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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刀子嘴豆腐心

作者:经常迷路的黄泉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墨羽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宿舍里的空气还紧绷着,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识之律者已经洗漱完了。她的头发重新扎了起来,灰色的马尾利落地垂在脑后,脸上还挂着水珠,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清醒了不少。清醒了也就意味着——她的愤怒从“本能反应”升级到了“深思熟虑”的阶段。这种愤怒更危险,因为它不会像刚才那样直接爆发出来,而是会积蓄着、酝酿着、等待着,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她靠在床架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红色的眼眸盯着林墨羽,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给我一个解释”的、不容置疑的审视。


    梅比乌斯还躺在林墨羽的床上。


    不,不是“躺在”了——是“盘踞”在。


    她侧卧着,翠绿色的长发散落在被子上,一只手支着头,姿态慵懒,金色的蛇瞳半睁半闭,像一条吃饱了正在消化的、心情很好的蛇。她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看起来对目前的局势非常满意——识之律者气得牙痒痒,林墨羽焦头烂额,而她,梅比乌斯,稳坐钓鱼台,连手指都不用动一下,就让整个宿舍鸡飞狗跳。


    林墨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


    “我先说好,”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我不想吵架”的克制,“今天我要去教室。你们两个——都给我好好的。”


    “好好的?”识之律者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让我跟她‘好好的’?你知不知道她刚才——她刚才——!”


    “她刚才怎么了?”林墨羽问。


    识之律者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说不出来。因为梅比乌斯刚才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躺在那里,看着她,用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眼神看着她,说了一些让她语无伦次的话。那些话如果复述出来,显得她特别小心眼、特别爱计较、特别像个……吃醋的人。


    她才不要当吃醋的那个人。


    “没什么。”识之律者别过脸去,“反正你护着她。反正你们都是——都是蛇鼠一窝!”


    林墨羽挑了挑眉。蛇鼠一窝。他是“鼠”,梅比乌斯是“蛇”。这个比喻倒是挺贴切的。


    “行,蛇鼠一窝,”他点头,“那我这个‘鼠’现在要去教室了。‘蛇’——”他看向梅比乌斯,“——你打算怎么办?”


    梅比乌斯歪了歪头,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到胸前。


    “我跟你一起去。”


    这句话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随意。但落在宿舍的空气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识之律者猛地转过头来。


    “不行!”


    梅比乌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为什么不行?”她的声音慵懒,带着一种“你的意见不重要”的漫不经心。


    “因为——因为——你是个——你是个‘不该存在’的人!”识之律者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你从手机里出来才几个小时?你连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都不懂!你跟着去教室,万一出什么事——”


    “我不会出事。”梅比乌斯打断她。


    “你——!”


    “而且,”梅比乌斯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你刚才不是还在说‘你跟他爱干嘛干嘛关我什么事’吗?怎么现在又管上了?”


    识之律者的脸“唰”地红了。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是在替那个白痴担心!他要是被你连累了——被老师抓到——被处分——那——那我也——”


    “你也会怎样?”


    “我也会被影响!你连累他就是连累我!”


    这个理由找得很好,好到连林墨羽都差点信了。


    他看了一眼识之律者那张涨红的脸,又看了一眼梅比乌斯那双似笑非笑的蛇瞳,然后叹了口气。


    “梅比乌斯。”


    “嗯?”梅比乌斯看向他。


    “你不能跟我去教室。”


    梅比乌斯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支着头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理由。”


    她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但林墨羽注意到——她用的是句号,不是问号。不是“理由?”,而是“理由。”。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像是在说“你最好给我一个让我无法反驳的理由”的压迫感。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


    他不想说这个理由。


    因为这个理由说出来,等于把识之律者架在火上烤,等于在梅比乌斯和识之律者之间再添一把柴,等于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漩涡。但如果不把这个理由说出来,梅比乌斯不会罢休——她的性格他太清楚了,这个女人看起来慵懒随性,实际上比谁都固执。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因为认知模因,。林墨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客观、不带任何偏袒,“在这个世界,你现在的状态是一个没有身份证明的外来者。引人注意这一块拉满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


    “除非——有人能用认知模因模块帮你‘覆盖’。”


    他的目光从梅比乌斯身上移开,落在识之律者身上。


    识之律者显然已经意识到他要说什么了。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紧张,从紧张变成一种“你敢说出来你就死定了”的警告。红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毛微微跳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现在就要物理超度你”的危险气息。


