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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最独一无二的星星

作者:时间悖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晚有许多星星,任何一颗的闪耀都不该被随意熄灭。真正的自由是从接纳自己的所有开始,从留一只耳朵一只眼睛去倾听自我、看向自我开始。”


    缓缓说完,檀羽脸上才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带着些许疲惫和解脱的笑容,轻声说了句:“sorry,喝的有点快了。”


    安搂着檀羽的手臂,不动声色地又收紧了些。他将下巴轻轻抵在檀羽的头顶,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笃定的力量:


    “小羽,一直坚持最原本的你,辛苦了。”


    檀羽听到这句话,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没,也如同未醒好的烈酒一般,泛起酸涩的暖意,他靠着安仰头看了过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习惯性的坚强,也有一丝被理解的柔软:“不辛苦啊,我已经习惯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安的心脏,一阵细密而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他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能想象,檀羽轻描淡写的“习惯”背后,是无数个独自对抗外界标准、外界塑形,守护自己内心净土的日夜,但同时,一股强烈的、为檀羽感到骄傲的情绪也油然而生。


    安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萨特在《存在与虚无》中的一句话——


    “迷恋他人的时候,你已将自己典当给了地狱”


    他也曾觉得这话警醒而悲观。


    但此刻,他看着檀羽,内心产生了强烈的质疑:但如果对方是他呢?靠近他,又怎么能被称之为地狱?就算这真是地狱,他也甘愿沦陷。


    这份“迷恋”,源于小时候的第一面,直至现在一直如此,他一直都是那样现实坚强,但又是那样具有理想主义的破碎美好……


    电影接近尾声,少年们一个个站上课桌,高声呼喊:“OCaptain!MyCaptain!”


    改变是一种冒险,是需要巨大勇气的反抗。


    不论是什么领域,今天能真正改变世界的人,绝对不是那些随波逐流的“大多数”,而是这些不愿意顺从,敢于站到桌子上的“异数”。


    久违的,热血在檀羽的胸腔里再次微微沸腾。


    苏雨早已靠着秦落安稳睡去,一天奔波让他体力耗尽,秦落小心地调整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然后对檀羽和安做了个“我们先回去”的手势后,抱着苏雨离开了客厅。


    檀羽和安又在沙发上静坐了片刻,直到片尾字幕完全滚动完毕……


    两人默契地收拾好茶几上的酒杯和零食包装,关了投影仪,只有楼梯间的壁灯散发出了淡淡的微弱昏黄光晕。


    两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回响,一轻一重,交织成夜的和弦。他们没有说话,沉默在此刻是最好的乐谱,而陪伴,是最贴切的音符。


    回到房间,檀羽没有立刻去洗漱,而是径直坐回到他的画板前,画面上是之前勾勒的夜景与人影,调色执笔,在背景的浓黑夜色里,添上了一轮朦胧而温柔的明月。


    清辉洒落,顿时改变了画面的基调。


    接着,他在人物躺倒的后方,细致地画上一条蜿蜒的溪流,并在溪流中点缀了数盏漂浮的花灯,暖黄的光点在水波间荡漾,与天上的明月遥相呼应,成为画面中新的、充满希望的光源……


    安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床沿,目光温柔地追随着檀羽的一举一动,他现在真正明白了,为什么檀羽曾说在月光下作画更有灵感——


    此刻,清冷的月辉透过窗户,笼罩着那个专注于创作的背影和那片画布上的小世界,整个角落都弥漫着一种超脱尘世的宁静与祥和,的确别有一番能动人心魄的意境。


    “你要不先去洗漱?我估计还要一会,临睡前才能关摄像头,所以你洗澡注意一下,那个……咳,衣服得穿好。”


    檀羽一边画一边跟安说。


    安闻言,忍不住笑起来,带着他特有的调笑语气,朝墙角的镜头努了努嘴:“可惜了,本来还想给你展示一下身材,奈何有摄像机。”


    “嘿,你是不是……”


    檀羽下意识地转过身想回怼,话语却戛然而止——他的目光,毫无防备地撞进了安那双含笑的眼眸。


    房间里光线昏暗,唯有月光和画架旁那盏小灯提供着照明,安就在那片朦胧的光影交界处,眼神温柔地望过来,里面没有丝毫戏谑,只有清澈的全然的欣赏与包容。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就像是清澈见底的山涧溪流,宁静地倒映着天上的月影,波光粼粼,令人心安,也莫名地具有一种治愈人心的力量。


    檀羽突然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安的眼睛,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他之前苦思冥想,不知该如何下笔描绘的那种能穿透黑暗、温暖人心的光芒,其源头,或许就近在眼前。


    就是这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一时语塞,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寂静。


    一时卡顿,安看着他愣神的样子,率先打破了沉默,唇角弯起一个了然又温柔的弧度。


    笑声在寂静的夜迅速被晕染开。


    “你快去洗吧,话这么多。”


    檀羽像是被那笑容烫到一般,迅速转过身,重新面向画板,借由调整画笔来掩饰着瞬间的慌乱,过了几秒,檀羽才又像是想起什么,用极低的声音,含糊地补充了一句:“夜晚有温差,擦干头发,穿好衣服不要着凉。”


    安站在原地,将檀羽这别扭的关心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看着那个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执拗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加深,他几乎是用气音带了一声“OK”。


    画笔在画布上最后点缀了几下,檀羽终于满意地放下了调色盘,几乎同时,浴室的水声也停了下来。


    檀羽也开始整理自己明天要穿的衣服,将它们从衣柜里取出,仔细地挂好了避免褶皱。浴室门打开,安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和清新的沐浴露香味走了出来。


    迎面而来热烈的蒸汽为夜晚升了温,让这个夏季的夜多了它本就有的暖意,安的发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点点滴滴折射着光,如同星河落入怀。


    “小羽我洗完了,你去吧。”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笑着说道。


    “好。”


    檀羽将挂好的明日穿搭又审视了一遍,然后拿起睡衣走向浴室,走到门口,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探出头来,有些犹豫地问安:“那个……你介不介意我洗澡的时候听歌?”


