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陀罗没有吹。
他当然不会。
尽管年纪不大,但他超出寻常小孩的警觉和理性到底没有因为刚才女人的亲昵而松动。
看出因陀罗的不情愿,她也没强求。反倒是阿修罗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望着她。
因陀罗想要阻拦,但她先人一步把白笛递给阿修罗。刺猬头少年接过石笛,小心翼翼地朝着笛口吹气,可惜的是,笛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因陀罗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它是不是坏了?”
阿修罗又用力吹了几下,白笛纹丝不动。来回捣鼓了会儿,少年便没了兴趣。
她接过少年还来的石笛,对发不出声音的笛子没有丝毫意外。她轻柔地抚摸着笛子表面凹凸不平的纹路:“如果不是特定的人,是吹不响的。”
“那你还让我们吹!”
感觉自己被戏耍的少年赌气似地撅起嘴。
“因为你们看上去很好奇呀。”
佩尔莉卡弯下腰,揉了揉阿修罗的短发。少年褐色的头顶看上去刺刺的,但实际摸上去不算扎手,有种毛绒绒的小动物感觉。
“如果不自己亲自体验一下,好奇心是不会消除的。”
她回答着阿修罗,但目光却凝视着因陀罗。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因陀罗愣在原地。
他不明白,他从一开始就不明白这个女人。
明明自己对她的出现抱有警惕和怀疑,她却总是愿意对他展现笑容。
难道是因为自己不像弟弟一样粘人,才格外地关照自己吗?就像是担心落单雏鸟的飞禽那样……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因陀罗深刻感觉到自己在她面前就只是个小孩。
他们在坑里又找寻了一番,然而除了最开始的白笛,便再也找不到其他关于她身份的物件。
夕阳余晖映入山间,上山寻宝的外出活动在渐渐暗淡的天色下宣告暂停。
回到聚落,夜幕已然降临。
繁星之下,村子前的广场上升起篝火,仿佛在迎接他们的归来。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村长羽衣站在人群之首,阿修罗看到父亲,没找到行李的沮丧和一路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他猛地扎进羽衣怀里。
“只找到了一枚石笛。”
因陀罗淡淡地与羽衣汇报着今日发生的一切,在说道用查克拉炸毁土坑时微微一顿,接着没有犹豫,连同自己对忍术的发现也全盘托出。
是个不会撒谎的孩子。
佩尔莉卡在一旁听着汇报,说到唯一的收获时,她将怀里的石笛取出,笑着递给羽衣检查,以证明此物的无害。
显然比起一枚吹不出声音,毫无用处的笛子,长子的发明更要让人在意。
大筒木羽衣接过笛子草草地看了几眼,并没有发现有何异常,话锋便转向因陀罗。
“哥哥他可厉害了,手上比划几个动作,雷电查克拉就跟巨龙一样把土地击穿了!”
阿修罗在一旁眉飞色舞地说道,佩尔莉卡把笛子收回,也跟着迎合地称赞。
“因陀罗,你能给大家演示一下吗?”
羽衣摸了摸幼子的头,随后板起严色朝因陀罗问道。
在村民以及父亲羽衣期许的注视下,因陀罗没有推辞。
少年动作迅速地再次在身前比了几个手势,速度比白日在山里时还加快了几分。待几个动作做完后,一团火焰猛然间从少年手心涌出。
闪烁的焰光与身后的篝火相互呼应,将因陀罗的身影在黑夜里映照得通红。
“太厉害了!不愧是因陀罗大人!”
“因陀罗大人简直就是天才啊!”
“这样的话,我们学会是不是就可以使用查克拉了!”
