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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商会祸根

作者:乞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阿宗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阿宗一回到官驿,就见下人们在院子里焦急地打转,那些人看到他像看到救星一般,全涌上来。


    一个厨人忧心忡忡,说道:“郎君,好几天吃不下饭菜,连粥喝了也要吐。”


    “可是水土不服?”阿宗加快脚步,急迫地往正厢走去,那些下人们紧跟在后。


    “不是!医官说是郁气犯胃,要静养调心,加以温和的药物疏解。”


    门外守着提早回来的阿肴,见一大伙人奔来,他皱着眉头,伸手拦住疾冲冲的阿宗。


    “郎君刚歇下,有什么事待郎君醒后再报。”


    阿宗让后边跟着的下人们散开,站在阿肴身边,担忧地瞄了一眼正厢房,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这才几天,之前在船上还没这么严重。”


    阿肴侧开几步,招手让他跟着自己走远点,确保正厢听不见声音,才小声地把前几天“小乞儿之死”告诉他。


    “郎君自小锦衣玉食,京城再乱也有官管,也没有如此多的流民乞食。郎君这一遭受苦了。”


    听完阿肴一段话,阿宗也跟着叹息。


    “过些日子就好了。”阿肴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宽心,又问道,“你那边怎么样?”


    阿宗肃然道:“郎君推断的没错,漕运文册、巡防记录、备案名册,我都查过,他们被云扇斋的人买通了,船只都是他们借给贺阡运粮的。”


    “我这边也是人证物证俱在,粮行账簿卖粮的人都是云扇斋弟子。”


    两人对了对眼神,不约而同地想,现在就等两个江湖子弟的消息了。


    日头沉落,天际抬起一抹薄凉的青灰。


    正厢房灯火通亮,林让尘斜倚在软塌上,面色消沉,那双瑞凤眼无神,眼底淡淡乌青,薄衫裹身。


    四人各自说完,林让尘面上才有神情变动,他动动手指,朝覃羽说道:“你传信给天机院吧。”


    “是。”


    覃羽转身走去侧厢房写信,他吹了一声长哨,一只信鸽从远处樟树林飞来。


    驿外忽然传来一阵靴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驿内的静。


    “报——”


    “姑苏刺史,前来拜望御史!”


    林让尘勉强掀起沉重的眼皮,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请。”


    不多时,刺史一身绯色官袍,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快步走入,见林让尘病容未减,当即拱手一礼,语气恳切:“听闻御史连日不食,下官甚是忧虑,特来探望……”


    林让尘抬起手打断,他强打精气神,直入正题:“客气话就不必说,使君,可查清楚了?”


    “御史,江南一道的商贾皆由江南商会管辖,哄抬市价是商会在背后操控。”刺史毫不犹豫把江南商会推出,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商会指使商人囤积货物,下官猜测,商会和丐帮生有矛盾,商会早有预谋想霸占盟主之位,敛快财,就是为了和丐帮一斗。”


    林让尘垂眸,刺史的话不无道理。


    “倘若御史要查商会,下官可送上淮扬清宴的雅集帖。经天机阁从中调节,丐帮和商会将在下个月月初再次洽谈,在清平楼开宴,请诸方商官见证。”刺史早有准备,他从衣襟里取出一本精致的小册子,封面有金墨描线,勾勒繁华。


    “商官?”林让尘明显对这个词有些反感,他嗤笑道,“士农工商,各有定分。商官勾结,乃律法重罪,使君慎言。”


    刺史闻言,恳切之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的笑。他上前两步,压低声音,用几分过来人的世故口吻解释:“林御史,圣贤书你自然是读得通透,可这官场,靠这些律法,可框不死。”


    他停顿片刻,见林让尘面色沉凝,接着说道:“不瞒你说,这天下,尤其是江南这片富庶之地,官员、商人私下往来,大家都心照不宣。朝廷俸禄微薄,地方应酬、上下打点、做水利事,哪一样不需要银钱?商人求官府庇护,官员要靠商人通融周转。各取所需罢了。”


    林让尘垂在袖中的手猛然攥紧,脸上只剩下彻骨的寒凉,他接过雅集帖,翻来覆去地端详,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多谢使君了,我也想亲自看看,这类‘心照不宣’的买卖,究竟是如何做的。”


    送走刺史后,林让尘将雅集帖摊在书案上,他只觉得全身无力。


    他高居华堂,不食人间苦。


    在国子学读的书,说的关乎黎民社稷的话,又有哪一项落到过实处?


    不过是在高谈阔论。


    “白如玉,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里江南。”


    坐在右侧的儒雅男子稍微欠身,他平和地说道:“不是在下让御史看,而是御史自己想看。”


    语毕,林让尘被困在这句话里,久久缓不过神来。


    ……


    云扇斋外店是一家庞大的制扇商铺,江南有名的云纹扇,文人仕女皆人手一把。


    店内明净宽敞,博古架上陈列各样式的扇子,做工精良。


    店里伙计穿着月白长衫,见有两个文人雅士打扮的客人进店。他们身后还跟着侍从,看来是大富人家的读书子弟,他扬起笑脸,小跑迎接。


    “郎君,里边请!”


