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黑闼盯着这彪形大汉,咬了咬牙。
他农民出身,辛辛苦苦练就武艺,投往长白山反隋造反,一路上看过太多惨败。
但是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气,让他无论如何,都不甘愿轻易认输。
他明知这大汉能够轻松拿动这么大的双锤,实力过人,恐怕不是自己所能够对付。
他一咬牙,策马慢慢上前。
苏定方低声道:“刘兄?”
刘黑闼咬牙道:“兄弟,你替我掠阵!万一我输了,你们就回去,不用管我。”
那彪形大汉将单手扛在肩上的那只大锤对准刘黑闼,大笑道:“不知死活的小子。罢了,本大爷看你也算有点勇气,自己滚一边去,本大爷不杀你们。”
刘黑闼目露狠光,继续逼近。
他双手握槊,左手握着槊尾,脸上透着必死的觉悟。
“看来你是真的想死!”彪形大汉冷笑道,“也罢,你们两个一起上,免得浪费本大爷的时间。”
双锤一提,暴喝道:“来啊!”
他气势逼人,刘黑闼、苏定方身后,他们带来的那些武者尽皆惶惶,想要上前拉住刘黑闼。
刘黑闼内心生出怯意,但他本就一无所有,出来混靠的就是一股心气。
他紧咬牙关,抱着必死的觉悟,往前疾冲,马槊刺去。
“挖槽,你真来啊?”彪形大汉大喝一声,“看锤。”
一只大锤往刘黑闼掷来。
刘黑闼怎么也没想到,这看上去至少两三百斤重的大锤,竟然是当暗器使的。
这么重的锤子,砸在脑袋上,那不得脑袋开花?
偏偏避无可避,慌乱中举枪一捅,扑的一声,整个大锤直接被他捅穿。
大锤破开,大量泥土、火药、石灰往他撒来。
“咳咳咳!”刘黑闼策马后退,一手持着马槊,一手拍着面前的漫天尘土。
那只大锤子还挂在他的马槊上,被他轻轻松松地举着。
再看时,那彪形大汉已抓着另一只大锤,转马屁滚尿流地往外逃。
苏定方等也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赶紧拍马去追。
“你他娘别跑!”刘黑闼甩开马槊上的假锤,怒不可遏,纵马疾追。
“刘兄,你还是先找个地方洗一洗。”苏定方回头看着灰头土脸的他。
刘黑闼一边追,一边用袖子使劲拍打身上的东西:“先追上那家伙,不狠狠捅他一个窟窿,老子就是不甘心。”
也幸好他马槊够长,但凡武器短些,更多火药石灰砸在脸上,怕是还不好处理。
他策着马,脱了外衫,奔驰中甩了好几下,然后才重新穿上。
“干他娘!”忍不住又骂了一声。
苏定方却也感叹:“那家伙确实能装,我竟完全没有看出来。”
他们追着那彪形大汉,那家伙锤虽然假,但马确实快,慢慢的,竟将他们甩得越来越远。
而前面那批人,早就因为他的拖延,跑得不知去向了。
他们带队巡了一圈,忽见前方又有一名青年,手持宝珠,策马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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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面如冠玉,银冠银甲,马边斜插一支亮银枪。
他极其俊俏,眉分八采,目若郎星,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刘黑闼前面刚刚被戏弄,一眼看到他手中那颗宝珠,正是先前被响马从那女圣师手中抢走的那颗。
立时策马上前,喝道:“将那珠子放下。”
那头戴银冠的青年瞅他一眼,冷笑道:“果然又来一伙。”
宝珠一放,提着枪往刘黑闼冲去。
刘黑闼心想,这人看着帅气逼人,搞不好跟刚才那个彪形大汉一样,银枪蜡头,中看不中用。
他提着马槊便迎上去。
却见那银冠青年亮银枪一闪。
一点寒光刹那间挑开刘黑闼马槊,疾刺刘黑闼面门。
明明这青年枪短,刘黑闼竟感到自己门户大开。
他大吃一惊,自己的蛮力在这人面前,竟如挡车的螳螂,被他枪头轻轻一拨,整个马槊便已歪斜。
好在旁边苏定方赶到,咣的一声,架住那银冠青年亮银枪。
一声震响,苏定方手臂发麻。
此刻的苏定方,亦是内心震动。
他年纪虽轻,但家传六品武学,从小练枪,在年轻一辈中,已经是佼佼者。
此人不过就是大他三四岁的样子,功力上却胜过他不知多少。
“阁下何人?”苏定方喝道。
那青年冷笑道:“尔等小贼,还不配问。”
先前那抓着一对假锤的家伙,也气焰嚣张地说过这种话,看上去很唬人。
但相比之下,这青年却是一股傲气,面冷枪寒,煞气逼人。
刘黑闼与苏定方想着,必是先前那大汉唬人失败,将真正的高手唤了出来。
两人不敢大意,联手战那青年。
那青年亮银枪如同游龙,竟杀得他们两人联手,也是左支右绌。
刘黑闼与苏定方尽皆惊骇,如此高手,他们过往见所未见。
他们所带的那些武者眼看着情况不妙,赶紧冲上来,试图围攻。
那青年却也全然不惧,寒枪卷起一波波浪潮,将他们全都杀下了马。
苏定方动念,想着这人与那些响马可能不是一伙的,忙道:“这位兄台,听我一言……”
嗖的一下。那青年亮银枪一闪,将他挑下马去。
刘黑闼眼看着苏定方生死未卜,顾不得那么多了,抓着枪尾一旋。
扑!
上百道星星点点击向那青年。
那青年冷笑一声,亮银枪闪过银河般的璀璨光芒,竟将所有针全都击飞。
刘黑闼惊骇,这是他的暗器第一次被人完全截住。
“就你们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截道?”那青年亮银枪刺中刘黑闼肩头,将他整个人击下马去。
剩下的人更是魂飞魄散,慌忙散开。
银冠青年哂道:“少华山全都是你们这等不中用的小贼么?”
单手扯拽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往受伤倒地的苏定方踩去。
“住手!”林中响起女子喝声,正是窦线娘手提青龙画戟,纵马而来。
银冠青年勒马,往那突然杀出的披甲美女看去。
苏定方趁机一滚,忍着痛,从这人马下滚开,抓着倒地抽搐的刘黑闼,将他往后拖。
窦线娘冲至,青龙画戟一闪,攻向银冠冷面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