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辞昨日挑衅在先被踹,今日永宁侯府就拿这个当借口。
不让新妇回门,甚至连个主子都不出面,只派个下人来敷衍!
这是在打余晚棠的脸吗?
不,这是在把整个秦国公府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放肆!”
秦国公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圆凳。
“他永宁侯府欺人太甚!来人!”
管家立刻上前:“国公爷吩咐。”
“你亲自带人去一趟永宁侯府,告诉楚震,如果他们楚家对这门婚事不满意,大可直接写休书退了!
作甚这般藏头露尾地羞辱我秦国公府!”
秦国公胸膛剧烈起伏着,指着门外的方向,咬牙切齿地补充道:
“再给我给那个逆女带一句话!
她既然觉得永宁侯府的门槛高,觉得我秦国公府待她不好,那她日后就死在楚家,别再回来了!
我秦家,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卫嫦珺听着这话,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却也没有开口劝阻。
她是真的被伤透了心。
管家领了命,带着几个护院,气势汹汹地直奔永宁侯府而去。
……
永宁侯府。
秦国公府管家在大厅处等了半天,永宁侯夫人才施施然走过来。
管家也不客气,掷地有声的传话,根本没有压着声音,永宁侯府大门没关,顿时引得周围路过的百姓纷纷驻足指点。
这话正好,就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刚下朝回府的永宁侯耳朵里。
永宁侯楚震在外头听了一肚子的闲言碎语,本就憋着火。
刚进门就得知了亲家管家上门砸场子的事,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他大步流星地冲进正院,一脚踹开房门,指着正坐在榻上抹眼泪的永宁侯夫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无知妇人!你简直糊涂透顶!”
永宁侯夫人被吼得一激灵,站起身来,满脸委屈:“侯爷,您这是做什么?发这么大脾气……”
“我做什么?我问你做了什么好事!”永宁侯气得浑身发抖,胡子直翘。
“昨日清辞在酒楼被人打了,你不压着消息也就罢了。
今日是新妇回门的日子,你竟然由着他们胡闹,连门都不回!
你知不知百姓在外头,刚才在咱们大门口说了什么?
你竟然惹得秦国公说出,不满意就退婚,别羞辱秦家!”
“我……”侯夫人脸色一白。
“还有!”永宁侯目光一厉,逼近一步。
“我听说,你昨日就把刚进门的新妇赶出了主院,让她搬去了碧云苑那种偏僻冷院?
你是不是疯了!
这才刚成婚几天?你就如此顺着那逆子苛待新妇?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楚家?
刻薄儿媳?
宠溺逆子?
我们永宁侯府百年的清誉,就要毁在你这无知妇人的手里了!”
永宁侯夫人被骂得抬不起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侯爷,妾身也是没办法啊!
辞儿他闹着要休妻,说那秦婉柔是个满口谎言的毒妇……
妾身为了安抚辞儿,又怕秦婉柔肚子里真怀了咱们楚家的骨肉。
这才退而求其次,让她先搬去偏院避避风头。
今日没去回门,也是辞儿死活不肯去,妾身总不能绑着他去啊……”
“愚蠢!”
永宁侯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那秦婉柔再不堪,也是秦国公府的嫡女!
如今木已成舟,两家绑在了一条船上,你这样折辱她,就是打秦国公的脸!
你以为秦国公是吃素的?”
永宁侯夫人也知道这件事自己处理得欠妥,此刻被丈夫一通臭骂,只能咽下这口委屈的黄连,低声啜泣。
“那、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去库房挑几件贵重的礼品,你亲自去一趟秦国公府,赔礼道歉!
把那个逆子也给我拉上,起不来就抬过去!”永宁侯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而此时,被赶到碧云苑的秦婉柔,也得知了前院发生的事情。
她坐在简陋的梳妆台前,听着春杏战战兢兢的汇报,指甲死死地抠进掌心,掐出了深深的血痕。
“不满意就退婚……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秦婉柔低声喃喃着秦国公传来的话,忽然神经质地低笑起来。
“好啊,真是我的好父亲,好母亲。”
她猛地抬起头,铜镜里映出一张因嫉恨而微微扭曲的脸。
“他们心里,永远只有余晚棠那个贱人!
我不过是争取我本该拥有的东西,他们就这般作践我!
把我当成弃子!”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娘家已经彻底指望不上了,楚清辞又是个靠不住的废物,永宁侯夫人更是个见风使舵的。
她现在唯一能倚仗的,只有自己的肚子。
“春杏,我让你打听的事,有眉目了吗?”秦婉柔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春杏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回、回小姐,奴婢打听到了。
后街有个落榜的穷书生,叫刘生,无父无母,是个孤儿。
平日里靠给人代写书信为生,生得……生得还算清秀。
最重要的是,他极度缺钱,老实木讷,是个软柿子。”
秦婉柔眼睛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很好。想办法给他送点银子,就说……
有桩天大的好事等着他。”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楚清辞,你既然厌弃我,那就别怪我给你戴一顶摘不掉的绿帽子。
等我生下这永宁侯府的嫡长孙,我看你们谁还敢动我分毫!
至于余晚棠……
秦婉柔的目光落在一旁案几上放着的大红洒金请帖上。
那是长公主府送来的,邀请各家女眷参加次女傅锦瑶的及笄宴。
“余晚棠,你以为你嫁给了秦砚珏,就能高枕无忧了?
三日后,咱们走着瞧。”
当天下午,永宁侯夫人就带着被永宁侯揍过的楚清辞,满脸委屈的秦婉柔去了一趟国公府。
哪怕秦婉柔控诉都是姐姐踹伤夫君,她被迁怒受了委屈,卫嫦珺都没再心疼她。
只叫她好好在永宁侯府过日子就把人打发了。
这也导致,秦婉柔更加生气,迁怒余晚棠。
脑子里有了对付她的计划。
……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很快便到了长公主次女傅锦瑶的及笄宴。
宁安长公主乃是当今圣上最敬重的长姐,她的次女及笄,自是上京城里一等一的盛事。
各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的女眷们早早便递了帖子,盛装打扮赴宴。
长公主府门前,车水马龙,香车宝马络绎不绝。
秦国公府的马车缓缓停在府门外。
车帘掀开,秦砚珏率先下了马车。
他今日穿了一袭月白色的锦袍,外罩一层银丝暗纹的轻纱,腰间束着白玉带,越发显得身姿挺拔,清冷如谪仙。
他站在马车旁,没有急着走,而是转过身,十分自然地伸出了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