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门缓缓打开,涌出不少身着重甲的侍卫,这些侍卫迅速分开站成两排。
门外的侍卫自觉退后。
温泽收起玉佩,暗道不好,以他对商洵的了解,平日里遇事一般不亲自出手,若他出手,那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季云彻的表情倒是不意外,仿佛就是在等他出现。
门内缓缓走出一个身披狐裘的男子,一双桃花眼扫向王府门前站着的人,站在高阶上,睥睨着下方的人,仿佛这人生来便是要站高位的。
温泽俯身行礼。
“温泽,你所来淮州所为何事?”商洵开了口。
让温泽寻人的圣旨虽不是人尽皆知,但凭商洵的手段怎会不知,如此再问一遍,应是本着剜季云彻的心而来。
奈何如今在高位的人是商洵,他们三人早就有了隔阂。
“回王爷,正是为捉拿前户部侍郎之子而来。”
季云彻闻言握剑的手捏得更紧。
“前户部侍郎之子,这不是巧了吗,此人正好就在本王府中。”商洵漫不经心道。
语闭,温泽忙拦在季云彻眼前,生怕季云彻冲上去寻死。
“这不是巧了吗,此人不正是季小侯爷带来的吗,要他还得问过季小侯爷。”
温泽真想求求商洵能不能别激怒季云彻了,以前二人一争吵,他只能从中调和,好在问题不大,但今日这问题真不是他一人能调和的,人他是必须得带走,但不能两头都得罪。
“这还是得应问过白珩的意见。”说罢,温泽这才想到,他是来抓人的,白珩能同意跟他走吗,真是说了一句废话。
“不行。”季云彻终于开口了。
“本王还以为季小侯爷和那个小哑巴一样哑了呢。”
哑巴两个字像是触及了季云彻的逆鳞,持剑便要上去,温泽被一把推了一个踉跄。
商洵身边的侍卫即刻进入防御状态,商洵却抬手示意不必,侍卫只好退开。
而季云彻的剑自然也没有到商洵眼前,硬生生被紧逼后退。
商洵身后站的便是白珩,白珩脸色苍白,但身上穿的却是上好的衣物,鹅黄色的衣物衬得他十分柔和,与往日淡雅形成鲜明对比。
白珩浅浅一笑,示意他勿要轻举妄动。
温泽看见这幕,不由感叹爱还挺伟大,这个像疯狗一样的人,瞬间就乖顺了,毛也不炸了,说收放下剑就放下剑。
“温泽这便是你要的人,你不妨问问。”
“不必问了,我愿意随温大人走。”白珩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他这声音能恢复到这个地步也算是最好的,王府还真是卧虎藏龙,还真将他的嗓子治好了。
白珩的回答是在商洵的意料之中。
“那这季小侯爷还有何要说的,还要闯了我这个王府吗?”
季云彻并未理商洵的话,而是说:“阿珩,你今日若说不愿意,我便是死我也要带你出了这个王府。”
温泽在一旁都惊了,这话是就这么明目张胆就能说的吗。
“并未有人逼我,这是我自愿的。”白珩的语气有些冰冷。
“你可知你这一入京都,你我便再难相见。”
白珩心头一颤,迟迟不言,四周如死一般安静,旁边商洵道:“多么深情,本王与他相识多年,倒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倒是稀奇。”
白珩露出一个微笑:“怎的,王爷这是嫉妒了?”
他们话音较低,站于下方的人很难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但光看商洵那个阴沉的面容,便知白珩说的绝对不是好话。
“王爷您也不必嫉妒,小的精通算卦,算到您今后注定是强者之资,注定只能一人独登高处。”白珩即可又补道,他现在已是破罐破摔,他可算是知了,他为何是名人了,等他死他真想好好感谢他那个便宜爹,死了都还给他这个便宜儿子捧红了。
“白珩……”
“在的呢王爷,有何吩咐呢。”白珩抢在商洵前面开口。
身旁离得近的侍卫都惊呆了下巴,能如此和王爷说话的人,只有两种人,死人和死人。
商洵强压着怒气,对温泽道:“既然人愿意跟你走,那你就带走。”
温泽更是一脸懵,这白珩究竟说了何事令商洵如此气愤。
白珩浅浅地露出一个笑,随后对季云彻道:“季小侯爷,想不想听点你不知的?”