    林墨羽没有退缩。


    “小识的认知模因模块,”他说出了那个名字,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课文,“可以做到。她在你身边,用她的能力覆盖掉你的‘异常存在感’。让周围的人看到你也不会觉得奇怪——不会记住你,不会注意你,不会在事后想起‘今天班上好像多了一个绿头发的女生’。”


    “所以,不是我不让你去。”他看向梅比乌斯,“是——你现在去不了。除非小识愿意帮忙。”


    他的声音落地,宿舍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识之律者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梅比乌斯金色的蛇瞳微微眯起,目光从林墨羽的脸上缓缓移开,落在识之律者身上。那目光里的情绪很难形容——不是愤怒,不是恼火,不是请求,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冰面下涌动、却怎么都涌不上来的、被压制的、被隐藏的、甚至连她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期待。


    不。


    梅比乌斯不会期待。


    梅比乌斯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梅比乌斯是“无限”的英桀,是前文明纪元最危险、最自足、最不需要任何人施以援手的存在。


    她的目光在识之律者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林墨羽脸上。


    “不需要。”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复杂情绪只是林墨羽的错觉,“我不去了。”


    她的语气太轻松了。轻松得不正常。


    林墨羽看了她一眼,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开又合上了,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总不能说“你别这样,我帮你求求小识”——那等于把识之律者卖了;他也不能说“那你就在宿舍待着吧”——那等于把梅比乌斯晾在一边。


    无论怎么选,他都里外不是人。


    识之律者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容,而是一种“你也有今天”的、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得意。


    “不去就好。”她的声音轻快,轻快得刻意,“省得添麻烦。”


    梅比乌斯没有回应。


    她只是把脸转过去,面朝墙壁,翠绿色的长发从枕头上滑落,遮住了她的侧脸。她的身体微微蜷缩着,像一条盘踞在洞穴深处的、不想被任何人打扰的蛇。


    林墨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得慌的感觉。


    他想起昨晚——不对,是今天凌晨——梅比乌斯站在他床边,月光落在她身上,翠绿色的长发在黑暗中像一片被月光照亮的瀑布。她歪着头看他,金色的蛇瞳中映着他的倒影,她说:“始乱终弃。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她说那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像蛇信子在空气中轻点,带着一丝嘶嘶的气音,那种声音让他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四个字里有一种他从未在梅比乌斯身上听过的、近乎委屈的情绪。


    他当时没有回应。


    现在他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牙刷和毛巾,衣服换了一半,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宿舍里的空气像一块拧干了的抹布,又干又涩。


    “那个……”林墨羽开口,声音沙哑,“我先去教室。你们——都先冷静一下。”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小识。”


    “干嘛?”识之律者的声音还是冷的。


    “你帮我看着她。”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识之律者能听见,“别让她——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识之律者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概是“凭什么让我看她”“她自己不会待着吗”“我跟你什么关系你凭什么使唤我”——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她看到林墨羽的眼神了。


    那眼神里没有命令,没有请求,没有“你应该这样做”的理所当然。那眼神里只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但如果看出来了就无法忽视的……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虽然他确实通宵了。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被夹在太多人和太多事之间、努力想平衡一切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的、无能为力的疲惫。


    识之律者认识林墨羽很久了。她见过他很多种表情——面无表情、欠揍的笑、不耐烦的皱眉、偶尔露出的温柔——但她没见过这种疲惫。


    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疼。


    但很不舒服。


    “…………知道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别过脸去,不让林墨羽看到她的表情。


    林墨羽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谢谢”的、无声的、不易察觉的表达。


    然后他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楼梯拐角的方向。


    宿舍里只剩下识之律者和梅比乌斯两个人。


    不,是两个人和一床被识之律者打破的、正在缓慢飘落羽毛的枕头。


    识之律者靠在床架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灰色的马尾垂在肩头,红色的眼眸盯着梅比乌斯蜷缩在被子里的背影。她的嘴唇抿了又抿,抿了又抿,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每一句到了嘴边都被她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林墨羽看着”这个女人。她又不欠林墨羽什么。她又不欠这个女人什么。她甚至根本不想待在这个宿舍里——她可以去食堂,可以去操场,可以去任何地方,只要不是这个有梅比乌斯在的、空气都变得黏腻的、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宿舍。


    但她的脚没有动。


    不是因为林墨羽说了“你帮我看着她”。


    而是因为——


    她看了一眼梅比乌斯的背影。


    那个女人面朝墙壁,蜷缩在被子里,翠绿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被子微微起伏的轮廓,她会以为那只是一具没有生命的、精致的人偶。


    梅比乌斯不应该这样。梅比乌斯是“无限”的英桀,是前文明纪元最危险、最不可捉摸、最让人敬而远之的存在。她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居高临下的、用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蛇瞳俯视众生的存在。她不应该蜷缩在别人的床上,面朝墙壁,像一只受伤的、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动物。


    识之律者被自己这个比喻恶心到了。


    小动物?


