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当天,正式调解。
赵栖木和老板、经理作为共同被告坐到了一边儿,对面,翘着二两腿狂抖的芝麻馒头——姓邓的,正到处乱瞟。
赵栖木双手交叠搁在桌上,毛衣就略微露出了个袖口,挨着她的律师杨信怕她紧张,刻意岔了个话儿:“这是开线啦?”
赵栖木微微一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闺女弄的。”
杨信:“……”
好像有点放松过头了。
人一齐,调解员又翻了翻手上的材料,先开了口:“好啦,咱们的焦点就是赵女士是否侵犯了邓先生的肖像权,张女士经营的健身房是否侵犯了邓先生生命权等问题。”
“关于肖像权,”调解员看向邓武,“赵女士制作的视频里,对邓先生你全程打码,声音也进行了模糊处理,属于无法识别特定自然人的情况,邓先生,你认可吗?”
邓武涨红了脸,支支吾吾,没应声。反而是赵栖木突然插了一句:“请问,咱们这个调解,有录影吗?”
调解员皱了眉头,用笔点了点天花板的拐角处,赵栖木循着看过去,果然是一枚摄像头。
赵栖木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否则,不是白白浪费她好多时间精力。
“关于肖像权,”调解员点了点桌面,“现在的问题在健身房的器材是否存在故障,且该故障是否直接导致了邓先生的伤势,以及假如邓先生伤势确由此引发,健身房该如何进行赔偿,双方认可吗?”
众人均点了点头。
调解员微微松了口气,她已经实习了几个月,不是头一回单独调节,可是当初一看材料,还是被闹了个头大:一个满嘴喷脏的无业游民,一个坐拥粉丝的网络红人,怎么看怎么站在风口浪尖上。
她师傅之前办的个离婚案子,当事人也算小有名气的企业家,男方把女方连带律师、记者在法院门口泼了一暖瓶狗血,又砸又闹,险些出了人命。这事儿在民庭不少见,可要真摊上,却不是闹着玩的。调解员战战兢兢,眼看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到了自己头顶,进门前打了好几遍气:谨慎,威严。眼下似乎实施顺利,她稍稍放下了一点儿心。
赵栖木和律师杨信对视一眼,一边将一张光碟递了上来,一边解释道:“这是事发当时我录制的视频,也就是我发布在自己社交平台上的那条视频的原始版本,这儿——”
经理陈飞紧跟着点了点屏幕,示意调解员将其放大。
“这是跑步机的仪表盘,可以看出其速度突然加快是出于邓先生的自主操作,”陈飞飞补充道,“我们还用相同型号的跑步机再次试验了一下。”
调解员从善如流,点开了下一个视频。
陈飞:“按照邓先生的操作顺序,跑步机的速度会一下提升到18公里每小时,而他反应不及,才会突然摔倒。”
“你瞎扯!”她话音刚落,对面的邓勇就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到了木头桌子上,“老子天天练,还能搞不清这玩意咋使的?”
赵栖木笑吟吟地拱火:“怎么办?你好像确实没搞清。”
邓勇立即抬手指向她,边喘边道:“谁知道是不是你捣的鬼!法官!”他转过头,一把握住调解员的胳膊,“这是她P出来的,她在里头作怪,我练了十几年,还能不知道跑步机咋用吗?你看看我这腿——躺了半个月,天还冷,都给我落下毛病了,看着好了,其实天天疼!”
调解员面无表情地拂掉邓勇的手,回答道:“邓先生,所有证据我们都已经确认过了,这确实是原始视频,没有经过任何包括剪辑在内的任何修改。”
邓勇喘着粗气,双眼通红地环顾一圈,慢慢坐了下去,不说话了。
调解员拍拍手,又道:“好了,既然已经理清了争议点,现在我们达成合意——”
她看着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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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心已经提到了嗓子口。
这种案子大多案情简单,涉案金额也不大,和居委会“和谐社区心连心”活动的区别只在签协议这一步。
“邓先生,你对赵女士、陈女士关于侵犯你肖像权、生命权等权利的起诉,目前看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建议你撤诉,这样也省了你自己的诉讼费,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撤诉,继续走诉讼流程,你是怎么想的?”
邓武手指狠狠刮在木漆上,没说话。
陈飞飞却突然开口了,只是转向的是调解员:“正好,我也有事情想向您请教。”
调解员:“请说。”
陈飞飞:“要是我们起诉姓邓的——哦,邓先生,之前一直在我们那儿闹事,什么恐吓顾客,威胁员工之类的,影响我们做生意,是不是起诉了以后,也是先到您这儿调解?”
调解员:“……流程上是的,但调解员是由法院分配的,不一定是我。”
陈飞飞煞有介事道:“哦——我还以为这个能指定,熟人熟脸,就不用再把邓先生的德性再拉出来遛了。”
“放屁!”邓武拍桌而起,手高高扬起,越过桌子就要去打陈飞飞。
然后被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老板按住了。
对方似笑非笑,分明只出了一只胳膊,却将邓武的手牢牢制住,动弹不得。
“哎呀,十几年白练了。”
调解员唰地站了起来,两手交叠,用尽力气按住双方胳膊,厉声道:“都松手!不然我叫法警了!”
邓武脸涨得通红,使足了吃奶的劲却撼动不得对方分毫,他正要再往前挪一点,将身体彻底抵到桌子上借力,没想到那头却突然松了手。
邓武立即趴到了桌子上,肚子被桌沿撞得呲牙咧嘴,调解员面前笔记本的翻盖都震得抖了抖。
老板抬起双手,无辜地看向调解员。
“我听话,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