村民们将因陀罗团团围住,无不发出仰慕的赞叹。弟弟阿修罗也加入其中,与村民们一同不停请求因陀罗传授这份能力的秘诀。
村长羽衣则默默站在篝火旁,注视着一切。
作为父亲,既没有夸奖也没有表现出惊喜,多少让人感觉到一丝冷漠,但他舒展的眉眼又无不表明对自家长子聪颖天赋的认同。
“村长大人对这股力量一点都不意外呢。”
佩尔莉卡悄无声息地绕到羽衣身侧,慢条斯理地说道:“能随心所欲地释放火焰还有雷电,在我们那边可以算得上是魔法般的存在了。”
当然,如果依靠阿比斯的遗物也能做到。
不过这里并没有阿比斯,村民们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
唯一知道这股力量来源的,便只有站在她身侧的羽衣村长。
佩尔莉卡搜索着脑子里先前在村子里读到的有关起源的古籍,眼珠打量着这位长相与村民,甚至是自己的孩子都有着明显差异的村长。
“这股力量来源于我的母亲。”
羽衣缓缓开口:“原本只有我能够直接使用,不过按现在因陀罗发现的方法来看,以后人人都可以修炼这股力量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应和道。
这句话倒是出自真心。
只靠几个手势就能凭空出现火焰,还有范围性的攻击手段,如果用来探窟,不知道能提升多大的效率。
“之前提起的事,”
在她遐想之际,羽衣的声音忽然在黑夜中响起,清晰得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恰好盖过一根柴薪爆开的轻响,“留下来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羽衣感觉到她内心的动摇,提问的时机恰到好处。
她莞尔一笑,决定顺从对方给的台阶而下。
“嗯,我已经想好了。”
她转过头,篝火在她的眸子里点燃了两簇温暖而坚定的光。
“请务必,让我留在这里。”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羽衣的肩头,望向远处黑暗中那些零星散布的屋舍,围在一起的村民,以及人群中被簇拥的羽衣之子。
“我对这个村子充满了好奇。”
她直言不讳地说道。
─
因陀罗将那日所做的手型命名为印,发动的现象命名为术。
自那晚上开始,村子里的居民们纷纷效仿因陀罗所发明的手印,开始了对术的修炼。有了这份力量,无论是生火做饭,灌溉农田,还是伐木砍柴,给村民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便利。
“唔啊!”
“没事吧,阿修罗。”
不小心又失误了。
阿修罗跌坐在地上,看着被自己搞的一片狼藉的木柴,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我们的查克拉比别人多,使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否则会受伤的。”
因陀罗放下手里提水的木桶,将地上的弟弟拉起来,担忧地叮嘱道。
因为有了查克拉,每天早晨的课业变得轻松不少。然而,尽管查克拉很方便,但要想控制好,还需多加修炼才行。
“对不起,哥哥,我知道了。”
阿修罗突然想到什么,扯了扯因陀罗的衣袖,另一只手指向屋舍的方向。
“那莉卡没办法使用术,是因为查克拉太少吗?”
因陀罗顺着弟弟手指的方向看去。
屋舍内,门帘半卷,晨光如绸缎般倾泻而入。
话题里的女人静坐其中,阳光恰好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睫毛的倒影细细密密,恍若一袭若有若无的轻纱,笼着她整张脸庞。
“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吗?”
大筒木羽衣站在她身后,表情严肃。
她摇摇头,闭上眼继续体会那股叫做查克拉的能量。
“父亲,佩尔莉卡修炼得怎么样?”
因陀罗同阿修罗,提着刚打好的水爬上屋舍外的阶梯。
“不行,她体内的脉络和查克拉完全绝缘。”
羽衣叹了口气:“没办法吸收查克拉,查克拉也进不到她身体里。”
听了羽衣的说明,她保持静坐的姿势松缓下来。
其实这样的情况她早已料到。先不论阿比斯的诅咒对她有没有影响,单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拥有的奇怪的自愈能力,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人类范畴了。
在波多尔多那里的时候,这样的实验结果并不罕见。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自然会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排除在外。
“这样不就没办法一起修炼了吗?”
阿修罗失望地垂下头。
佩尔莉卡安抚性地摸摸阿修罗的脑袋。
柔软的触感不亚于那些被用于试验的生骸,她觉得自己再这样摸下去可能会上瘾。
无法使用查克拉是有些可惜,但曾经是研究者的她倒觉得,自己也不一定非得掌握这股力量。
除她之外,村子里的村民都能提炼掌握查克拉。
有那么多范本,对她来说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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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瞥见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因陀罗。
从最初发问后,那少年便再未说过一句话。见他恹恹的神情,佩尔莉卡唇角扬起,眼中荡漾起一丝笑意。
“怎么那副表情?”