    安笑着走过去,动作极其自然地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檀羽的鼻子,带着点慵懒的气音轻笑着说:“不介意,不过注意安全,你刚刚喝了酒,地面滑,有问题随时喊我。”


    檀羽感觉脸上刚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升腾起来。


    他下意识地将其归咎于浴室里残留的、安洗澡时留下的温热湿气:“知道了,你刚刚洗的也太热了。”


    他匆匆应了一声,几乎是立刻关上了浴室门,将自己隔绝在那个私密的空间里。门外,安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微弱音乐声,短短十五分钟,他专门设置的手机歌单里,恐怕又要多几首檀羽风格独特的收藏了……


    当檀羽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与自己同款的沐浴露清香走出浴室时,安正靠在床头看书。两人默契地一起走到摄像头前,对着镜头道了晚安,然后,安伸手关闭了设备。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熄灭的瞬间,安笑着凑近檀羽,带着刚刚沐浴后的清新气息,压低声音,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明天准备带我们去哪呀,小羽导~”


    檀羽看着眼前这张带着狡黠笑意的脸,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秘密。”


    夜色渐深,房间内最后一点灯光也熄灭了,与此对应,房间外那点点晨曦在睡梦里缓缓升腾。


    翌日清晨,檀羽率先换上了一件极具特色的墨色竹纹新中式衬衫,他的计划清晰明了——先浸润于人文风景,再大快朵颐于美食特色,主走非遗文化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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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穿行在苏醒的城市街道,窗外的现代楼宇与仿古建筑交错闪过,等到车子缓缓驶近一片林木蓊郁、古意渐浓的区域时,檀羽才缓缓开口:“欢迎大家来到古都长安。一座长安城,半部全唐诗!”


    “沿着古代丝绸之路,走流传千古的诗句里的路,看当今现代的长安风,品千年传统美食,赏传奇人文神迹,学非遗文化传承。”


    当远处大雁塔沉稳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檀羽指尖的扇子轻转,扇头轻点:“大雁塔,当年白居易进士及第后,就是在这里写下‘慈恩塔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


    随后又回头望来,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在他难得明媚的笑眸中映出闪耀的光点:“今天我们也算是‘少年’游了,就祝我们以及屏幕前的各位,永远有少年心气热烈自由,不忘初心勇攀高峰!”


    车子停稳,几人步入大雁塔广场。


    檀羽引着他们站在一个合适的距离,仰望着那穿越了时空的砖石结构:“它就在这里站了一千多年,看着王朝更迭,百姓能人来了又走。”


    一片云影掠过,阳光恰好将塔身的每一道砖缝都勾勒得清晰无比,无需多言,历史好似早已通过这光影,借用这些文物古迹,与现在的我们相连,在这片土地之上重现辉煌。


    安悄悄举起手机,定格着这一瞬。


    当车子停在汉长安城未央宫遗址前,景象已与大雁塔的完整迥然不同。放眼望去,夯土台基静卧于广袤天地间,独留宏大的地基轮廓诉说着曾经的规模,四人站在遗址的解说牌前,看着数字技术将本该恢宏宫殿群在屏幕上虚拟立起。


    没有导游,也没有人说话。


    苏雨轻轻靠近了秦落,秦落伸手微微揽住了他的肩头,安也收敛了平日玩闹的神情,目光扫过这片土地,最终落在檀羽身上。


    檀羽静立在那里,眼神悠远,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那未央宫深处的歌舞升平,听到了那朝堂上的慷慨陈词,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的身影在广阔的天地间显得有些孤单,静默地在与这片土地下的古老灵魂对话。


    他们中午则就近体验了一次“大明宫宴”,精心演绎的历史与美食文化,直接让安凯文的这部手机内存告急……


    当夕阳西下,一天行程也就宣告结束。


    “今天真是……小檀很厉害啊!”


    苏雨揉着小腿,语气还带着点兴奋。


    “大家玩得开心就好,明天带大家体验一下凤翔泥塑和风筝这些非遗,也很好玩,大家可以自己动手试试。”


    “不过真的很壮观,即便有些地方只有遗址了,数字还原出来的样貌好像一下子就让人回到了大唐盛世,听着万国来朝的声音,然后到现在这种真实的荒凉感,真的很戳人。”


    秦落一边开车一边有感而发。


    “真的!不愧是十三朝古都,历史底蕴真的没得说!长安真是多出才人佳话!”


    “安凯文,你这是一有机会就夸人小檀是吧,放古代你一定是位奸臣。”


    显然,安凯文认为苏雨这个打趣不是很到位,于是又自己添了把火:“你才奸臣!我这身段容貌,肯定是要当皇后的,对吧小羽。”


    “你们真是……”


    一路上,大家要么谈论着今天晚上吃什么,晚上干什么,要么说着今天的所见所闻,又或是联想到这学期发生的趣事……


    秦落笑着开着车,苏雨在给他看着导航,顺带跟安拌着嘴,安也在打趣着苏雨和秦落两人,檀羽则无言地看向大家那活泼的样子,夕阳余晖暖暖地洒在车里,光线落入,与车内几名少年的青春气息碰撞……


    晚上回到小院,吃完饭后,几人在厨房收拾。


    安的目光总是在不经意间被靠在墙角的那个深黑色木盒吸引,白天檀羽在遗址前那沉静而专注的神情,此刻与这乐器隐隐重叠。


    “小羽。”


    安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能不能……给我们吹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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