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一点点沉向荒原尽头,橘红色霞光漫铺整片大地,把起伏的土丘、枯寂的荒林染成一片昏黄。白日里喧嚣的厮杀声彻底沉寂,空气中却依旧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味、尘土味和兽腥气,沉沉压在三十七号聚居地的上空,让人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不敢有半分松懈。
北方墙外,黑风掠夺者缓缓收住了攻势,攀爬在木梯上的盗寇全都撤回到盾阵后方,散乱聚在土丘阴影下休整。有人坐在地上揉着酸痛臂膀,有人低头包扎箭伤、石创,还有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着白日强攻失利的憋屈,眼神里满是不甘与阴狠。
几架受损严重的木梯被随意丢在墙根旁,地上散落着断箭、碎石、染血的破布,还有几具来不及掩埋的盗寇尸体,静静躺在枯黄尘土里,在暮色下透着一股悲凉又残酷的气息。白日一轮硬拼,盗寇死伤足足三十余人,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却连墙头都没能踏进一步,满心的贪婪指望全都落了空,谁都咽不下这口闷气。
围墙之上,守御众人终于得以稍稍喘息。紧绷了大半天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浑身的疲惫瞬间翻涌上来,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巡守步道上,大口喘着粗气,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粗布衣衫,臂膀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
受伤的队员被搀扶着退到后方临时补给点,老人和妇人忙着拆解布条、涂抹疗伤草药,小心翼翼包扎伤口。伤口有箭矢划伤的、有石块磕碰的、还有近身和盗寇搏斗留下的刀伤,虽然算不上致命,却也血肉模糊,看着让人心头发紧。可受伤的人个个咬着牙不吭声,强忍疼痛,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一人露出退缩怯弱的神色。
陆野依旧静立在西墙垛口边,身形挺拔,望着暮色渐浓的荒原。全域感知始终维持全开状态,没有因为白日战事落幕就有丝毫松懈。北方盗寇的休整动静、三人头目的低声密谋、东西两侧荒林里五人偷袭小队的潜藏轨迹,还有西侧废墟密林深处裂脊凶兽沉而不发的强横气息,全都一丝不漏地映在他的心神之中。
他能清晰察觉到,盗寇看似退兵休整,实则根本没有放弃攻城的念头。三名头目躲在土丘高处,压低声音不停商议,眼神时不时瞟向渐暗的天色,明显是在盘算趁着夜幕降临、视线受阻,改换战术搞夜间偷袭。而东西两侧荒林里的偷袭小队,也借着暮色掩护,悄悄往围墙矮处又靠近了一段距离,耐心潜伏在林木阴影里,只等着夜色彻底黑透,便会趁机动手。
西侧废墟里,变异兽潮暂时退回到密林深处,不再疯狂冲击木栅,却依旧在林缘四周徘徊游荡,低吼连连,丝毫没有远离的意思。那头高阶裂脊凶兽依旧蛰伏在密林最深处,气息沉稳霸道,不躁动、不现身,只是默默操控着兽群,等着夜里配合盗寇再度发难,依旧抱着坐山观虎斗、伺机捡便宜的心思。
悬浮半空的直播终端镜头缓缓调低,笼罩整座聚居地与外围荒原,暮色笼罩下的战场透着一股压抑的安静。直播间十几万观众依旧没有散去,安静盯着画面,弹幕慢慢飘着,满是凝重和担忧。
【白天硬攻吃了大亏,盗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看这帮盗寇的样子,摆明了要等天黑搞夜袭偷袭】
【东西两边偷袭小队还在悄悄靠近,就等着夜里浑水摸鱼】
【西墙兽潮没退远,只是暂时蛰伏,夜里肯定还要再冲】
【暮色之下最是藏得住杀机,今晚注定没法安稳休息】
萧彻忙着在四面围墙来回巡查,安排轮换值守、清点伤亡损耗、补给箭矢石块、加固受损的垛口和木栅。白日一战,箭矢消耗大半,石块也用掉不少,还有几处垛口被盗寇投石砸得破损,西墙木栅也多了不少裂痕,必须趁着天色没完全黑透,抓紧时间修补加固、补齐物资。
他眼底红血丝浓重,脸上蒙着一层尘土,一整天没合眼、没吃几口东西,整个人早已疲惫到了极点,却依旧强撑着精神,不敢有片刻停歇。身为聚居地的守御领头人,他不能倒下,一旦他松懈,整片防线人心都会跟着浮动。
巡查完南北两墙,萧彻快步走到西墙垛口,来到陆野身旁,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望着暮色沉沉的荒原,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凝重。
