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如今坐在韦恩家的沙发上，和布鲁斯·韦恩面对面无言，希尔维仍旧不习惯。
她将手从膝盖上挪走，又放回，看起来比之前炸实验室时，更像是面对校长批评的学生了。
“您好，”把日益稀疏的头发梳理得十分整齐的英伦管家微微欠身，“希尔维小姐，请原谅某人的不善言辞。”
“或许红茶，您喜欢吗？”他将托盘上的精美茶杯轻轻放在希尔维面前，旁边还放着三层托盘的小甜品。
当布鲁斯·韦恩的手伸向顶层某个曲奇样的小饼干时......
“咳咳。”管家状若无意的一声咳嗽，让布鲁斯收回了手。
布鲁斯也跟着清了清嗓子，将手握成拳掩着嘴巴，轻咳两声：“所以，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不是这个。”阿尔弗雷德悄声说道。
“额，”布鲁斯又挠了挠脸，“你......”
“也不是。”阿尔弗雷德隐晦地瞪了布鲁斯一眼，“很高兴您能来参加我们的圣诞晚宴，以及，也许您会有些忌口或是偏好吗？”
阿尔弗雷德伸出手，邀请希尔维去参观一下大宅，顺便聊聊天。
窗外砰砰作响，距离大宅不远处的树林中甚至冒出几缕黑烟，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在树丛中穿梭。
希尔维回忆起半小时前，刚刚抵达韦恩大宅时的场景。
不过这还得从昨晚说起，谁都能明白吧，姐妹夜话这种事情，嘴上说着谁再说话，谁是狗。
但总是安静不到十分钟，就会由一声带着人类口音的狗叫，重新开始话题。
从儿时经历到恋爱工作，天南海北一通乱聊。
希尔维感觉昨晚说的话，比这辈子加起来还要多。
尤其是当时间来到后半夜，芭芭拉不知从哪里摸了几瓶基酒出来，开始调酒以后，话题完全无法再控制。
聊到所有人都嗓子干哑，芭芭拉的塔楼才终于安静了十分钟，然后意想不到的、超级小声地小狗叫唤，由卡珊德拉发出，史蒂芬妮甚至蹭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她。
最终大家一致决定聊通宵吧。
于是到了今天，昨晚明明没有参与夜巡，却精神萎靡还来的最晚的女孩们，得到了小孩哥的嘲笑与吐槽。
史蒂芬妮摩拳擦掌想要给他一点名为姐姐的教育，却没能完全压制。
她大叫着，呼叫卡珊德拉加入阵营，不小心将抱枕扔到了迪克的脸上。
上一秒还在跟希尔维道谢，感谢整理了他留在哥谭的安全屋，并自我介绍的迪克，下一秒跃上吊灯，手中挥舞着两个抱枕，从天花板上发动了对史蒂芬妮的报复。
随着达米安打翻了提姆的咖啡，迪克闪避了史蒂芬妮投掷的抱枕，砸在了杰森的后脑勺上，全家大战一触即发。
希尔维别说肢体了，如果没有五感精密化，甚至视线都跟不上这些义警们的节奏，最终选择在沙发上坐下，平静地询问道：“你不管管吗？”
布鲁斯从拿反了的报纸后面，悄悄露出一双眼睛，回答道：“唔......”
但随着阿尔弗雷德从厨房中走出来，他的表情和语气瞬间变得正气凛然：“快住手！”
只可惜，除了达米安停滞了一秒以外，别的孩子们都没有理会他的话语。
最终还是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让孩子们去参与一项韦恩家族持续已久、从今年开始的传统——自己去伐一棵松树，然后将它装饰为圣诞树。
出于对希尔维的充分认知，她被杰森和史蒂芬妮制止了参与这项活动，于是她先是与布鲁斯·韦恩面面相觑，此时此刻又跟在阿尔弗雷德身后参观韦恩大宅。
“您直接叫我阿福就好。”英伦绅士身姿笔挺，在前方带路，简洁且通俗易懂的介绍着这幢大宅中的故事。
“噢，这应该是布鲁斯老爷最喜欢的书橱。”阿福看向一个宽大厚实的书橱说道，他悄悄地将食指放在嘴唇上，“他小时候玩捉迷藏，总爱躲在这里。”
紧接着希尔维也得知了迪克最爱的麦片口味和体操动作、杰森过去总喜欢将食物藏在床底、提姆的巢穴总是充斥着混乱与规律、达米安热爱的花圃造型还有动物训练......
