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的工作是刺激又枯燥的。
不同于推理小说中侦探与犯人的精彩对峙,对于大部分案件来说,一个案子的背后更多情况下是长明不熄的灯和不眠不休的夜晚。
每当案件发生后,一线的警察们就如同工蚁一般穿梭在城市中,从看不完的监控视频和数不清的证词中寻找关于犯人的蛛丝马迹。
已是凌晨时分,警视厅搜查部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偶尔有纸张翻动和鼠标轻击的声音,但慢慢的这声音的频率也随着高悬的明月低了下来。
桌子和地上除了案件的卷宗外,还有散乱的咖啡罐以及大约是给予心里安慰的保健品药瓶,空气中弥散着浓浓的烟味,不过歪七拧八仰躺在沙发上的警察们可能也并不在意。
鼾声从身旁传来,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白鸟任三郎,他还穿着之前那套蓝色西装,只是原本笔挺的外套和几日前相比,如同他那主人许久未曾打理的发型一样,此刻正皱皱巴巴的搭在椅背上。
为了这件案子,搜查部的警察们已经在警视厅呆了好几个晚上。
转回头,松田阵平也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有些无奈的看了眼剩下的监控视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虽然办公室内的烟灰缸已经堆满烟头,去不去吸烟室都无所谓了,但他还是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开门出去。
这个点的走廊上没有别人,在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罐咖啡,他拉开吸烟室的窗户点燃香烟,一点火星在冷风的吹动下不断闪烁,眺望只剩下路灯还在坚守的东京夜景,松田阵平陷入沉思。
前几日,他和白鸟任三郎去米花中央医院给部分轻伤的爆炸案的受害人作了笔录,得到的答案都是在爆炸前,酒吧当晚除了吸烟室起火外并无其他异常。
而关于这场不大的火灾,从两天后消防队那边给出的初步调查结果来看,排除一楼其他后续起火区域,位于角落的吸烟室确实是酒吧最初的起火点。
只是问题就出在这里。
就在调查报告出来的半天前,身体状况略有恢复的羽栗悠一向临时搜查部提供了一份供述,供述内容主要是关于爆炸前酒吧内的具体情况以及他在发现炸弹后的行动。
前面的部分暂且不提,这份供述在后半段中很清楚的说明当羽栗悠一发现炸弹后,他立刻联系上级暂停了监视任务,连同酒吧外的同事一起疏散群众。
因时间紧急,为了不引起恐慌踩踏,他以一楼吸烟室起火为借口,让当晚的客人们撤离出酒吧。
也就是说,吸烟室起火只是撤离群众的一个幌子。
可现在这个幌子成真了。
松田阵平弹了弹烟灰,看着缓缓燃烧的烟蒂,眉心微蹙。
羽栗悠一应该是考虑到让客人远离炸弹附近,借口起火的吸烟室和公共卫生间离得极近,而在那份供述中,他明确肯定在发现炸弹前,吸烟室未有异常,但在他拆除炸弹后,听到门外传来异响,出去查看却发现吸烟室已经燃气熊熊大火,就在此时楼上包厢内的炸弹爆炸,很快他身后的炸弹也跟着爆炸,至此重伤住院。
在这种情况下,之前已经确认过没有问题的吸烟室在短时间内意外起火的概率实在太低,所以极有可能是有人故意纵火。
如此一来,这个本就复杂的案件又有许多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这个故意纵火的人和安装炸弹的犯人是否为同一个?故意纵火的目的是什么?纵火是为了引发更大的骚乱还是别有用心?纵火的犯人是否清楚卫生间内有炸弹?
各种假设众说纷纭,一个又一个的谜团让本就复杂的案件像缠绕在一起的毛线,难以究其源头。
而因为酒吧内的监控在爆炸和大火的双重作用下完全损坏,故而警方这几天只能从酒吧附近店面的监控入手,排查有没有可疑人员出入案发现场。
除此之外,搜查部还连夜对爆炸后幸存的那部分黑岩会成员进行审问,调查人际关系,加班加点的梳理笔录,尽可能的从多个角度还原当天的真实情况。
只是如今已经过去一周,案件的进度进展缓慢,安装炸弹和纵火的人依然没有任何线索,而高强度工作了这么久后,警察们也快到了极限。
呼出一口气,烟头早已燃尽,随手丢进烟灰缸,松田阵平感觉困意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浓郁了,他看了一眼时间,两口喝完咖啡,准备回去把剩下的那部分监控看完。
明天中午有联合搜查会,看完后他还得抓紧时间眯一会儿。
穿过走廊,快到办公室的时候,他突然瞧见里面有人影晃动,只当是有同事醒来,起初并没有放在心上,但在透过窗户看清里面人后,松田阵平猛的顿住脚步睁大眼睛。
“羽栗警官?!”
