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低估了香蝉花,看似温柔似水的香蝉花实则内心非常坚韧刚硬,她可以是蜿蜒涟漪的小溪流水,也可是波涛汹涌的深海巨浪。
香蝉花果断地找了谢临川,表示要跟他分手,她们不合适。
谢临川不肯,他不再说让香蝉花回归家庭这种话,苦苦哀求香蝉花别离开他。
“你既然说了,就代表一开始你就是这样想的。”
“谢临川,把事实陈述包装成说服,再用情感宣泄掩盖你对我的既定的安排,同样你在试探我的底线。”
香蝉花的语气平静:“我不是傻子。”
因为清醒,所以难过。
香蝉花她们算是和平分手,架不住谢临川纠缠,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她们的爱恨情仇。
当然谢临川美化了她们分手的真正原因。
香蝉花也不可能逢人就解释。
直到有一场战役,抽调了东部跟南部军区的战士们对抗变异鼠,变异鼠潮源源不断,被变异鼠咬中就会中毒,等级低的鼠毒解毒剂能解,但高级的变异鼠自带辐射毒和基因侵染毒,解毒剂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必须要用专门针对鼠毒的特种解毒剂。
医疗部立马组织研究解毒,并将这批救援药物送往前线,但没想到鼠毒发酵变异得很快,毒株迭代,解毒药剂起不了作用,只是延缓一小段时间,很多伤员相继死亡。
西部军区的医疗兵们也准备响应号召,前往一线。
谢临川拦住了她:“现在卡米亚星连带周边都是鼠毒,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谢临川愤怒:“你去了也没用啊!来不及了!”
他不懂香蝉花为什么非得去冒险。
香蝉花不听他的,但奈何谢临川现在职位比她高,他卡了香蝉花的支援申请。
这让她比其他医疗兵迟了几个小时到前线。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
洛妮西娅捂着伤口,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香蝉花咧嘴一笑。
香蝉花焦急:“让我看看!”
洛妮西娅的伤口发紫,伤口附近的皮肤泛起青灰死色,她额间出着冷汗。
洛妮西娅:“我还好,基因开发的多,身体素质比他们都要强,毒素蔓延的也比较慢,这只是初期,不传染人。”
洛妮西娅:“塞拉斯比我严重一点,那家伙当时冲那么前面,真是不怕死,刚刚他吐了好几回,肌肉也开始发生痉挛了,我们都还算好。”
洛妮西娅语气沉重:“已经开始出现大面积死亡了。”
香蝉花刻不容缓,毫不犹豫:“带我去看看!”
洛妮西娅没阻止她,只说:“把防护服穿了。”
中度跟重度都有被传染的风险。
香蝉花换上防护服立马往伤员安置点跑,香蝉花先去看了轻症区,那里情况还行,塞拉斯也在里面,医疗兵们都穿着防护服在那照顾病人。
香蝉花又马不停蹄的去了重症隔离区,她出示了自己医疗兵的身份,门口守卫的人才放她进去。
中度和重度的病患浑身泛青,口齿溢出黑褐色腥臭黏液,声带尖锐嘶哑,身体开始轻微畸变。
他们在变异,会变得半人半兽,然后器官会迅速败落死亡,为了防止毒素扩散,最后会被焚烧一部分葬在卡尼亚星,一部分送回各自的母星。
“回家......我想......回家......妈,妈妈......”
“好痛啊!我好痛啊!!!杀了我!杀了我!!!”
“我不要......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卡米亚星.......破星球......该死的,想到还要葬在这......我就恶心。”
“喂,那边的医疗兵快走吧,你们救不了了。”
“......”
中度的还能说话,而重度的只能发出‘嗬嗬——嘶——’这种沙哑的气音。
香蝉花声音有些哽咽:“救,救得了,让,让我试试,让我试试。”
好痛苦的一幕,她想帮帮他们,该怎么办?
那是个粗声粗气的女Alpha,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这里就她神志还清醒一点,但她裸露出来的手臂,皮肤已经泛青泛紫,毛发疯长,情况也不容乐观:“行了,别再往里面搭人,再给传染上,大家都得死。”
防护服下的香蝉花就念着两个字,固执的要死:“要救,要救。”
“啧,怎么跟你这妹妹说不清楚呢,已经搭进来好几个医疗兵了,跟你差不多的年纪,刚有一个死了拉走火化去了,那边,还有那边,也是医疗兵。”
女Alpha指了指重症区两个位置。
女Alpha不耐烦的想要驱赶走香蝉花,可对上她透明面罩上通红的眼眶,她的心又有点软了。
算了,估计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医疗兵,不懂也正常。
女Alpha:“培养一个医疗兵也不容易,想想你的父母,没必要死心眼子,你们老师没教过你们,上了战场,也要学会取舍嘛,现在我们,就是舍的那一方,你回去给自己消个毒,想想办法治治那帮轻度的,他们说不定还有得救。”
“现在活着,你才能救更多人。”
大概是快要死了吧,女Alpha的话难得多了起来,这算不算是死之前找了个人聊天,哎,死都死了,还要在这开导后辈,真是的......
女Alpha这样想着。
“可是,可是......”
香蝉花的声音猛地拔高,她抓着胸前的防护服,扯着这身装备发出‘滴滴’的红点警告声,她的声音头一回这么响,响到女Alpha也被她唬了一跳。
香蝉花:“如果这也不救,那也不救,那我究竟要救谁?”
老师们都那么教,教她们战场的严酷,教她们必要时要懂得取舍,教她们怎么减少死伤。
话大家都会说,可真到要施行的那一刻,才会知道有多难。
香蝉花不想放弃,她学得第一课明明是尊重生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