“白日这一轮强攻,总算是硬生生扛下来了。我们死伤不多,只是箭矢、石块消耗太大,再硬拼几轮,物资怕是要跟不上。盗寇损失比我们重得多,却半点没有撤退的迹象,看这样子,是铁了心要耗到底。”
陆野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望着远方荒林,语气平淡直白:“他们不会退。白日正面硬攻吃了亏,伤亡太大,不敢再明目张胆架梯冲锋,打算等天黑视线变差,借着夜色掩护,从侧边死角偷偷翻墙偷袭。同时西边兽潮会再度配合出动,牵制西墙人手,让你们顾此失彼。”
萧彻眼神一沉,眉头紧紧锁起:“果然打这个主意。夜里视野差,看不清荒林暗处动静,很容易被他们摸到漏洞翻墙而入。东西两侧围墙本身就偏僻昏暗,再加上夜色掩护,防守难度会比白天大好几倍。”
“我盯着暗处。”陆野道,“东西两侧荒林的偷袭小队、外围潜伏的盗寇探子、西边密林里的兽群动向,我都能提前察觉。夜里你只管安排好正面轮换值守、稳住人心,所有暗处的潜藏动静、偷袭苗头,我第一时间给你示警,提前掐灭隐患。”
萧彻心里瞬间踏实不少,由衷叹了口气:“有你这句话,我夜里就能安心调度了。若是没有你全程盯着暗处、预判动向,就凭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眼力和经验,夜里根本防不住他们的诡谲偷袭。”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后方正在修补木栅、补给物资的队员,继续说道:“我现在就安排夜里的值守布局,分三班轮流守夜,每面围墙都加派暗哨,守住偏僻死角,再让人备好火把、火堆,夜里点燃照亮墙下荒原,尽量减少视线盲区。”
“火堆有用,但挡不住刻意潜伏潜行的人。”陆野淡淡提醒,“火光太亮,反而会晃动人眼,暗处的人更容易藏住身形。不用点太多,只在四面围墙关键点位零星点燃即可,其余靠暗哨和我预警就行。”
萧彻立马点头记下:“你说得对,夜里火光太盛反而暴露自己、看不清暗处,我这就吩咐下去,只留零星火堆照明,其余保持昏暗,专注靠暗哨戒备。”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离去,忙着安排夜里值守班次、布设暗哨点位、准备火把燃料、叮嘱所有人夜里加倍警惕,做好应对夜袭的全部准备。
墙下后方街巷里,百姓也没闲着。妇人们连夜蒸烤干粮、烧好热水,分装成一份份,送到各围墙补给点,给夜里值守的人备用;老人领着半大少年,收集枯木干柴,捆成小捆,送到墙顶备好,留作夜里点火照明;还有人自发整理疗伤草药,分类打包,随时准备应对夜里可能出现的伤亡。
整个聚居地没人闲着,没人慌乱,人人各司其职,默默为夜里的守御做着准备。经历过白日的惨烈厮杀,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劫躲不过,唯有全员同心、步步谨慎,才能熬过今夜,守住家园。
【百姓全员自发帮忙,分工做事,人心真的拧成一股绳了】
【夜里点火太多反而碍事,容易晃眼看不清暗处,这点考虑得很周到】
【分三班轮守、加派暗哨,布局很稳妥,能避免众人过度疲惫】
【有主播预判夜袭套路,提前提醒布局,少走很多弯路】
暮色越来越浓,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橘红霞光褪去,转为灰蒙的暗沉,荒原的枯林、土丘渐渐模糊轮廓,变得昏暗朦胧。风也凉了几分,带着夜间的寒意,轻轻掠过墙头,卷起地上零星尘土,透着一股静谧又阴森的气息。
北方土丘高处,黑风盗团三名头目围站在一起,趁着天色未完全黑透,低声密谋夜里的偷袭计划,脸上满是阴狠与算计。
大当家抱着胳膊,目光沉沉望着渐渐昏暗的高墙,粗声开口:“白日硬冲吃亏太大,再正面架梯强攻就是白白送命。夜里视线差,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不用再跟他们硬拼正面,专挑偏僻死角偷偷摸进去。”
二当家眯着眼打量东西两侧昏暗的荒林方向,阴恻恻笑道:“白天派去东西两边的小队已经潜伏到位,摸清了围墙矮处和值守薄弱点。等到夜色完全黑透,我们分出两队人手,跟着潜伏小队从侧边死角悄悄翻墙,先摸进墙内打开侧门,再放大部队入城。”
三当家心思缜密,转头看向西侧黑压压的废墟密林,沉声补充:“再派人给裂脊凶兽传信,夜里准时催动兽潮再度冲击西墙,把西墙人手死死牵制住,让他们没法分兵支援侧边死角。只要困住西墙守军,再从东西两边偷偷摸进去,内里一乱,整座聚落瞬间就能拿下。”
“就这么办!”大当家当即拍板,眼神闪过贪婪厉色,“等到半夜夜深人静,墙顶值守的人疲惫犯困、警惕松懈,再悄悄动手。先派精锐潜行翻墙,悄无声息解决暗哨,打开侧门,大军随后涌入,到时候粮草、物资、人口全都归我们所有!”