……
羽栗悠一是从医院偷遛出来的。
这次爆炸让他伤的不轻,强打着精神给临时搜查部汇报完情况后,他就一直昏昏沉沉的躺在病床上,直到两日后才能慢慢下地活动。
爆炸的余波和火灾的烟尘让他的肺部损伤,拖拉了几天才不再咳血沫,休养了几日,头没有之前那般晕,感觉到自己状态好了些许后,羽栗悠一便有些躺不住了。
他还没到能出院的程度,所以提前让同事帮忙捎了两件衣服,待晚上查完房后,换下病号服,一个人打车来到警视厅。
凌晨的办公大楼只有零星的灯光还亮着,冬日的风将路旁的树叶刮的咧咧作响,偶尔还会顺着脖颈处钻进去,让人打个寒战。
羽栗悠一低声咳嗽了两下,他看了一眼时间,微微低头,将下半张脸埋进大衣的领口,走进警视厅。
自案件发生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虽然能从同事那里了解案件调查的进度,但没有亲自参与调查仍让他开始心焦。
想到那枚明明拆除后却依然爆炸的炸弹,羽栗悠一眼神暗了暗,咬紧牙关。
恍惚间,那声爆炸的巨响似乎又萦绕在耳畔,随即是尖锐的耳鸣和手机自动挂断的忙音声。
太阳穴开始突突的跳着疼,一只手扶住冰冷的电梯箱壁上,轻微的拉伸让背部的瘀伤愈发明显,羽栗悠一没有管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和肺部隐隐的疼痛,只是垂头喘息着。
两年,已经过去整整两年。
这次会是和两年前一样的炸弹吗?会有他想要的线索吗?
他不知道。
但总归不能躺在床上,要来看看才行。
“叮——”
电梯很快到达临时搜查部所在的楼层,空旷的走廊上没有他人,只有白炽灯还在工作,搜查部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不过里面只有鼾声传来。
羽栗悠一重新调整好表情,走进去没有惊动任何人,他直奔存放这几日调查报告的资料柜,翻看存放的卷宗。
通过西园寺警视得知,他手机内得照片早在两日前就已经证实无误,但关于炸弹残骸的具体情况科学搜查研究所那边还正在分析。
仅从部分整理好的卷宗内容来看,警方目前的调查主要围绕着酒吧炸弹安装和吸烟室起火两方面同步进行。
根据现有线索推测,安装炸弹的犯人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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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是酒吧员工或者熟客,只有这种对酒吧内部构造十分熟悉的人,才能在不引起他人注意的情况下,在两处常有人出入的隐蔽位置安放炸弹。
而卫生间和包厢每天都有清扫,所以炸弹大概率是犯人在爆炸的当天安装的。
不过警方还是先后排查了爆炸前三天酒吧前后门附近的监控,发现除了酒吧的日常采买外,在这几日里,还有3人携带了大小能够放下炸弹的工具入场。
酒吧的日常采买主要是供应后厨,在一一问询后,警方得知那些打包装箱好的蔬菜瓜果是在后厨几人的眼皮子底下共同拆开分类的,所以犯人不可能通过这种方式转移炸弹。
那就只能是犯人自己带进来的了。
经过核实,这三人的身份现在也已确认,分别是修理工、酒吧熟客和酒吧的侍应生。
而除了修理工外,其他两人都因为这次爆炸受伤住院,其中酒吧侍应生的伤势较轻,恢复的很快,他和修理工的笔录也已经记录在册。
修理工携带的是他的工具箱,他在早晨给一家饭店修理完灯具后,因为离得很近,就步行前往了酒吧,全程都有在监控下出现,而根据那家饭店后厨的监控显示,当时他打开的箱子内除了修理工具外没有其他物品,保险起见,警方还检查了一遍他的工具箱,也没有发现隐藏的暗格。
修理工的嫌疑被暂时排除了。
酒吧侍应生则是在爆炸当日的下午从送货车上搬了一个箱子回酒吧,据酒吧的经理说那是从网上采购的地板清洁剂,他让侍应生取回来拆开确认数量无误后就放进了一楼的储物室,也就是说那个箱子也是密封好的。
侍应生的嫌疑也在和厂家及送货员确认箱子完好无破损后被排除了。
这么一来最后就只剩下了那位熟客。
只是再三确认了那名客人的身份后,参与调查的警察心下都微微一沉。
这名客人竟是黑岩会被炸死的二把手的心腹!
也正是因为他深受黑岩会二把手的信任,爆炸时他也在包厢内,所以伤势极重,在医院抢救过程中几度濒死。
如今一周过去,他的伤情将将稳定下来,刚刚从ICU转移进普通病房,经医生评估,不恶化的话也许能在近两日接受警方的调查。
这边的供述暂时没有,警方还询问了酒吧的经理后,警方这边也得知他下午进入酒吧时手中提的那个黑色袋子其实是手提酒盒,里面装有两瓶需要精心保存的价值昂贵的红酒,是黑岩会二把手要在晚上享用的。
那么安装炸弹的犯人是这个二把手心腹的可能性似乎也不大。
调查进度就此陷入停滞。
羽栗悠一吐出一口气,合上卷宗将资料重新放了回去,草草将这几日汇总的调查结果过了一遍后,再配合之前从同事那边打听的情况,眼下大致的情况他已明了。
虽然案子看似没什么特别大的进展,但这一趟于他而言也不并不算是毫无收获。
之后如果西园寺警视还是不允许他归队参与搜查的话,他也有调查的方向。
心神一松,身体强压下去的不适感很快席卷重来,刚刚一直低头看卷宗,如今站直身体后竟一阵阵眩晕,他倏然踉跄了一下扶住桌子,靠着墙揉了揉眉心。
只是等这一阵子的不舒服稍稍退了些许后,他就听到一道惊讶又似乎有些熟悉的男声自不远处响起。
“羽栗警官?!”
猛的回身,他对上一张还来不及褪去意外神色的帅气脸庞。
是松田阵平,他们又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