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泄露。
临时搭建的会议室里没有一点动静，明白了事情严重性的各个分队领队全都陷入了沉默，而负责情报工作的忍者满脸菜色。
他怎么会天真的以为全部情报都能在落入敌人之手前就被损毁了呢……
“……情报站遇袭，除非提前得知，否则不可能一点东西都没留下，”纲手咬了咬拇指指甲，皱着眉说，“我们接到的消息本身就是问题，是谁有胆子说情报完全没有泄露的？”
大蛇丸神情也不乐观，他视线在屋内所有忍者脸上依次扫过，相比他眼神中的冷意，更让人浑身发寒的是他的话：
“我们内部有人捣鬼。”
这种时候，不乏有人将目光对准了阿尔落。
阿尔落是唯一一个不属于木叶的外人。
拥有强大群体治疗能力的少年本身就已经够惹眼了，偏偏阿尔落还曾展露过对木叶并不忠诚的态度。
阿尔落突然被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他眨着眼一一对视回去，非常坦荡的摸样。
“怎么可能是阿尔落，这家伙笨的要死……”绳树往阿尔落身边挪了一步，小声嘟哝了一句。
阿尔落无聊的翘着脚，他伸手在绳树脑袋上撸了一把，那顺手的样子仿佛是在摸自己养的小宠物似的，绳树都快习惯了连点反应也欠奉。
看过来的视线又纷纷移开，对了，这段时间阿尔落只要出现都是有绳树在身边的，这两个人从来没有离开过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再次陷入令人心惊胆颤的猜测中，屋内还是一派沉默。
自来也突然眼皮一跳。
木叶的情报网他最了解，如果是临时建立的情报中心，或许还有被人侵入的可能，但雨之国早在初代二代时期就已经成了木叶和砂忍村、岩忍村之间互相角逐之地，没道理会被悄无声息埋进其他国家的奸细。
除非……
他暂时压下念头，现在还没有定论，他们人在前线，如果背后可以依靠的村子出问题的猜测蔓延，首先散掉的会是军心。
和雨忍村的战争不可避免，甚至近在眼前了。
跟大蛇丸和纲手互相对视一眼，纲手拍案，将众人的注意力唤回：“情报暴露已经是不可逆的事实，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是我们暴露的情报会让敌人下一步做出什么样的决策！”
自来也点头，他点了点地图上标注的某处位置：“砂忍村已经不敌雨忍村的山椒鱼半藏撤退了，雨忍村驱散了砂忍村的主力，接下来他们要针对的就是我们了，与山椒鱼半藏一站不可避免，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怎么对付这个人。”
纲手：“我们从还没来记得撤退的一支砂忍小队身上得到了部分关于山椒鱼半藏的情报……”
“不对，”大蛇丸又一次开口，他皱着眉：“来不及慢慢讨论了。”
纲手抬眼看他：“怎么？”
自来也神色一动，他表情突然凝重起来，喃喃道：“……我们的忍者没那么轻易被击败，就算情报泄露，不至于伤亡率这么高。”
“伤亡……”纲手目光落在阿尔落身上。
对了，如果不是阿尔落，那十几个忍者的死亡几乎是注定的。
自来也眸光微动，他也意识到了。
他们派出去的增员和覆灭的情报点分别处于目前驻地的不同方位，但是雨忍村短短两天时间却同时击溃了这两个地点。
甚至连增员的忍者也在半途中遭遇袭击，如果不是情报点中真出了奸细，那就代表——雨忍村在木叶驻地周围的兵力已经达到了网罗的程度了。
纲手眼皮猛的跳了一下，她骤然起身，将身边仍旧一头雾水的忍者们吓了一跳：“我们尽快转移！通知其他分散的据点！”
大蛇丸摇头：“来不及了，雨忍村的忍者一天前已经抵达这个位置，哪怕需要一天时间调整休息，现在罗网也已经收拢，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已经被雨忍包围了。”
突入其来的噩耗砸在众人头顶，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凉了。
敌人有多少兵力？山椒鱼半藏是否也在其中？打起来的话，以他们现在的物资，是否有一战之力？
一片惶然。
绳树听了个音，只觉得后背发凉。