三人很快敲定所有细节,分工安排人手:分出五十名精锐盗寇,作为夜袭潜行主力,跟着东西两侧潜伏小队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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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人手留在土丘下待命,一旦侧门被打开,立刻大举冲入;同时派人暗中联络西侧裂脊凶兽,约定夜半时分兽潮准时发难,牵制西墙防线。
命令悄悄传下,五十名精锐盗寇很快从队伍里走出,换上深色破旧衣衫,收起显眼的长刀大斧,只携带短刃、绳索、简易攀爬爪,身形压低,借着暮色与荒林掩护,悄无声息朝着东西两侧围墙的偏僻死角潜行而去,动作轻盈老练,一看就是常年做夜间偷袭、潜行摸哨的老手。
陆野的全域感知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五十名精锐分两队悄然潜行,顺着荒林阴影往东西围墙死角靠拢,脚步放得极轻,刻意避开空旷地带,全程贴着林木土丘隐蔽前行,潜行经验十分老道。同时还有盗寇孤身绕往西侧废墟方向,明显是去跟裂脊凶兽联络,约定夜里兽潮进攻的时辰。
他把对方的人手分配、潜行路线、偷袭套路摸得一清二楚,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套路依旧是老样子:兽潮牵制正面、侧边潜行偷城、内里开门接应,只是换到夜里,更添几分诡谲隐蔽,更难防备。
好在他感知不受夜色昏暗影响,对方再怎么潜行潜伏、刻意隐蔽,在他眼里都和白日一样清晰,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都藏不住,所有算计从一开始就暴露无遗。
【盗寇开始派精锐潜行夜袭了,都是老手,动作特别轻】
【分两队往东西死角摸,还要联络凶兽半夜发动兽潮牵制】
【套路还是双线牵制+侧边偷袭,只是夜里更隐蔽难防】
【可惜再怎么藏都躲不开主播的感知,全程被看得明明白白】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夜幕笼罩整片废土荒原,远近景物都陷入朦胧昏暗之中。只有聚居地墙顶零星点燃几处火堆,微弱的火光摇曳跳动,勉强照亮墙下一小片区域,其余大片荒原、荒林都沉在黑暗里,静得有些吓人。
墙顶值守队员已经换成夜间轮班人手,个个压低身形,凝神伫立,不敢大声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缓,目光紧紧盯着黑暗中的荒林与土丘,全力戒备暗处可能冒出的任何动静。夜色之下,人的视线大打折扣,几米外就看不清人影,每一处阴影里都像是藏着杀机,人人心里都绷得紧紧的,不敢有丝毫放松。
萧彻沿着墙顶悄悄巡查,脚步放轻,不发出半点声响,时不时叮嘱值守队员沉住气、别走神、紧盯暗处阴影,发现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不许贸然出声、不许擅自离岗。
陆野依旧游走在东西两墙之间的僻静步道上,身影融入夜色之中,不显眼、不张扬,如同一个无形的暗哨,静静守着整片聚居地的暗处防线。感知始终铺开到最大,牢牢锁定东西两侧潜行的精锐盗寇、林缘潜伏的五人小队、西侧废墟里躁动蓄势的兽群,还有北方土丘待命的主力队伍,任何一点细微的脚步声响、气息浮动,都逃不过他的捕捉。
他能察觉到,那五十名精锐盗寇已经悄悄摸到东西围墙外侧的荒林深处,停下脚步,不再继续靠近,潜伏在林木阴影里耐心等候。等着夜半更深、值守人员疲惫松懈、夜深人静之时,再动手攀爬翻墙,实行偷袭计划。
西侧废墟里,收到盗寇传信的裂脊凶兽,再度释放出强横威压,无声号令整片兽潮,默默积蓄戾气,只等到约定时辰,便会冲出密林,再度疯狂冲击西墙木栅,配合盗寇的夜袭行动。
整片天地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没有风声,没有兽吼,没有人声,静得能听见墙顶火堆木柴燃烧的噼啪轻响。可这份寂静之下,却藏着汹涌的杀机与算计:墙外盗寇潜伏待发,林边小队窥伺不动,废墟兽潮蓄势待起,只等夜半时辰一到,便会同时发难,掀起暗夜的腥风杀劫。
墙内,人心凝定,暗哨密布,轮换值守严阵以待;暗处,陆野孤身坐镇,洞察所有诡谲阴谋,提前把控所有偷袭动向。
夜色渐深,月隐星稀,荒原沉暗,杀机暗藏。
一场暗夜偷袭的阴谋已然布好,只待时辰落地,便会骤然爆发。
陆野静静立在夜色之中,目光穿透黑暗,望着暗处潜藏的盗寇与兽群,神色平静依旧。
不管对方玩多少诡谲套路、趁夜偷袭,他都一一看透、一一盯住,只要对方敢踏出第一步,他便会第一时间出手,掐灭隐患、稳住防线,护住身后这片沉睡的街巷与邻里。
直播间十几万观众盯着夜幕下的画面,大气不敢出,弹幕安静稀疏,满屏都是紧张感。现世时空研究院也紧盯夜间潜伏战局,记录盗寇夜袭布局、兽潮蓄势动向、聚居地夜间防御部署,静静等候夜半风波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