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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死人的日记最诚实

作者:汐莓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渡没有继续追问苏黎。


    这是他作为一个“科学疯子”最难得的品质——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不是因为他有社交直觉,而是因为他做过预实验:如果一个问题被连续追问三次以上,苏黎会用三个字以内的方式让提问者闭嘴,而且方式通常不太愉快。


    第一次问,苏黎不回答。


    第二次问,苏黎说“闭嘴”。


    第三次问,苏黎会物理闭嘴。


    沈渡不想被物理闭嘴,至少现在不想。他的研究才刚刚开始。


    “好,”沈渡拍了拍手,像小学老师宣布课间结束,“既然手术台上躺着一个‘我’,那说明这个副本的核心机制和‘情绪切除’有关。我们来推理一下。”


    他在手术室里走来走去,赤脚踩在瓷砖上,啪嗒啪嗒的,像一只不安分的猫。


    “寂静岭医院,情绪实验,第47次手术。前面的46个‘我’都死了。我现在还活着。为什么?”


    他停下脚步,看着张彪。


    “张彪,你说。”


    “啊?”张彪正举着铁管警惕地盯着门口,被点名吓了一跳,“我怎么知道?!”


    “那林小溪,你说。”


    林小溪攥紧了剪刀:“因、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你是个疯子?”


    沈渡满意地点头:“没错,我是个疯子。但准确的表述是:我是唯一一个在进入副本前注射了情绪阻断剂的人。前面的46个‘沈渡’都是正常人,他们的情绪是完整的,所以在面对‘情绪切除’手术的时候,他们会被切除——被做成手术台上那个东西。”


    他走到手术台前,再次掀开绿布的一角,看了一眼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但这个‘我’没有情绪阻断剂,所以他被切了。而我有,所以——”


    手术台下传来了声音。


    咕噜。


    不是肚子饿的声音,是液体流动的声音。沈渡低头,看见手术台下方的地面正在渗出水——不对,不是水,是透明的、粘稠的、像蛋清一样的液体。液体从手术台的底座缝隙里涌出来,迅速在地面上铺开。


    “它在流。”沈渡说,“流向哪里?”


    他顺着液体的流向看——液体朝着手术室的门口流去,速度不快,但很坚定,像有明确的目的地。


    “跟着它。”苏黎说。


    他已经走到了门口,门是锁着的,但他把手指插进门缝里,轻轻一掰——咔哒,锁开了。门框发出了不满的呻吟,但没有断。


    沈渡再次在心里记了一笔:“苏黎的力量控制极其精确。他完全可以掰断门锁,但他选择了只掰开锁舌。这说明他不是不会用巧劲,而是大多数时候懒得用。今天他用了巧劲,为什么?因为不想弄出太大声音?还是因为不想让门坏掉?”


    门开了,液体流了出去。


    走廊里没有灯,但沈渡的屏幕和手术室的无影灯余光足够让他们看清脚下的路。液体在走廊的地面上画出蜿蜒的路线,像一条透明的蛇。


    “它要去哪儿?”林小溪小声问。


    “带我们去见它的主人。”沈渡说。


    “它的主人是谁?”


    “这个问题问得好。”沈渡转过头,对林小溪露出一个“老师很欣赏你”的笑容,“但我的答案是:我不知道。所以我跟着它,就是为了知道答案。”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都关着,门上的小窗透出微弱的光。沈渡经过每一扇门的时候都会踮起脚尖看一眼,然后摇着头走开。


    “这间是空的。这间也是空的。这间——哦,这间有一个人,但已经死了,死了大概两三天,因为眼球已经开始浑浊了。这间是储物间,里面有十箱医用酒精,如果我们需要□□的话——”


    “我们需要□□吗?”张彪问。


    “暂时不需要。但记住位置,A-07号房。”


    林小溪小声问:“你怎么记得住是A-07?我们经过的时候我没看到门牌号啊。”


    “光线角度不一样。”沈渡随口说,“A-06的门窗玻璃反光偏蓝,因为06号病房的窗帘是蓝色的。A-07的窗帘是白色的,所以反光偏灰。数一下就知道是第几间了。”


    林小溪张了张嘴,决定不再问了。和这个人说话,每一次都会让你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观测大厅。


    小甜甜正在疯狂截图:“他连窗帘颜色都记得!他刚才经过了六扇门,每扇门看了不到零点五秒,他就记住了所有的窗帘颜色和对应的门牌号!”


