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前进走到他手指的位置，屈膝坐了下去。
一米宽的地毯，瞬间被人吞噬，占去了三分之二的空间。
郑前进若无其事的看向四周，随后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咳，薛士林拜托我问你，为什么你不在群里回复他。”
路引河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刚醒，还没来得及回复。”
骗子。
郑前进在心底毫不留情的戳穿。
明明回复足球社消息时，就很快。
“还有问题吗？”路引河往后仰靠在床尾，漫不经心的歪头看向他，“或者薛士林还有什么话，想拜托你问我？”
拙劣的谈话技巧被人戳破。
郑前进死鸭子嘴硬的抬头，注视着眼前这张过分苍白的脸，“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出现在那个群里。”
“没有。”路引河答的毫无停顿。
就算他讨厌系统，也不想做任务，可不代表着他就会肆意破坏别人之间的友情。
薛士林跟郑前进在自己没加入之前，他们甚至有一个专属的二人小群，看的出来感情非常好。
他没资格对这段友情表示不满。
“那我……”郑前进喉结滚了滚，“薛士林说你很关心我，那我们是不是也算朋友了？”
坐在地毯上的人，身上此刻还穿着没来得及脱下来的红玉中学校服，像是被一团火焰包围着。
郑前进在用近乎烫嘴的方式，喊出心底话后，卧室内落针可闻。
房门外，记言灵端着水果盘，激动万分的紧抿嘴巴，深怕自己同样激动喊出声。
他在心里疯狂默喊，“在学校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说好了是我哥的朋友呢！结果你还‘还没上位’啊！”
不过，听说哥哥生病后，他就着急忙慌的想上门来探望。
唔……这个想上位当朋友的决心，记言灵在心底给以一百分的鼓励！
卧室后，郑前进在说完那句话后，就再也没听到对方发出任何声音。
那颗高高抬起的脑袋，随着时间的流逝，正在一寸一寸的往下沉。
不行吗？为什么呢？
他连任务都帮做了，到底还有什么地方，对他不满意。
系统趴在宿主的身后，也在绞尽脑汁想帮攻略对象说点好话。
路引河嗤笑出声，斜眼看着那颗下垂低下去的脑袋，“我为什么关心你，你心里一点数没有？”
明明知道自己会过敏，还敢偷他牛奶喝。现在还有胆量过来反问他。
数秒后，路引河转移视线，看向门外露出来的衣角，是记言灵在那里偷听，“算了，你愿意当是就是吧。”
地毯上，那颗快要垂下去跟膝盖齐平的脑袋快速抬起，双眸闪亮的注视着他。
路引河冷漠的撇开眼，语气冰凉，“但是以后不准没经过我允许，就偷喝我牛奶。”
看起来很变/态。
“呜——”
郑前进的脸上，仿佛有一壶开水正在烧开，热气咕噜咕噜的冒着泡，很快就将那张脸烧成了跟校服同一个色系。
门外偷听的记言灵，上一秒因为哥哥交到新朋友开心握拳。
下一秒，在得知这位新朋友，偷喝哥哥的牛奶时，他看向手里还捧着的水果拼盘。
家里有没有毒药。
他要毒杀这个变态！
看望时间被路引河宣布结束，他打开房门送人出去时，望着门外正在将口水吐进水果盘内的记言灵。
找不到毒药，想用口水恶心死变态的记言灵，对上路引河冰冷的目光。
“我太久没吃水果了，所以激动的流了点口水。”
“这么喜欢吃？那就别浪费都吃光吧。”
路引河从他身边经过，远离这块空气都吵闹的卧室，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第二天他回到学校，教室还跟之前一样。
路引河独自一人背着书包，去了学校的商店内。
【宿主，你是打算认真学习了吗？】
系统看着他主动来买文具用品，好奇问他的打算。
“不打算，这是用来送人的。”
路引河离开学校已经超过八年，复仇的八年内他唯一学习的技能，就是怎么找到真凶，怎么报仇。
【那下周就要考试了，宿主你不会考倒数第一吧？】
“倒数第一也很正常。”
路引河在文具区域转了三圈，依旧两手空空。
【宿主，你在找什么呢？说出来我帮一起找！】
“他在偷东西吗？”薛士林不解的问好友。
五米开外的另一处货架前，薛士林跟郑前进一起站在那里，双方手里一个拿着膨化食品，一个拿着三瓶饮料。