季云彻一愣,心里的不安缓缓升起,今日的白珩他还从未见过。
白珩见他迟迟不开口,也并未有不想说的意思。
“季小侯爷你来猜猜我为何会如此巧合的找上你。”
季云彻:“……”
“因为早就盯上了你,哦,对了,我可不知是前户部侍郎之子这一层身份,我还是那个千羽阁的阁主……”
这话一出,众人齐刷刷地看着白珩,商洵连捂嘴都未来得及,这个秘密竟然就被白珩像吃饭一样简单的说出来了。
季云彻闻言,面色不算太难看,像是早已做好准备:“你是谁不重要,只要你是白珩这个人。”
白珩闻言轻笑,白珩这个人,他这具身体都不是他的,他只是一个孤魂野鬼罢了,何谈是这个人呢。
“季小侯爷这是没有听明白吗?这一切皆是设局,连遇见,相……相互爱慕都是在局之中。”
季云彻一阵耳鸣,手中的剑也落在地上,摔出一阵闷响,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脑中无限放大,再结合眼前的挚爱的假笑,之前的一切皆化为泡沫。
“本王竟未想到白公子如此绝情。”
“王爷吩咐的事,我已办成了,你我之间便在无关系,如今你将我交个温泽,也是知有去无回吧。”
商洵惋惜道:“确实有些舍不得,只是权衡之下,还是将你送出去更好。”
“您倒是直白。”白珩冷哼,心里骂着商洵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还不忘抽空看一眼还在消化他这一番话的季云彻,他如今能做的就是和季云彻撇清关系,这对他们二人都好。
“季小侯爷还有何想问的吗?倘若没有,我便跟温大人走了。”
这样的大型诀别现场,温泽莫名被提到,他只想找个角落站着看戏,不想参和其中,他身旁的人幽幽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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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公子你好像戏文中拆散有情人的反角。”
“这个月的月钱扣了。”
“属下开玩笑的。”苏仓十分后悔,缠着温泽道歉。
“人到了吗?”
“稍后。”
“让他们迟一些。”
苏仓凑上去问道:“公子这要给他们留够时间?”
“再多嘴下个月的月钱一并扣了。”
苏仓自行闭嘴,去办温泽交待的事。
这边白珩季云彻二人还在僵持,商洵已经坐上了下属搬来的太师椅上,坐着看戏。
“这些时日你当真从未动过一丝真情吗?”季云彻想确认,他不信。
“动过啊,”白珩回道,似乎是在认真思考,随后又道,“我动过心的人还挺多,需要我一一列举吗?”
他像一个欺骗人感情的渣男,令人眼前的抓狂,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众人闻言都一致地对季云彻投来同情的目光,正悠闲喝着茶的商洵险些一口茶喷出来,他都怀疑他府中的大夫给白珩开错药了。
季云彻听了这话,质问道:“还对谁动过真情,我杀了他们。”
“杀得完吗你,”随后他又说出了一句现代渣男常说的一句话,“你的身份地位太高了,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这话一出,对面的人显然是怀疑自己的耳朵难以置信地问了一遍:“这是你深思熟虑后的给出的结果?”
白珩微微颔首,便不再言语,也罢,断干净了,就没有牵挂了,随后他看向温泽,十分有礼貌地问道:“我们能走了吗?”
温泽顶着季云彻要吃人的眼神,回道:“请吧。”
白珩缓缓下了台阶,与季云彻擦肩而过,季云彻试图抓住他,却丝毫未给他机会,轻盈的衣服从手中滑走,像是从未拥有过他。
这时白珩止住了步伐,背对着季云彻,道:“忘了我,你身上的蛊毒我会让尹叔给你解了。”
“蛊毒?”季云彻猛然间想起,是那日白珩生命垂危时,他愿意替毒师试药,原来那药是蛊毒。
“你如此中意我约莫是蛊虫之因。”白珩话闭。
随后季云彻手里被塞入一个鲁班锁,这是他儿时最忠爱的玩意,这是他的东西。
“这玩意留我这用处不大。”
季云彻紧握鲁班锁,一瞬间四分五裂,落在了地上,他今日痛失了两个挚爱,一个是儿时的,一个是现在的,他一个也未握住。
白珩余光瞥向地上四分五裂的鲁班锁,一言不发,头也回的走至温泽前面。
这时温泽带来的人也到了,苏仓手里拿着镣铐,看向温泽。
温泽轻叹,他今日这个反角是当定了。
得了准许,苏仓道了句得罪了,白珩倒是率先伸出了双手,他心里想着赴死嘛,从容一点,又不是没有死过。
冰冷的镣铐戴在手上,手上的红痕又加重了不少。
温泽朝着两人道了别,便带着白珩离去,剩着季云彻与商洵二人。
商洵喝了一口茶,问道:“季小侯爷这王府还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