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苏愣了一下。
不是姐们，是他魅力太大了，还是她太狂了。
真敢想啊？
想跟他在一起就算了，还想跟她姐姐抢？
果不其然，顾清漪都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了。
【我怎么会生出这个想法？】
【我怎么可能跟姐姐抢……】
这是抢不抢的问题吗？
说得好像他很好搞定，已经属于这姐妹俩了一样！
想着想着，叶苏在心里忽然乐了。
他怎么单方面跟顾清漪对起话来了？
单是这一点，这个倾听心声的作用就已经很大了。
老了以后一定不用担心老年痴呆！
叶苏思绪一定，目光没有分给顾清漪半分，深深看着顾婉兮。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他的症状竟然真的消失了。】
【他真的还……喜欢我。】
顾婉兮看着叶苏平静下来的模样，确定她对他的拥抱起了作用。
一时间，她的内心变得无比复杂。
生理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可是……
【我都那样对他了……】
顾婉兮瞬间明白了叶苏为什么会生气。
他也对自己对她残存的感情感到震惊和愤怒。
叶苏被顾婉兮的内心所想狂轰滥炸，后者终于开口：“那之后呢？”
“什么之后？”
叶苏皱眉。
“你不要避而不谈。”顾婉兮直接点破了他的心理想法，“是你的症状暂时消失了，而不是病理性情感依赖被治好了，之后再发作怎么办？”
“我会赶紧找到一个喜欢的人的。”叶苏笑了一下，“不过那就不牢你费心了。”
未曾想，顾婉兮微微颔首。
“好。”
“不过如果你没有满意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不想……看见你痛苦的样子。”
“谁要找你？！”
叶苏立刻反驳，可说完才发现自己也只能反驳这一句了，其他的部分都无可辩驳。
他还想再说什么，可顾婉兮眼眸水润，温柔万分，轻声道：“言言也很想你。”
一句话让叶苏沉默下来，缓缓点头。
“嗯。”
顾婉兮递出了台阶，叶苏顺着踩下。
两人心照不宣，回到了某种微妙的关系上。
“大晚上的，送你？”顾婉兮询问道。
她的反应瞬间自然了许多。
她显然不太擅长处理眼下这种情况。
她以前跟叶苏都没有互相爱过。
或许有过喜欢？
可绝对谈不上热烈，日常的互动更像是朋友之间的。
像此刻这么稍微亲密又带着些许距离的程度，确实是头一次。
叶苏忽然看了顾清漪一眼：“算了，我还是自己回去吧，现在是法治社会。”
顾清漪被这一眼看得当场应激。
【他看我做什么？】
【难道是在可怜我吗？】
顾婉兮顺着叶苏的目光看去，也仿佛明白了什么。
【我当着妹妹的面跟叶苏这样亲近，她一定会很难过。】
【可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叶苏突然有些后悔，应该答应让顾婉兮开车送他回去的。
这样就能继续听这两姐妹的心声了。
万一吵起来……这怎么可能？
算了。
“路上小心。”
叶苏在离开病房之前，顾婉兮叮嘱。
叶苏回头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点点头，算作回应。
他走了。
顾婉兮默默掏出手机：“跟着他，确保他安全到家。”
李琳：“是。”
顾清漪原本还有些在意，姐姐就这么放心叶苏一个人回家？
看到这一幕，也是彻底松了口气：“我就知道……”
“对不起。”顾婉兮低声道。
突如其来的道歉吓了顾清漪一跳：“姐姐你对我道歉干什么？！”
顾婉兮一语不发，只是静静看着她。
直看得顾清漪脸色涨红，话语吞吞吐吐：“我只是喜欢他，他又不喜欢我，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这句话苦涩到了骨子里。
“我跟他也没有任何关系。”顾婉兮笑了笑，“我们之前在一起过，分开是叶苏觉得他感受不到我对他的喜欢，可能是这样吧，但我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改变，这段感情重新开始，也会是一样的结局。”
顾清漪默默听着，隐约猜到了什么。
“所以我跟叶苏之间是不可能发生什么的。”