她朝因陀罗招招手:“在为无法使用查克拉的我感到难过吗?”
闻言,沉默的少年脸色一变。心底刚涌起的几分同情瞬间被看破的羞怒给掩盖,但他故作镇定:“我才没……”
“没错!没什么好难过的,查克拉又不代表一切……除了这个村子,世界上的其他人都不会使用查克拉呀!”
阿修罗抢过话头。他把盖在头顶的手收回怀里,全身用力扯住她的臂膀,这使得她不得不将视线转回抱着她的阿修罗。
“即使不会使用查克拉,也并不说明什么!莉卡,莉卡会和我们永远在一起的吧!”
黑色的眼瞳像小狗般眼泪汪汪,阿修罗牢牢锁着她的手臂。满脸祈求的神态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因为无法使用查克拉而离开村子。
“……”
佩尔莉卡没有回答,眯眼微笑,假装没注意到因陀罗在一旁欲言又止的表情。
“或许还有别的方法……”
“什么?”
因陀罗提高音量,重新声明道:“使用查克拉,或许还有别的方法。”
“哥哥能想到办法吗?!”
因陀罗迟疑了一会,他只是觉得阿修罗那副求着别人的样子有些扎眼,脑子一热说出了这样的话。
没想到不仅仅是阿修罗,就连父亲也诧异地望着他。在至亲的目光下,他硬着头皮点点头。
阿修罗的眼睛立马亮起光来。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让佩尔莉卡也能够使用查克拉,这样大家就可以一起玩耍一起修炼了!
“因陀罗真厉害,明明还是个孩子,但感觉什么都能做到呢。”
佩尔莉卡双手合十,学着阿修罗对她表现出来的神色对着因陀罗做出同样的回应。
听到长子被夸赞,村长羽衣表面矜持地咳嗽了几声。
“阿修罗说得也没错,查克拉的运用只是身外之物。但我希望你们在帮助他人的同时也不要懈怠自身的修行,因陀罗,不要太勉强自己。”
“是,父亲。”
因陀罗恭敬地回答道。
短暂的休息结束,离开大殿,阿修罗因为先前的失误还剩下一堆木柴没砍,正忧心忡忡地快步往前走。
因陀罗站在木板铺成的台阶上往回看去。
黑发女人的身影依旧在房檐下正坐,父亲同她还在继续进行着感知查克拉的修炼。
因陀罗望着女人的身影出了神。
在得知佩尔莉卡无法使用查克拉的时候,自己难道真如她所言,露出难过的表情了吗?
他很不解,自己刚刚的那番言论。
连父亲都做不到的事,为什么他要许下承诺去帮助她研究查克拉……
实在想不通,于是他愤愤转过头,看向走在前面哼着小曲欢快的阿修罗。
“阿修罗,我不和你去砍柴了。”
“唉?为什么?”
“……我,我想一个人去后山修炼。”
阿修罗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善解人意的笑脸:“嗯!我知道了。哥哥你一定很想让莉卡快点和我们一起修炼吧!砍柴就交给我吧!”
他故作潇洒地向哥哥竖起大拇指,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这些本来就是你的任务吧。
因陀罗无奈地朝弟弟笑笑,转身便往后山奔去。
太阳升起又西落,树林里接连不断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为了平复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直到最后一缕天光没入山脊,因陀罗才从满头汗水中回过神。
望着被他连续击打的树木被拦腰轰断,他不禁感到几分懊恼。
明明是想要静心才来后山修行,可为什么他却感觉越来越烦躁。
阿修罗他很喜欢这个外来的女人,如果她离开的话,阿修罗会伤心。
想到弟弟哭泣的样子,因陀罗挥拳的动作骤然停在半空。但渐渐的,脑海里弟弟流泪的神色被一张女人的面孔取而代之。
「因陀罗什么都能做到。」
温柔的嗓音在脑海里回响,因陀罗握紧拳头,转而用力击打在树干上,仿佛要将那道萦绕心头的情绪来源彻底打散。
而这一幕,被躲在树上的一道黑影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