被包围了……
绳树一张还没张开的小圆脸皱成一团，阿尔落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想戳他。
却被不知何时位置出现在两人身前的大蛇丸挡住了。
阿尔落：“？”
大蛇丸垂眸看他，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表情的意思大概是“老实点”之类的。
阿尔落眨了眨眼，果然老实下来。
大蛇丸的话把众人许多不太好的猜测勾了起来，但他却很镇定。
阿尔落歪着脑袋看他：“你不害怕吗？”
阿尔落的话音在其他人耳中响起，这仿佛事不关己的询问一时引来了数道视线。
大蛇丸目光在纲手和自来也身上扫过，随后才说：“无论如何我们都会与雨忍村有这一战，包围……”
他视线再次扫过所有人的脸色，他异样的瞳微微眯起，用带着冷静和傲慢的声音道：
“只靠杂鱼或许能拖死一个庞然大物，但雨忍村显然没有那么多兵力，终究我们的敌人只有山椒鱼半藏。”
纲手明白了他的意思：“……雨忍村只是一个依靠山椒鱼半藏拼凑起来的小型忍村，我们这一行目的就是击溃雨忍村，他们……来的正好！”
自来也释然一笑：“所以这算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大蛇丸勾了下唇，显然对即将而来的一战毫无畏惧。
他们不会害怕战斗。
不如说他们隐隐期待着能挑战那个凭一己之力击退岩忍村和砂忍村的强者。
战意会被感染，在所有人都因他们年轻的领队而放松了心情的时候,阿尔落仍旧将他的目光落在大蛇丸身上。
因为第一次看见大蛇丸这幅样子，他眼睛都亮了。
讨论如何对敌的声音开始响起，有人在汇报现有的武器和其他资源，有人商讨如何应对山椒鱼半藏那棘手的毒素。
木叶暂时还没能跟山椒鱼半藏正面对上，关于如何应对他们毫无线索。
不知过了多久，阿尔落还呆着，旁边的绳树推了他一下：“我姐姐叫你。”
纲手冲他笑笑，招手。
大蛇丸原本目光还落在情报图上，手腕突然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蹭了一下。
他偏头，看见了一个金色的脑袋。
阿尔落凑过来的时候特别自觉，把自己的位置放在大蛇丸身边，纲手失笑：“他怎么这么黏你。”
大概是因为刚才大蛇丸还满身傲气的说木叶不害怕雨忍，这会儿他身边蹲了个软乎乎的少年，一时间不少人跟着笑了下。
阿尔落半蹲在他手边，或许是因为最近吃的很饱，他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润血色，连带让他整张脸显得又白又嫩。
如果细看的话，还能看出他盯着自己的眼底被不知什么地方反射进来的光，晕出一点红。
大蛇丸下意识想到了兔子。
铁锈腥甜味的兔子，喂食以后就围着人打转。
阿尔落仰着头，小声道：“要我帮忙吗？”
阿尔落主动提起，纲手眸光一亮：“嗯，我们大概会很需要你的帮忙。”
阿尔落没回答帮不帮，只是看向大蛇丸。
大蛇丸点头，他头顶的金毛愉快的跳了跳：“好！”
纲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如果不是身边知情的大蛇丸和自来也都对阿尔落有着莫名的防备，她都想劝劝阿尔落不要太听大蛇丸的话了。
……阿尔落本来是没有跟他们共同进退的义务的。
他看着实在太好骗了，让她忍不住担心如果他哪天不小心落在坏人手里是不是也会这样。
纲手看了眼大蛇丸，大蛇丸对阿尔落的听话仿佛毫无触动，依旧冷硬的像块石头。
有些话不方便说，纲手把话吞回去，只笑了一声。
自来也：“你能治愈的上限是多少？”
阿尔落茫然回望，显然是不清楚。
大蛇丸代替他开口：“五十。五十是最保守的估计，在战场上可以直接补给，没有影响。”
“五十个人……”
一时间惊呃的感叹纷纷响起。
这相当于一场中小型战役的忍者伤亡数量，当然，实际情况可能会有一定出入，但也相当乐观了。
有人忍不住好奇道：“需要补给什么？查克拉吗？”