顾婉兮将额前的一缕黑发撩到耳后，轻声道：“我和他都知道。只是想不到他还喜欢着我，为了不让他一直难受下去，我只能这么做。”
“我知道，所以姐姐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呢？”顾清漪挠了挠头，肉眼可见地站立不安，“你又没做错什么。”
“身为姐姐跟自己妹妹喜欢的人亲密接触，我可不觉得这不算什么错误。”
这就是顾婉兮对自己的要求。
当爱情被她放在亲情之下的位置时，就代表她自己也被放在了两个妹妹之下的位置。
“而且……”顾婉兮话音一转，有些神秘地笑了笑，“叶苏嘴上说着会立刻找一个他喜欢的人，可是哪有这么容易？感情都是需要培养的。”
“姐姐你别给我希望！”
顾清漪果断拒绝了这碗心灵鸡汤：“他性子倔得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他的倔强只对其他人，对他喜欢的人，可是包容得多的。”
此话一出，顾清漪瞬间想到了叶苏之前对姐姐和不久前对宋清芷的态度。
确实，在他心里，喜欢的人是特殊的。
“并且叶苏他需要的就是一个真心喜欢他的人，只要有这样一个人出现，他可以反过来自己喜欢、爱上这个人。”
“他只是不相信你对他是真正的喜欢，而是愧疚。”
顾婉兮一语点醒梦中人，顾清漪瞬间激动起来：“也就是我只让叶苏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他，他就会喜欢上我？！”
“明明这样在意，还说什么不可能。”
顾婉兮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顾清漪的脑袋，笑容宠溺。
顾清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姐姐会给你创造机会，至于到底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顾清漪重重点头：“嗯。”
顾婉兮缓缓呼出一口气。
妹妹跟叶苏确实是极好的选择，这也是她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可能更多的确实是愧疚作祟。
可她清楚自己这个妹妹的性格，又比叶苏好到哪里去？
还是挺我行我素的，不然也不会背着她去找叶苏的麻烦。
得不到就会越想得到，愧疚也会化为喜欢。
至少无论成功与否，也要清漪亲自尝试了才算。
感情这节课她也不懂，但她会好好教导清漪的。
……
叶苏走出医院，回头看了一眼。
这是他第几次来这里了？
莫名有种从今往后会是这里常客的感觉……
“呸呸呸，晦气！不许这么想！”
叶苏打了辆网约车，默默等待着。
用身体付钱打车，一次就够了。
倒不是他不想用。
而是他死也不会相信宋清芷不会派人盯着他。
他心软了，跟宋清芷算是藕断丝连。
对于这种没有彻底绝望，还保留有一丝希望的关系，宋清芷显然贼心不死。
那就关注着他好了。
反正只要他“病理性情感依赖”还存在一天，宋清芷就拿他没什么办法。
所以。
“宋清芷，OUT。”
叶苏笑了笑，她已经用完了，用完的东西只有丢掉这一个选择。
倒是顾婉兮，在他这里还是信誉分良好的状态。
叶苏也确实挺期待她的。
她的性格很符合他的择偶标准，有点儿像是前世的“贤妻良母”，尤其是一个人带大了两个妹妹。
这个母性……
谁看了不喊一声“妈妈”？
哦，你们喊吧，反正他不喊。
不过拿下顾婉兮显然不是一个短期的任务，而是长久的计划，需要循序渐进。
不是他非要水到渠成。
宋清芷孤家寡人一个，才是真正的缺爱。
顾婉兮还有着两个妹妹，对爱情的需求远没有前者那么渴望，心急容易吃不着热豆腐。
万一呢？
反正他付出了真心也能收回。
肚子突然咕咕作响，叶苏抬手捂住肚子。
明明开着痛苦屏蔽，可仿佛还是饿到了难受的地步。
“不行，我要吃东西。”
至于席瑰意说的禁水禁食，直接被他抛之脑后。
于是，叶苏抬头仰望天空，随意道：“别躲了，出来吧。”
【他发现我了？不可能，一定是在诈我！】
叶苏没绷住。
这句心声出来之前他就已经发现了。
或者说不是发现，而是猜测。
顾婉兮这么人妻的人，怎么可能会放心他一个人回家？
叶苏叹了口气：“我倒数三声，你再不出来，我就……”
【果然是在诈我，你就怎样？我都能提前阻止。】
“打电话告诉顾婉兮，我强吻你了。”
下一刻，叶苏身前多出了一道身影。
李琳脸上带着紧张之色，赔笑道：“您一定是开玩笑的吧？”