    老K调出了沈渡的脑部活动热力图——虽然观测大厅能看到的玩家数据有限,但“情绪活跃度”是公开的。


    “他的情绪活跃度只有正常人的15%,但认知活跃度是正常人的340%。这个大脑不是在‘思考’,是在‘超频’。”


    大刘:“所以他不是没有情绪,而是把情绪那部分算力全部挪给了认知。他的大脑就像一个双核处理器,情绪核坏了,就把所有任务都丢给逻辑核。”


    “听起来很累。”小甜甜说。


    “你看他,”大刘指了指屏幕上的沈渡,他正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液体里,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嘴角带着一个不自觉的弧度,“他不累。他享受。”


    小甜甜看着沈渡那张兴奋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心疼。


    不是因为他惨——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惨。是因为他在用尽全力地“活着”,用他唯一知道的方式。


    “渡哥,”小甜甜小声说,“你在那边好好的,姐给你打赏。”


    她点了屏幕上那个“情绪币”的按钮,选择了“喜悦”类别,输入了1000。


    屏幕上出现了提示:【玩家472138已收到您投喂的情绪币。您的情绪将转化为他的能量。】


    小甜甜不知道这1000个情绪币会变成什么,但她希望是一双鞋。


    因为那个赤脚踩在冰冷地板上的声音,听起来太孤单了。


    液体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停下了。


    不是停在那里,是沿着楼梯往上流了。沈渡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液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无味。粘稠度接近蛋清,但表面张力更大。它在爬楼梯的时候没有留下挂壁的痕迹,说明它的流动性很好,但又能附着在垂直面上——这不符合流体力学的常识。”


    他站起来,看着楼梯上方。楼梯是螺旋形的,看不见顶,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嵌着荧光条,发出微弱的绿光。


    “上去?”张彪问。


    “上去。”苏黎说。


    他已经开始爬楼梯了,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位置——每一级台阶的最右侧,距离边缘三厘米的地方。沈渡注意到了这一点,在记录里写:“苏黎走路有固定模式,可能是强迫症,也可能是肌肉记忆。如果是后者,说明他受过某种需要‘精确步法’的训练。”


    楼梯很长。


    沈渡数了一下,爬了四层楼的高度,楼梯还在往上延伸。每层的楼梯间平台上都有一扇门,门上有数字——3F、4F、5F……但他们经过的每一扇门都是锁着的,锁眼被焊死了,打不开。


    液体一直在往上流,速度没有变慢。


    爬到第七层的时候,林小溪开始喘气了。


    “还有……还有多高?”她扶着栏杆,脸有点白。


    “不知道。”沈渡说,“但你看这个液体,它的流速一直很均匀,说明它的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如果快到了,它会减速。”


    “你怎么知道它会减速?”


    “我不知道,我是猜的。但科学就是先猜,再验证。”


    “你猜的对吗?”


    沈渡歪头想了想:“有60%的概率是对的。”


    “那剩下的40%呢?”


    “剩下的40%,它可能把我们引到一个陷阱里,然后我们全死。但那也是数据,对吧?”


    林小溪决定不再问了。


    第八层。第九层。第十层。


    液体终于减速了。


    沈渡的眼睛亮了:“我说对了!它减速了!”


    苏黎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0.1毫米。


    沈渡不确定那是不是“你很烦但你说得对”的表情,但他决定把它记录为“微弱的认可”。


    液体在第十层的平台停下了,聚集在一扇门前。这扇门和其他门不一样——它没有被焊死,门上也没有数字,只有一行手写的字,红色的,用的是同一个人的笔迹,和白板上的一样。


    “B区。手术室。非请勿入。”


    字迹潦草,但用力很深,笔画末端的纸都凹进去了,像写字的人当时在生气,或者在害怕。


    沈渡伸手推门。


    门没开。


    苏黎伸手推门。


    门开了。


    张彪和林小溪同时看了一眼苏黎的手,又看了一眼对方的眼睛,什么都没说,但心里都在想:这人到底有多大的力气?


    门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不是医院的一部分。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像一口倒扣的碗,穹顶上画满了壁画——不是好看的那种壁画,而是一张张人脸,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每一张脸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张大嘴尖叫,有的闭着眼睛像在祈祷。


    壁画不是画上去的。


    沈渡走近,踮起脚尖看。那些“人脸”不是颜料,是立体的——它们是从墙壁里“长”出来的,像浮雕,但比浮雕更立体,更逼真,你能看见每一根眉毛的走向、每一个毛孔的细节。


    “这是人。”沈渡的声音变了,不是害怕,而是认真,“真实的人脸。不是雕塑,不是模型——是从真人脸上翻模做出来的。”


    他转过身,看着房间中央。


    房间中央有一个手术台,比楼下的那个大一倍。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人,不是拼接体,不是怪物。