他们准备去结账时，看到了同样在商店内的路引河，然后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新朋友。
像极了一个踩点要动手的小偷，在相同的货架里面，已经鬼鬼祟祟转了三圈，还没选好下手的目标。
“你先走，我去问问。”
说话的郑前进，已经拿着手里的三瓶饮料走过去，自然而然的站在路引河身旁，问他，“这家店的员工有时候经常将物品换到其他货架上面，你想找什么我帮你。”
路引河看到他，干脆放弃挑选，“我想选一个，送给薛士林的礼物。”
他很久没有跟别人交过朋友，也不知道现在要送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什么样的礼物才好。
原本路引河想送文具的，可是站在那些文具笔记本跟圆珠笔面前，想象着他将这些东西递给薛士林时。
很像老套的班主任，就差喊着让薛士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满身老人味。
他又看向另一个货架上面，那些五颜六色的卡包，下方标注着它们的名称跟价位。
“原神，第五盲盒。”
路引河拿起其中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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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在手里轻飘飘的好像就是一张卡片的手感跟重量。
标价：88。
看不懂，有点震惊，一张卡片为什么这么贵？
在郑前进赶过来解救他时，路引河完全想不出要买什么礼物送人。
【宿主，你以前没送过朋友礼物吗？】
“送过。我送过一把网球拍给朋友。”
那把blade网球拍，是网球中传说中的控制力之王，球拍上面有美法大满贯限定专属涂装。
市面上很难买到，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抢到名额，赶在傅宇森十七岁生日那天，送给了对方。
当时他们还约定了十八岁，傅宇森一定要在路引河生日那天，回一份比这个更珍贵更难得的礼物。
后来家里出事，十八岁生日那天，路引河双腿残疾坐在轮椅上，人生第一次动手刀人，那人是被他抓住的真凶之一。
那天没有烟花祝福跟蛋糕，只有沉静的黑夜里，他跟那具毁掉他家庭的凶手尸体共度一夜的死寂。
“这个，他喜欢这个。”
郑前进随手从旁边货架上拿起东西，斩钉截铁的道，“买这个就行了。”
路引河看向他拿在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条粉红小猪的手机链。
“粉色的？”路引河想象不出来，剃着寸头，长相还有些老气，像是复读五年的薛士林，喜欢粉红小猪。
郑前进面不改色心不跳，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是啊，他最喜欢这些东西了，我跟他认识了两年，非常了解他。”
薛士林到底有什么好？又是主动加他好友，又是给他送礼物？
站在路引河面前的人，默默将牙咬碎。
“谢谢。”
既然跟薛士林当了两年的好友都这么说，路引河选择了相信。
他拿着那枚粉红小猪手链，准备去结账。
往前走了几步，却没听到身后有跟上来的脚步声。
路引河回头，看向还站在那里欲言又止的人，不解地挑眉，“还有事？”
“我没有礼物吗？”郑前进看着他，又补了一句，“那我可以送你吗？”
没礼物没关系，他可以自己送！
路引河看了眼他站立的位置，正好对着那粉红小猪的手链货架。
现在的高中生，都喜欢这些东西吗？
最后拿了两条手机链的路引河，带着一头雾水前往收银台结账。
路引河结账时，用余光看着郑前进购买的物品，难得主动跟系统说话。
“系统，你的攻略对象，喜好很独特。”
提前从商店内出来的薛士林，已经将手里的薯片吃的差不多了。
“你们再不出来，我都要叫记言灵来捞你们，到底买什么耽误了这么久。”
“送给你的。”
一条粉红色小猪手机链，挂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猪头正面冲着薛士林展现憨态可掬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