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吗？”
在杂乱拥挤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却突然被人贴近了。
条件反射地绷紧身体，糸师凛警惕抬眸，撞进一双黄金瞳。
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一些审视，还有隐隐的期待。
“！？”
听到这样的问题，下意识地就去看向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切都显得有点朦胧，但是，到了这人身上就变得格外清晰，就像对比度都比周围高不少。
“漂亮……”
对方又凑近了一些，绚烂如红蔷薇的发丝都要碰到自己的鼻尖，那双眼睛圆滚滚，眼角却有着妩媚的弧度，睫毛飞翘，岂止是仅用漂亮就能形容？说是惊艳都觉得还不够。
“那你喜欢吗？”
那双眼睛弯了弯，主人对他继续追问。
“……”
糸师凛张了张嘴，觉得十分荒谬，想质问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但是呵斥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你喜欢就可以带回家呀，喂，我说，你家里该不会不允许吧？”
“跟我，回去？”
糸师凛猛地后退一步，他觉得自己可能看多了鬼故事，这事情简直怪得让他疑心是做梦。
“你在，开玩笑吗？”
“很认真的。不要觉得我很随便哦，毕竟你长得最可爱，而且，看起来就是会负责的可靠男人，嗯，我的直觉就是这样，所以，喜欢吗？要养吗？你也说了觉得漂亮吧！”
“就算你这么说……突然就，这未免……”
“确实很突然，这一点我承认，但是你果断点，犹豫就会错失良机，毕竟你一直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愿意对吧？没有经验吗？其实温柔点对待就可以啦，只要你能负责，不要丢弃，那就是你的了，我就给你。”
糸师凛脑子像是台风过后的街道，空空的，又一片混乱，他在想真的出来逛个庙会，就带回去个大活人，父母会怎样讲，对方的话听起来，太……奇怪了。
直到现在，糸师凛才勉强自己集中注意力去看对方的穿着打扮。
浅葱色浴衣，手里拎着透明水袋，里面游着一条颜色鲜亮的金鱼，尾鳍如同缎面扇子在水中展开，红的像他的头发。
看起来年纪很小，的确有概率是神待少女之类的。可是他真的需要自己带回家收留吗？
没有那种标志性的落魄感和装着随身家当的行李箱，不如说根本就是游客才对。
他浴衣精致合身，领口微微露出一点红绳，应该是挂着什么吊坠之类的饰品，除此之外，抬起的手臂上也是叮叮当当挂着金银饰品——家庭应该比较富裕，甚至很受宠爱，完全是娇养才会有的柔顺发丝，在夜晚都能看到光泽，肌肤也非常细嫩。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
原本带着一点笑容的脸变得不满，脸颊鼓起来，看着气呼呼的，但是，根本没有威慑力，她，或者是他？手里的水袋举到自己面前。
“拿着，别磨磨蹭蹭的。”
被迫接到手里，似乎是这个举动起到了什么作用，那点不满意变成了一个短暂的笑容，几乎同一时间，耳边传来“砰砰”的巨大响动。
糸师凛条件反射左手捂住胸口，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巨大的爆裂声就连绵不绝地响在耳边，他跟着对方抬起视线，凝望不远处的海边空地，上方的夜空已经被绚烂烟花点亮。
这个地点不是最佳观赏位，但是，因为是很有名的祭典，所以声势非常浩大，烟花里还混进去一些声音很巨大的爆竹，那种声响让人的心脏都随之震颤。
太，剧烈了。
左边胸口处的衣服被他自己抓得有些皱，糸师凛看着垂眸凝视，夜空下，眼前的眼眸闪亮如星，发色又热烈如花。
“你叫什么名字？”
“嗯？”
似乎是没有听清楚，对方耳尖微动，将脸偏回来一些，但眼神依旧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专注的看着烟火。
“名字——”
“哦，叫小红吧，叫小红就可以。或者你……”
话说到了这里，并不是戛然而止，而是……
“我先走了，再见啦！”
突然的转折令人猝不及防，糸师凛刚刚伸出手，对方已经穿过了眼前密集的人群，不远处有人小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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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举着透亮鲜红的苹果糖。
他想跟上去，却听到了那个人的话。
“一眨眼就找不到了，说想吃的也是你吧。好啦，先尝尝看，我挑了最红的，啊——，甜吗？说起来现在都快零点，我们要回去了吧。”
听到这里，追过去的脚步停下，对方连头都没有回，就着那人的手咬下一口糖苹果。
隔得有点远，但是好像听到了薄薄糖壳破碎的声响，但绝对是错觉。
心里非常不舒服，一开始就不对劲，突然冒出来，又莫名其妙地要走，等回过神来，人就完全消失。
和那种精怪故事一样，因为贪恋人类祭典的热闹所以混进来玩耍，时间一到就要离开，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跟做了一场梦一样，回到家中，人还是有些恍惚。
已经记不清了，父母真的还醒着吗？怎么会给自己开门，又说着关心的话。
“凛，玩得怎么样？”
“……还好。”
他木着脸，不知道怎么应对。
“呀，你是去捞金鱼了吗？这只真是很漂亮啊，带回家的话，是要养起来吗？这么晚了，先放进盆子里，明天再说吧。”
手里的袋子被接过，那条金鱼依旧在摇头晃脑地游泳，或许是因为它只有七秒钟的记忆，完全忘记了自己被抛弃这回事吧。
真是有够可怕的，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吗？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中涌动异样的感情，猛地睁开眼，发现果然又在做梦。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脸上，糸师凛偏转视线，看到那条鱼依旧不知疲倦地游弋着，这种鲜红像是危险的预警，或者没能愈合的伤口。
每次，在他以为，即将忘记那个离奇的夜晚的时候，对方就像幽灵一样进入他的梦里，提醒他这一切真实发生过。
曾经无数次地告诫自己，这根本是再来一次也没办法解决的问题，毕竟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带他回家，所以，他离开也是一件好事。
但是，只要犹豫就会错过吗？对方说了类似的话吧。
明明才仅仅见面一次，自己究竟在困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