声说，不知道是在跟嘎嘎说还是在跟自己说，
“会不会是从其他世界飘来的？”
嘎嘎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呼噜声没停。
系统的日常任务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继续出现，但偶尔会掺杂那种奇怪的、不像这个世界会有的任务。
林枝意把它们全做了，因为她需要积分，君辞需要积分。
不管那些台词多古怪，多羞耻，多做几次就麻木了，就像第一次转圈喊“哥哥最帅”的时候她脸红了，第十次的时候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但随着积分一点一点地涨，她发现系统页面的光比以前更亮了。
像蜡烛被慢慢拨亮灯芯的亮。
每天晚上，页面暗下去的时候，那光要过很久才完全熄灭，像一个人舍不得闭眼。
她知道君辞在看着她，在她练剑的时候，在她吃饭的时候，在她对着紫电说“你是我的神”的时候，在她睡着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