叶苏似笑非笑：“你猜？”
“您别逗我了……”
【您别逗我了，我一个打工人，容易吗我……】
叶苏顿时收起了那点儿调戏的心思。
好吧，他还是不调戏打工人了，班味儿都快溢出来了。
“我饿了，要吃宵夜。”
叶苏的语气理所应当。
李琳愣了一下，想到顾总的吩咐和态度，代表着她除了护送叶苏回家，应该也是要顺带着满足他的要求的吧？
“您要吃……您不能吃！”
叶苏：？
两人大眼瞪小眼。
李琳赶忙解释：“您需要禁食禁水。”
“你不说，谁知道？”
“这……”
“我肚子全都吐空了，还失恋了，真一晚上不吃东西，这一觉睡过去可能都醒不来了，那时候谁知道我是太困了还是死了？”叶苏双手合十，“拜托拜托，求你了，好姐姐~”
“您别这样喊我！”李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这就给您准备宵夜！”
【不好，我的工作！】
“谢谢。”叶苏微笑。
男人会撒娇，女人魂会飘！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叶苏抬眼环顾一圈：“车呢？”
他拿起手机一看，备注是清清楚楚的两个大字。
“爸爸。”
叶苏眯了眯眼睛。
来者不善。
她们确实是他的养父母。
可是就算是觉醒记忆以前的他都看得清楚，明显是在“投资”，想用小钱换来一个往后几十年的养老工具。
衣食住行这些年花下来，有没有几万块都要打一个问号，大部分都是他钓女人去赚的。
所以怎么能怪以前的他图钱呢？
他不自己赚钱，可能连义务教育都读不完。
现在好不容易分开了，这两个大家伙也还有些良心，自知理亏，没有怎么骚扰他。
眼下这是……
李琳疑惑：“您不接吗？”
叶苏关掉电话，轻笑一声。
“不相干。”
……
宋清芷静静看着自己的别墅，以往她总会期待回到这里。
因为无论多晚，家里总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她回家。
可现在这个人没有了，瞬间冷清了太多。
真奇怪，明明以前都是这样过来的。
宋清芷推门而入，站在玄关，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干什么。
印象里少年自然的“你回来啦”的声音没有响起，也大概率不会响起。
她朝着客厅走去，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似有回荡。
宋清芷忽然转头看向了一个房间。
“舒谨。”
以往这些房间都会开门通风来着。
舒谨道：“那房间里是少爷给宋总准备的礼物，等待生日那天，打算给你一个惊喜。”
“嗯。”
宋清芷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不会去打开的。
不去打开，她就还能勉强接受叶苏离开了这个事实。
可如果打开了……
她甚至不敢想象叶苏给她准备了什么礼物。
他向来不会让人失望，惊喜就必然不可能老套，大概率会直击她的心灵。
要真是那样，她自己都无法保证接下去会做些什么……
她其实真的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舒谨知道不合时宜，可还是道：“宋总，对顾氏的商战……”
“加大力度。”宋清芷淡淡道。
她确实后悔跟叶苏有一个错误的开始。
可这跟顾婉兮那个该死的妹妹有什么关系？
她一定要让她们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一丝戾气在宋清芷眉眼间隐现。
下一刻，电话响起。
宋清芷深吸口气，接通电话：“席医生，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有话直说。”
办公室里，席瑰意一脸平静，她早就知道宋清芷会是什么反应。
可她还是拨打了这个电话。
正所谓凡事必有因。
只有知道了叶苏真正的目的，才能判断他到底是什么症状。
可一直让叶苏随心所欲是不行的，那样变量太少，哪怕他乐此不疲地换了一个又一个女人，也不过是改变了一个变量。
所以，要让变量再多一些。
席瑰意看着她刚刚发表的一篇顶刊，温声道：“宋总，最新发现，您爱人的心理疾病，可能并不是病理性情感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