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玄拖着一只大鸟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那只鸟比他整个人还大,羽毛斑斓,长长的尾羽拖在地上。
凌千山仔细一看,愣住了。
这不是上次在玄的梦里抓住的那只鸟吗?
他记得这只鸟,上次他进入玄的梦境时,为了把玄吸引出来还特意抓了这只鸟。他原本想烤给玄吃的,还没来得及动手,梦就醒了。他以为那只鸟会随着梦境的消散而消失,没想到这个梦把这只鸟留了下来。
凌千山蹲下身,伸手揉了揉玄的脑袋:“这只鸟,是我上次抓的那只吗?”
玄用力地点头,眉眼弯弯:“嗯!我藏起来了,没有让别的兽吃掉。”
凌千山鼻子忽然有点酸,“你太厉害了。走吧,今天我们吃烤鸟。”
梦境里的时间过的额外的快,很快天就黑了。
吃饱的玄蜷缩在凌千山怀里,把脑袋埋在他的臂弯。凌千山一手揽着他瘦削的身体,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哼着舒缓的小曲。
可玄没有睡着,他的眼睛睁着身体紧绷绷的。他不敢睡,他也忘记了怎么安心地睡。
凌千山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怎么不睡?是害怕黑夜吗?”
玄抬起头对上凌千山的视线:“会有兽来吃我的,不能睡。”
凌千山郑重说道:“有我保护你,安心睡吧。”
玄看着他的眼睛,随后身体开始放松了。感受着来自凌千山温热的体温,玄对来自黑暗的恐惧在这一刻消融了。
玄的眼皮开始打架。他努力地撑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终于没能撑住合上了,呼吸变得绵长。
玄睡着了,凌千山停下了哼唱。
夜很静,只剩火堆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凌千山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穿过火光照不到的黑暗,投向了远处。
那里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里一堆吃剩的骨头。那是一只狼,体型不小但瘦得离谱,眼睛猩红,在黑夜里泛着光。
凌千山没有动,他传音:“离开这里。”
那只狼的身体颤了一下,它发出一声低低的悲鸣,却没有离开。它太饿了,饿到连恐惧都无法让它转身逃跑。
凌千山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得正沉的玄,然后他用灵力从地上卷起几根吃剩的骨头,随手一甩就扔进了黑暗里。
那只狼低下头开始大快朵颐,吃完之后它却没有离开。
它站在黑暗里看着火光,然后它迈出了第一步。
凌千山没有动,他坐在火堆旁,怀里抱着熟睡的玄,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狼靠近。
狼在对上凌千山目光的那一瞬间,身体猛地矮了下去。它的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头垂到地上,耳朵向后贴着,整只狼匍匐在地上,这代表着臣服。
凌千山依然没有动,也没有驱赶它。
狼等了很久,确认自己没有危险,然后慢慢地靠近。它爬到了凌千山脚边,像一条温顺的狗一样趴了下来。
这只狼的毛发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瘦得皮包骨头,可它的肚子很大,圆鼓鼓地坠着。这是一只怀孕的母狼。
凌千山的目光在它的肚子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他找到被丢弃的大鸟内脏扔给了狼。
母狼感激的看了一眼凌千山,然后低下头开始大口地吃,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凌千山眉头一皱,瞪了它一眼。
母狼吓了一跳,然后它放慢了动作。吞咽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一夜就这么安静地过去了。
清早,玄睁开了眼睛,紧接着他就看到了那只狼。
母狼趴在不远处,肚子圆滚滚地贴在地上,下巴枕着前爪歇息。
玄惊得整个人从凌千山怀里弹了起来,凌千山赶紧抱住安抚他。
“别怕,它是我们的新宠物。”
宠物?
玄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在凌千山和母狼之间来回跳了好几个来回。母狼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对着他摇了摇尾巴。
看在凌千山的面子上,玄决定接受这只狼。
玄小心翼翼地伸出脚,用脚尖碰了碰母狼的尾巴尖。看母狼没有反应玄的胆子大了一点,伸手摸了摸母狼的背脊。
“它会咬我吗?”玄问。
“不会,”凌千山说,“它知道你是主人。”
玄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玄的手移动到了狼鼓起的肚子:“它的肚子为什么这么大呀?”