    一个女人。


    四十多岁,短发,白大褂,胸口的工牌上写着:陈敏,主任医师,神经外科。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但她的额头上有两个圆形的金属片,连着电线,电线延伸到墙壁里,和那些壁画人脸连在一起。


    “她是活的。”沈渡说。


    “医生?”林小溪问。


    “不是普通医生。”沈渡走到她身边,看了看她的工牌,“陈敏,神经外科。如果我没猜错,她就是做那些‘情绪切除手术’的人。”


    “她把自己也切了?”张彪问。


    “不是切了。”沈渡指着那些电线,“她是把所有人的情绪都接到了自己身上。你看这些电线,每一根都连着墙上的一张脸。那些脸的主人的情绪,都被输送到了她的大脑里。”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她一个人,承受着所有人的情绪。”


    手术台上的女人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是灰色的——不是灰色虹膜,是整颗眼球都是灰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像两颗打磨过的石头。


    但她能“看”。


    她看着沈渡。


    “第47个,”她说,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你终于来了。”


    沈渡愣了一下:“你在等我?”


    “我在等每一个‘你’。”女人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前面的46个都死了。你是最后一个。”


    “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


    “因为,”女人的眼睛——那两团灰色的石头——突然出现了裂纹,“你带着他们没有的东西。”


    “情绪阻断剂?”


    “不。”女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带着一个没有被情绪污染过的灵魂。”


    沈渡皱着眉头想了想:“你这话不太科学。灵魂是一个宗教概念,不是可量化的实体。你能换一个表述方式吗?”


    观测大厅。


    小甜甜捂住了脸:“在这种时候他还在抠字眼!人家在说生死大事,他在说‘灵魂不是一个可量化的实体’!”


    老K倒是很平静:“这就是他。如果他说‘哇你说得对’,那才奇怪。”


    大刘:“注意那个女人说的话——‘没有被情绪污染过的灵魂’。她为什么用‘污染’这个词?情绪不是正常人类都有的吗?在她的认知里,情绪是‘污染物’?”


    “这个副本,”小甜甜突然严肃起来,“不是在制造怪物。它是在做……净化?”


    “不是净化。”大刘摇头,“如果情绪是污染物,那切除情绪就是治疗。但你看手术台上那些‘沈渡’——他们都死了。说明这个‘治疗’是失败的。”


    老K调出了副本通关记录:“寂静岭医院副本开启至今,通关率0%。所有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无一存活。但注意,以前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最高等级是D级,而这次有一个S级以上的苏黎。”


    “所以这次可能通关?”小甜甜问。


    “可能。但条件是——”


    三个人同时看向屏幕上的沈渡。


    沈渡正在问那个女人问题,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说你是陈敏,那你知道这个医院什么时候被潘多拉拉进副本的吗?你做情绪切除手术有多少例了?你的病人都是从哪里来的?墙上的这些人脸,他们的本体还活着吗?他们还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吗?你——”


    陈敏笑了。


    那是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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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不是因为恐怖,而是因为太真实了——一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笑过的人,突然笑了,脸上的肌肉不习惯这个动作,所以笑起来又像哭又像笑。


    “你和他一样,”她说,“第一个沈渡,他也问很多问题。他问了我三天三夜,从解剖学到神经生物学,从情绪理论到量子物理。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他死了。”沈渡说。


    “他死了。”陈敏点头,“但他死之前,帮我找到了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情绪不是可以被切除的东西。”陈敏的声音突然清晰了,像一个患者在临终前突然回光返照,“情绪不是大脑的一个模块,不是杏仁核的产物,不是神经递质的化学反应。情绪是——”


    她抬起手,那只手像干枯的树枝,骨节突出,皮肤薄得像纸,能看到下面蓝色的血管。


    她指着沈渡的胸口。


    “情绪是你。”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什么特别的都没有。


    “你这回答还是不够科学。”他说。


    陈敏的笑意更深了:“你活着走出去之后,就会明白。”


    苏黎突然动了。


    他走到沈渡身边,一只手搭在沈渡的肩膀上,把他往后拉了一步。


    “她要变了。”苏黎说。


    话音刚落,陈敏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那种恐怖的、血腥的膨胀,而是一种安静的、像气球充气一样的膨胀。她的皮肤变得透明,能看到下面的血管和骨骼,然后血管也开始膨胀,像树根一样蔓延到手术台上,蔓延到地上,蔓延到墙上的那些人脸里。


    “她在和整个建筑融合。”沈渡说,语气里充满了学术兴奋,“她不是一个独立的生物体了,她是这个副本的核心!手术台上的身体只是一个接口,真正的她在——在墙上!”