    梅比乌斯?


    开玩笑。


    她甩了甩头,把那个荒谬的比喻从脑海里甩出去。然后她走到林墨羽的书桌前,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去,翘起二郎腿,拿起桌上不知道谁放的一本杂志,随手翻了翻——全是广告,连个有意思的八卦都没有。


    她又把杂志扔回去了。


    “喂。”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宿舍里足够清晰。


    梅比乌斯没有回应。


    “我说——喂!”她的声音大了几分。


    还是没有回应。


    识之律者的眉毛跳了一下。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梅比乌斯蜷缩在被子里的背影。


    “我叫你呢!装什么死!”


    梅比乌斯终于动了。


    不是转过身来,而是把被子拉高了一些,盖住了自己的肩膀。


    这比不回应更让识之律者火大。


    “你——!!”她的拳头又攥起来了,“你别以为那个白痴让我‘看着你’我就不敢动你!我告诉你——我识之律者这辈子就没听过谁的话!他说让我看着你我就看着你?他算老几?!”


    “那你走啊。”


    梅比乌斯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下面传出来,带着一丝因为挤压而变形的沙哑。


    识之律者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走?她凭什么走?她走了岂不是显得她很听林墨羽的话?她走了岂不是显得她很在意林墨羽说了什么?她走了岂不是——岂不是正中梅比乌斯的下怀?这个蛇一样的女人,肯定巴不得她走,好一个人独占这张床,独占这个宿舍,独占——独占那个白痴的枕头和被子。


    她才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识之律者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这里又不是你的地盘!这是那个白痴的床!这是那个白痴的宿舍!这是那个白痴的——反正不是你的!我爱待多久待多久,你管不着!”


    梅比乌斯没有回应。


    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抱起胳膊,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


    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球鞋摩擦跑道的声音有节奏地传过来,夹杂着体育老师吹哨子的尖锐声响。远处教学楼的铃声响了一下,又停了,大概是在测试什么。


    识之律者盯着梅比乌斯的背影,盯了很久。


    久到她的怒气慢慢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堵在胸口的东西。


    “喂。”她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梅比乌斯没有回应,但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在动,而是在听。


    “你……”识之律者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这句话,“你真的……想跟那个白痴去教室?”


    梅比乌斯沉默了片刻。


    “嗯。”


    一个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宿舍太安静,识之律者根本不可能听到。


    识之律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到答案。她更不知道自己听到答案之后该怎么办。她只是觉得——如果梅比乌斯真的很想去,而她不帮忙,那她岂不是成了“坏人”?她识之律者可以是暴躁的、任性的、不讲道理的,但她不能是“坏人”。这个认知让她非常不舒服,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在意自己是不是“坏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切都是林墨羽的错。


    那个白痴,用那种眼神看着她,让她“别让她一个人待着”,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面对这个蛇一样的女人。他凭什么?他凭什么觉得她能处理好这种事?她连自己的情绪都处理不好,怎么处理别人的?


    识之律者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最后“啪”地拍了一下桌子,从椅子上弹起来。


    “行了!”


    梅比乌斯的肩膀动了一下。


    “我帮你!”


    这三个字从识之律者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像是在签署什么不平等条约的、心不甘情不愿但又不得不为之的悲壮感。


    梅比乌斯慢慢翻过身来。


    翠绿色的长发从枕头上滑落,垂到床沿外面。金色的蛇瞳微微睁大了一些,目光落在识之律者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像是意外又像是不意外的表情。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识之律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看什么看!”她的脸又开始泛红了,“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我是为了那个白痴!他说让我‘看着你’,你要是真的一个人跑出去了,出了什么事,他又要在我耳边叨叨叨叨叨——烦都烦死了!所以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不想被他烦!”


    这个理由找得非常好,好到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梅比乌斯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


    那个“哼”的音调很奇怪。不是生气时的冷哼,不是不屑时的嗤哼,而是一种——带着一丝笑意的、像是在说“你的嘴硬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哼。


    识之律者的眉毛跳了一下。


    “你哼什么哼?你到底要不要我帮忙?不要拉倒!”


    “要。”


    这一次,梅比乌斯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她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但“要”这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识之律者从未听过的、近乎柔软的尾音。那种柔软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听根本不会注意到,但识之律者注意到了。


    她别过脸去,不让梅比乌斯看到自己的表情。


    “那你等着,”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去拿东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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