“因为它肚子里有小狼,”凌千山说,“它就快要当妈妈了。”
“妈妈?”玄回忆起模糊的景象,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母狼身上,期待着小狼的诞生。
日子像走马灯一样过的快极了。
母狼的肚子越来越大,玄每天都抚摸母狼的肚子,嘴里念叨着:“快点出来呀,我给你们吃肉肉。”
狼崽们很快就出生了,三只皱巴巴的,眼睛都没睁开的毛绒球在母狼的肚子底下拱来拱去。
玄蹲在旁边看着,想伸手去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抬头看凌千山。
凌千山点了点头,他又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手指碰了碰最小那只狼崽的耳朵。
“好软。”
狼崽们长得很快,它们在母狼身边追逐打闹,在草地上滚成一团。玄和它们一起跑,被狼崽扑倒的时候笑得停不下来。
狼崽们一天天的长大,跟着母狼学会了捕猎,后来狼崽们一只接一只地离开了。
第一只离开的是最小的那只,它在一个清晨独自走向了丛林深处,再也没有回头。母狼站在火堆的边缘,看着那个小小的灰色背影消失在灌木丛中,没有去追。
玄站在母狼身边,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它去哪了?”玄问。
“去过自己的日子了,”凌千山擦拭着玄的眼泪,“就像每一个孩子都会长大,离开他的父母。”
玄若有所思。
第二只第三只狼崽也在之后的几天里陆续离开了。它们回来过几次,站在远处看一会儿,然后转身消失在林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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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狼没有离开。
它越来越老了,皮毛变得灰败,它不再捕猎,而是整天趴在火堆旁,用发白的眼睛望着远处,似乎在等什么。
玄也长高了一些,但他还是小不点一个,不过他的身上有肉了,说话也越来越流畅。
母狼咬不动肉的那天,玄蹲在它面前,手里拿着一块烤得香喷喷的肉递到它的嘴边。
母狼张开嘴,咬了一下,没咬动,无法吃饭的母狼很快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玄泪眼汪汪地看着凌千山,声音颤抖着:“狼怎么了?它为什么不吃肉?”
凌千山蹲下身,揉了揉玄的头顶,声音放轻:“它快死了,吃不下肉了。”
玄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泪水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流了下来。他在母狼身边坐下来,伸手抚摸着它枯燥的皮毛,一下一下的像凌千山拍他入睡时那样。
“死是什么?”他的声音闷闷的,“不是被吃掉才会死吗?不被吃掉也会吗?”
凌千山摇头:“生物总会死的。这是规律。”
玄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抚摸母狼的背脊,动作更轻了。
“那你会死吗?”他问。
凌千山:“会的,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将来。”
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他紧紧地抱住了凌千山,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不想让你死,我也不死,我们一直在一起不好吗?”
凌千山抱住玄:“那我们就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每日修炼。让死亡离我们远一点。”
玄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让我们送它最后一程吧。”凌千山说,“让它走的时候不孤单。”
他们在母狼的身边坐了很久,母狼的呼吸越来越弱,最后回归虚无。
他们在林间找了一块空地,挖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坑,他们一起把母狼放进了坑里,还立了一块墓碑。
玄站在那块小小的墓碑前,然后他拉了拉凌千山的小指。
“为什么要埋起来?”他仰起头,说出的话却带着天真的残忍:“我们把它吃掉不好吗?”
凌千山蹲下来,和他平视。
“它是我们的宠物,是家人。”凌千山很认真的说:“家人是不会吃掉家人的。”
玄歪着头,理解了一会这句话。
“那我也是家人吗?”他小心翼翼的问。
凌千山乐了:“你不早就是了吗?”
玄的眼神亮了起来:“比狼还早?”
“在我们相遇的那一刻,”凌千山笑道:“你选择了我,我选择了你。”
玄没定定地看着凌千山,然后他兴奋的整个人扑进了凌千山怀里。
结果兴奋过头,玄又醒了。
梦境破碎,凌千山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意识就被推出了梦境。
他睁开眼,入目是玄放大的脸,眉目如画,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
凌千山还没完全清醒,手臂已经本能地伸了出去,一把捞起玄的腰枝搂入怀中,玄顺从地靠了过来,额头抵在凌千山的肩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