    他指着穹顶上的那些壁画人脸。所有人脸都睁开了眼睛,所有的眼睛都是灰色的,和陈敏一样的灰色。


    然后所有人脸同时开口说话。


    “第47个沈渡。”


    “第47个沈渡。”


    “第47个沈渡。”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像回音,像一百个人在用同一张嘴说话。


    张彪的腿在抖。林小溪的剪刀掉在了地上。


    苏黎把沈渡挡在了身后。


    沈渡从苏黎的肩膀后面探出头来,大声说:“你能不能先把其他问题回答了再变身?我的问题还没问完!你刚才说情绪不是杏仁核的产物,那它是什么?你给了半句话就变了!”


    所有人脸同时沉默了。


    然后,它们又同时笑了。


    “你果然是他。”一百个声音齐声说,“那个永远不会害怕的人。”


    “我会害怕,”沈渡纠正道,“我只是感觉不到。但我能认知到害怕的生理指标。刚才我的心率从72升到了81,说明我的身体已经进入了警戒状态,所以理论上我应该是在害怕的。但我真的不觉得害怕。这种感觉很奇怪,像一个警报在响,但你不知道警报是什么意思。”


    人脸的微笑消失了。


    一百张脸上的表情同时变得严肃。


    “你比我们想象的更特别。”陈敏的声音从所有人脸中传出来,“也许你真的能活下来。也许你能帮我们一个忙。”


    “什么忙?”


    “杀了我们。”


    墙壁开始震动。那些人脸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痛苦,从痛苦变成了扭曲,从扭曲变成了尖叫——无声的尖叫,张着嘴,但没有声音。但沈渡能感觉到那些尖叫,不是用耳朵,是用皮肤。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震动,频率很低,低到人耳听不见,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能感觉到。


    苏黎的手从沈渡的肩膀移到了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向自己的肩窝。


    “别看。”苏黎说。


    沈渡的脸埋在苏黎的肩膀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金属味和消毒水的气味。苏黎的衣服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副本的味道——干净的、冷冽的、像冬天清晨的空气。


    “我不怕看。”沈渡闷闷地说,声音被苏黎的衣服挡住了。


    “我知道。”苏黎说,“但我不想让你看。”


    沈渡安静了。


    不是因为听话,而是因为苏黎的回答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以为苏黎会说“闭嘴”或者“别废话”,但苏黎说的是“我不想让你看”。“不想”——这是一个主观意愿的表达,是苏黎第一次主动表达自己的偏好。


    沈渡在心里记下了这一条,但他没有拿出屏幕来写,因为他的手没有空——一只手被苏黎的身体挡住了,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他选择抓住苏黎腰侧的衣服,因为他怕摔倒。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保持平衡。


    观测大厅。


    小甜甜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保持这个形状已经十五秒了。


    老K第一个开口:“苏黎把沈渡的脸按向自己肩窝的动作,力道的角度是37度,既不会弄疼他,也不会让他挣脱。这是经过计算的保护姿态。”


    大刘:“苏黎说‘我不想让你看’。注意,他没有说‘你不能看’或者‘别看’,他说的是‘我不想’。他在表达自己的情绪偏好。”


    “你们,”小甜甜终于找回了声音,“你们还在这里做数据分析?!你们没看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吗?!苏黎把沈渡搂进怀里了!搂!进!怀!里!了!”


    “没有‘搂’,”大刘纠正,“是‘按’。”


    “有什么区别!”


    “‘搂’是双向的,‘按’是单向的。苏黎单方面地把沈渡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沈渡是被动的。”


    “但沈渡抓他衣服了!”小甜甜指着屏幕,“你看!他抓了!他两只手没有都闲着!他抓了苏黎腰侧的衣服!这叫‘搂’吗?不叫!这叫‘本能地寻找依靠’!这说明他的身体知道要靠近苏黎,即使他的大脑还在分析什么狗屁的生理指标!”


    大刘看了小甜甜一眼。


    “你分析得很对。”他说。


    小甜甜得意地哼了一声。


    然后她转过头,在“渡黎CP观察日志”上写下了第一条正式记录:


    “第1帧:苏黎在沈渡面前展示了‘选择’。他选择了保护,选择了遮挡,选择了不让沈渡看见他不该看见的东西。这是苏黎第一次主动选择。而他选择的对象,是沈渡。”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沈渡抓住了苏黎的衣服。他的手没有在发抖,但他抓得很紧。”


    “他是怕摔倒。但在这个随时会死的副本里,谁会怕摔倒呢?”


    “他怕的是别的。”


    “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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