大蛇丸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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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否，但自来也和纲手同时一顿。
自来也目光闪烁，他看向阿尔落，又看了看大蛇丸：“别人的可以吗？”
大蛇丸摇头，意思是不行。
自来也压低声音：“……是那个契约？”
阿尔落被自来也的眼神看的有点毛，他伸手在肚皮上揉了一把。
嗯，还在。
自来也：“能想办法解开吗？”
阿尔落摇头。
自来也追问：“烙上了就解不开了？”
阿尔落还是摇头。
自来也：“……你不想？”
阿尔落眨了眨眼：“嗯。”
自来也还想说什么，站在阿尔落身边的大蛇丸眸色微沉，用眼神制止了自来也的逼问。
大蛇丸拒绝了继续这个话题，他将身边的阿尔落拉起来，说：“如果我们对抗不了雨忍的毒素，阿尔落的恢复能力就是最后一道底牌。”
纲手出言解散，整个帐篷中被灌饱了定心丸的忍者们纷纷离开，预备对抗即将到来的一站。
自来也留下，看着阿尔落的时候面色有点难看。
“多谢。”
纲手没有听到这几人小声的交谈，她冲阿尔落点了点头，然后带着绳树离开了。
自来也终于忍不住：“如果能增加可治愈的范围，就能得到更多保障……”
阿尔落跟自来也对视的目光中毫无愧色，他平静的说：“契约很重要，解开他会跑掉的。”
自来也一哽，想也不想承诺道：“回头再刻上，我帮你。”
阿尔落脸上漏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随后弯了下眼睛，不说话了。
自来也原地愣了一下。
他仔细回忆刚刚阿尔落曾说过的话，恍然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
阿尔落可不是木叶的人，也从来没说过准备给木叶卖命，比起木叶会怎么样，阿尔落更不能放掉的只是大蛇丸。
所以，合理范围内的需求，他也会满足大蛇丸。
自来也咋舌，这倒是挺让人意外的。
阿尔落原来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傻乎乎又好骗啊。
阿尔落回眸看着大蛇丸，眼底里满满的全是星星。
他才发现原来大蛇丸身上也有属于人类的那种充沛的情感，明明只是个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掉的人类，但那孱弱的身躯却如此强大、自信，他骄傲又意气风发。
喜欢。
没有比这更可爱的了。
阿尔落弯起眼睛，快乐的像个被人绑住嘴的麻雀，没办法叽叽喳喳，只好歪着一颗小不点儿的鸟头，用那双豆子似的眼睛噗灵噗灵闪着光。
阿尔落的快乐只有他自己知道，回过味儿来的自来也看着他冲大蛇丸笑的近乎讨好的摸样，只觉得莫名脊背一寒。
他终于有了阿尔落是捕食人人类的吸血鬼的实感，也才刚刚意识到他看着身边的木叶忍者的时候，原来并不是“平视”。
是阿尔落偶尔会做出的那些让人啼笑皆非的小动作和他孩子气的态度掩饰了那种不平衡感。
自来也动作一顿，那么身为被阿尔落盯上的对象，大蛇丸是什么感受？
“饲主”两个字从阿尔落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自然的仿佛他确确实实是在渴求着大蛇丸给予，阿尔落自然退让的举动也昭示着他处于下位的自觉。
但大蛇丸从来没相信阿尔落不知有意无意给他的这份错觉。
他天生比旁人多一份冷血，野兽一样的直觉一直提着警钟给他预警。
这个努力把自己一双圆溜溜红眼睛弯成一条线的兔子精，可是要用血来喂的。
阿尔落对身边两人脑中翻飞的念头有所感应，随后茫然的捋了一把自己金色的小卷毛，瞪圆了眼睛。
有……有杀气！
他小心翼翼往大蛇丸身边挪了挪，怀疑是自来也被他拒绝以后恼羞成怒。
大蛇丸突然冲阿尔落伸手，他拇指在阿尔落因为紧张拉平的嘴角上，在阿尔落茫然的注视下稍微用力，阿尔落的嘴唇被向上拉扯，漏出的一侧尖锐的齿上。
阿尔落呲了呲牙：“？”
大蛇丸感受着手腕处契约涌起的灼烫，脑海中某个念头盘旋。
如果没有及时喂食，这只喝血的兔子会被饿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