“女士们的爱好总是那么琢磨不透，”阿福理了理领结，站得笔直：“不过，史蒂芬妮小姐热爱紫色，这个并不需要我多嘴。卡珊德拉小姐的爱好是芭蕾，如果您想给芭芭拉小姐赠送礼物，可以挑选一款好看的耳机，她总是不嫌多的。”
希尔维点了点头，将信息记在心里。
“而我曾经和杰森少爷一起收集过很多初版书，”阿福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来，和蔼地笑道：“那么您呢？”
希尔维张了张嘴，吭哧了一会儿。
但阿福并没有一直盯着她看，继续朝前面带路，同时介绍今晚的菜肴，“烟熏三文鱼配烤面包片作为前菜，汤品方面，我准备了两种，栗子浓汤或是龙虾浓汤......”
在阿福说话的间隙，希尔维终于完成了自我纠结，“书、香薰或是实验室用品。”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还好是阿福，他了然地点头，“感谢您的慷慨，那么这份礼物，希望能够符合您的喜好。”
说罢，他就像是从异次元空间里，掏出了一本旧版精装的《科学怪人》，朝着希尔维递了过来。
“呃，”希尔维有些迟疑，但这个版本是她没有的，看着面前老人鼓励的眼神，她还是接了过来，小声地说：“谢谢，我很喜欢。”
“那么，”阿福引着希尔维朝楼下走去，“让我们看看，这些精神旺盛的孩子们都做到什么程度了。”
···
偌大的客厅里，树立着整整三棵刚刚被砍伐的松树。
“明显我们的形态比较优美！”史蒂芬妮站在其中一棵面前，同另外两组据理力争。
“TT。”达米安别过头，不屑一顾。
“我们这棵多旺盛、茂密......”迪克指着他和达米安共同的工作成果，陶醉地夸赞，“生命力最强！”
“呵，”杰森不想参与谁砍的树最好这一环节，但他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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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不愿意让迪克和达米安得意忘形，“那还不是被你们砍伐了。”
提姆已经在一旁昏昏欲睡，显然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很快，这群成年或未成年的义警们吵嚷作一团，音量几乎要将房顶掀开。
就在他们又要把语言矛盾升级成肢体冲突时，阿福踏下最后一级台阶，举着托盘，清了清嗓子，“我想我们应该有共识，那就是圣诞树需要一点简单的装饰。”
“如果你们希望，”他再次看了一眼倒拿报纸装死的布鲁斯，“老爷会很开心为你们提供一些帮助。”
看着布鲁斯被孩子们掩埋，阿福只是挑了挑眉，“失陪，希尔维小姐。大约在十五分钟后，准备用餐。”
感觉阿福可以同时饲养一百只比格、一百只鹦鹉和一百只驴。
希尔维敬佩地看着阿福迈入了厨房。
“弗兰肯斯坦？”杰森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躲在希尔维坐着的单人沙发旁边，“正好是我也没有的版本。”
“嗯，”希尔维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木屑，“那可以一起看了。”
···
晚餐的菜肴极其丰盛，除去给希尔维预告了的前菜与汤品，主菜中的烤火鸡配蔓越莓酱，让希尔维极其惊艳，她从来没有吃过处理得如此完美的烤火鸡。
惠灵顿牛排、蜜汁烤火腿、面包卷、约克郡布丁......这些精心烹饪的佳肴，赢得了整个餐桌的一致好评。
更别提阿福甚至照顾到了每个人的口味，达米安的素食选项、杰森格外喜欢的肉馅饼、提姆最爱的巧克力熔岩蛋糕......
连圣诞节标志性的饮品——蛋奶酒，都有含酒精和无酒精两个版本，同时饮品还有热红酒和苹果西打......
杰森凑在希尔维耳边，“阿福说他毕业于霍格沃兹。”
史蒂芬妮则在希尔维的另一侧点头，“我反正信了。”
我也信了，希尔维在心中悄悄认同。
只可惜来不及到拆礼物环节了，毕竟部分罪犯并不会因为到了节假日而选择消停。
他们原本就是预计晚饭后，开始夜巡。
第二天早晨再次集合，拆完礼物，正好各自回去补觉。
希尔维也没有打算跟哈森先生请假，吃完晚饭，正好可以去换班。
她坐上摩托，同义警们挥挥手，众人的礼物她已经在阿福心照不宣的眼神下，悄悄放到了他们偏好的位置，写好了名字。
都是一些基于希尔维对他们浅薄认知的小礼物，比如迪克的超级劲爆跳跳糖薄荷巧克力麦片，希尔维真的不认为会有人类喜欢这个，但杰森给予了肯定的回答，他的原话是：“不用担心这是一场味觉犯罪，迪基鸟从舌头到大脑都已经全部坏掉了，他爱死这些了。”
而用作交换的那一份，则放在杰森和提姆装饰的那颗圣诞树下，让它静静等待。
拍了拍杰森的腰，示意他自己已经坐稳啦。
摩托的灯光化作一道残影掠过城郊，没花多少时间，便利店再度出现在希尔维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