    一个白面冠玉,一个容色清艳。


    “两位郎君是来买扇子的吗?”伙计凑到他们身前,介绍一遍架上的扇子,见两个人没有要买的意思,正迟疑间,那个白面郎君出手打断。


    他从衣襟里掏出令牌,递给伙计,和蔼道:“在下青云盟,书剑门大弟子,白如玉,特来拜会云扇斋斋主。”


    那个伙计愣住,接过令牌细看,恭敬道:“白大侠,有请。斋主已在主堂等候多时。”


    不等伙计问,白如玉率先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友人,姓林。”


    “林公子,请。”


    林让尘点点头,跟着伙计往店后的小道走。


    小道直通云扇斋总部,那是一座园林式的小门派,看着像商人请人设计的庭院,五花八门的树木石头,连地砖也是雕刻过的。


    来到正堂,这处摆设比大多当官人家都要繁华,金银玉器不避外,随便一样能买好几亩地,摆放的一些名贵玉器书画,少则几十亩,多则上百亩。


    斋主是一个留着白胡须的老翁,他一身锦衣,手持玉扇,请来客坐下。


    白如玉向他问候过后,主动提起要事。


    “斋主,书剑门和云扇斋文脉相承,算是江湖上的兄弟门派,在下此次前来,是为了救云扇斋。”


    斋主面色一沉,目光阴冷地横扫白如玉,他皮笑肉不笑地问道:“白公子何出此言?”


    白如玉笑而不语,坐在末尾的林让尘拍拍手,身后侍候的阿宗递上一沓文书,上边全是云扇斋勾连官员的证据。


    斋主随手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斋主,这位是林郎中,在京中做官,他此番是拿了圣上的授命下江南,彻查此事。”白如玉弯着眼,周全道,“在下知道,朝廷事朝廷管,江湖事,江湖了。所以,在下特意请来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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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的弟子,他还要半个时辰赶来。”


    “你在威胁我?”


    斋主动用内力,一道声浪袭来,震耳欲聋。


    白如玉笑眯眯地用指尖化解声浪,他和和美美地说道:“在下不敢。在下若是想威胁斋主,想检举云扇斋,大可等天机阁的人来了再说。在下提前来,是来支招的。”


    “云扇斋是在帮商会做事吧?”白如玉笑着问他,“这段时日商会要钱要得紧,烟雨盟的小门小派能榨多少钱是多少。我听店里伙计说,云扇斋的扇子价格贵了不少。”


    斋主愣住,心思宛转片刻,他叹道:“白公子果然通透。实不相瞒,我云扇斋在江南立足,商会势大,许多事……确实是身不由己。上头吩咐下来,我们不敢不办。”


    “粮草也是商会让倒卖的?”


    “是……”


    “商会拿这笔钱是为了对抗丐帮?”


    “……”


    看斋主迟疑,白如玉又拖长音调,说道:“斋主若如实相告,我便替你在天机阁前求个情面,我是书剑门的大弟子,天机阁不会不给我几分薄面。若是隐瞒,在下纵然是想帮,也没法帮。”


    斋主额头上渗出虚汗,他终于松口道:“商会不是用来对抗丐帮,而是拿来押皇子。”


    此话一出,堂内皆一惊。


    “荒谬!当今天子尚在,储位未立,商会不过江湖商贾,竟敢私议皇储,押注皇子?”林让尘惊得拍案而起,这件事对他一个京官而言大为震撼。


    圣上尚在,商会竟敢押皇子!


    斋主惨然一笑,声音沙哑:“林公子,天高皇帝远。如今圣上不理朝政,沉迷炼丹,旷废十年,圣上不为江山社稷打算,总有人会打算。”


    林让尘面不改色地问道:“商会押的是哪位皇子?”


    “二、二皇子。”


    斋主磕磕绊绊地说完,林让尘移开视线,甩下一句。


    “江湖事,江湖了。”


    当今世道藩镇割据,皇权旁落,江湖拥武,朝廷自己都不安稳,还想找江湖算,哪里算得明白。


    半个时辰后,庭院外风尘仆仆赶来一个男子,一身玄色劲装,手持青铜判官令,腰缠镇邪鞭,长发梳成短髻。


    “在下天机院执律弟子,楚尧。”


    “华山离姑苏有一段路程,楚兄还能这么快赶来,楚兄好脚力。”白如玉上前一步,笑着迎接。


    楚尧摇摇头,实话实说:“我原本奉长老令,要去下个月的清宴,决断丐帮和商会恩怨,我在淮扬城已待了数日。姑苏离淮扬不远,接到信鸽传信,我便来了。”


    “楚兄辛苦。”


    楚尧和白如玉寒暄完,视线落在云扇斋斋主身上,他严肃道:“斋主,盗运朝廷国仓粮草,从中获利,可有此事?”


    斋主求助地看向白如玉,后者走过去把那些文书递给楚尧,帮忙解围道:“证据在这。不过,此事背后主谋是江南商会,云扇斋也是受胁迫。”


    “又是江南商会!”楚尧在淮扬城那些日和商会打交道打得头疼,听到名字就应激,他怀着怨气,“自从三年前那个会长上任盟主,日日不消停。白兄,你是不知道,淮扬城现在有多乱!街上饿死的乞食不记于数,丐帮也没多少粮食,现在劫富济贫才勉强过日。更别说官府,官府济民的地方时不时就有人闹事。”


    闻言,林让尘的视线和白如玉对上。


    这一连锁祸事的根本在江南商会上。


    “阿宗,遣人备船。我们即刻动身去淮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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