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达和莱斯利医生用长椅将诊所大门抵住。身后还有几个搬椅子拖桌子的小孩大人。
诊所大门之外，是他们熟悉的、混乱的又一天。
轰！一辆红色轿车横冲直撞，从街道另一头，怼着两个石墩冲上了人行道，把自己嵌进了服装店的橱窗。
推着婴儿车奔跑躲藏的母亲突然放开了把手，双眼圆睁、脸色苍白，猛地一下，在渐渐滑远的婴儿车上又推了一把，将婴儿车推向车道。
众人在诊所内看着外面街道上乱象频发，有人抱紧小孩捂住双耳，不听不看；有人死死盯住玻璃之外的世界，发狠咒骂。
还有人在这个时候浑水摸鱼，店员蜷缩在地板上，捂着耳朵流泪尖叫。如果路过时没有踩上两脚，只是抓出收银机的钞票装进口袋，朝着别处奔跑，那也算是有点道德了。
又一辆轿车疾驰而来，莱斯利医生手忙脚乱地想要从后门穿出去，将婴儿车拖回来，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蓄满胡须的男人窜了出来，伸手抓住婴儿车向后一拉，车的后视镜挂在婴儿车上，险些让蓄须男子带着婴儿车朝前摔去。
幸好精神矍铄的老头用猎枪准头很好，拿雨伞勾人衣领效率也高。
维克才得以在哈森先生的帮助下，成功把婴儿车拽了回来。
“谢了，哈森先生。”维克推动着婴儿车朝着诊所跑去。
“哼，现在是工作时间。”哈森先生撇嘴，“别想骗我的工伤补助。”
现在的车道完全没有办法继续行驶，马丁内斯从警车上下来。右边有车门被卡住的司机踹门；左边不远处有人蹲在那里翻找着倒地人的口袋；前方......
太多了，脑子运转不过来的情况下，马丁内斯率先迈出了步伐。
那辆嵌入橱窗的车，前盖滚滚黑烟冒起，哪怕是对车并不了解的马丁内斯也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马丁内斯几乎扑到了那辆车上，后排两个孩子被绑在儿童座椅上用手拨弄锁扣，呼喊着爸爸妈妈。
驾驶位上的男性已经失去意识，副驾驶的女性被卡在座位，一只手摇晃着丈夫的身体，同时拧着身体去够儿童座椅的锁扣，嘴里呼唤两句丈夫的名字，又紧接着安抚孩子的情绪。
马丁内斯很少能在哥谭人的眼神里看到感激，作为一个市民口中的蛀虫，他经常直面的情绪是厌恶、鄙夷和畏惧，但每当这种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有意义的。
当他打开后备箱，从狭窄的通道钻过去时，感受到三双目光期盼的注视，掌心渗满了汗。
连续尝试两次，都没能把锁扣弄开，马丁内斯不知是烤的热，还是紧张的，汗珠大颗大颗从额头落下。
跨擦！车窗被人击破了。
奥莱特手持破窗锤，继续加大力度将边缘凿开，“抱歉，滑盖太紧了，我早跟模具组说过！”
他将手伸了进来，踮着脚去够锁扣，不顾玻璃碎渣划破手臂皮肤，拨弄了两三下，便弹开了卡扣。
“递给我。”维克站在他的身后，抬起手。
他们将两个孩子接力传递，从车里救了出来。
副驾驶的母亲眼含泪水，“帮我照顾好......”
“不要说这种话！”奥莱特大喊，从侧边商店入口进门，一把掀开正在冒着黑烟的车前盖，“我能处理，我可以！！”
···
“还是联系不上蝙蝠？”红罗宾询问道，“无人机已经准备完成。但现在似乎没有警力可供支持定点分发解毒剂。”
“父亲自然有他的想法。”罗宾替搅局者处理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语气不善地对着红罗宾说，“药品缴获成功。对比一下账目数量。”
“我们立刻回城区，继续解毒剂分发。”搅局者听起来还是非常精神。
神谕恨不得一个人长出四只手，她在满是屏幕的房间中，一刻不停地将全部线收束整理分配。
恢复通讯后，整个频道一刻不停。
“晚了一步。”杰森打断了所有的话语，声音格外低沉。
他发射钩锁，将希尔维送到了操作台面前，再抬手腕，滑到阀门前方，尝试以一己之力关闭阀门。
希尔维扑到控制面板上方，将迷你装置插入。
“没用。”神谕几乎没有停顿一秒，尝试操作，“系统老化，目前水质已被全面污染。设备本身的过滤系统不足以过滤掉恐惧毒气。”
手机短信终于回复，希尔维大喊道：“杰森！”
“神谕，麻烦给我一下自来水厂的供水全城线路图。”希尔维在系统的辅助下，将所有线路在脑海中交叉对比。
“哈哈，全城派对，哈莉当然要参加。”哈莉直接开车撞破了铁皮墙，在车即将闯入蓄水池的最后一秒，停了下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大罐绿色溶液，抛给了杰森。
颜色是如此的诡异，杰森几乎下意识抬手开枪，把它打碎，希尔维一把按住杰森的手，“把它放到自来水厂的最后一道过滤程序中。”
“哇，”哈莉开心的拍手，“这是我见过你动作最迅速的一次，小蛋糕。”
杰森接住了溶液罐，看了看希尔维和哈莉。
哈莉朝他眨了眨眼，比了个耶。
“孢子溶液。”希尔维简短地说明一句。
脑海里整座城市供水线路逐步完善，希尔维拨通了艾薇的电话，将需要投放孢子溶液的地点一一告知。
杰森在头盔上敲了几下，转化为水下模式，扛着水压，去安置溶液，越往下潜，绿色越发浓郁。
“能够同步释放吗？”希尔维在电话里询问。
艾薇看了看下水道旁边的大块头，再感应了一下孩子们成长到什么样的程度，勾了勾唇：“当然。”
她毫不犹豫的回答。
“多谢。”
“这没什么，”艾薇的语速依旧是那么的缓慢，“水源破坏是不能容忍的。”
她的声音骤然冷寂，透露着几分肃杀。
“哎呀哎呀，”哈莉贴在手机的另一侧，几乎要亲上希尔维的距离，一边偷听一边感叹：“难得艾薇这么生气呢。”
“也不算很难得吧。”希尔维回忆起这一年来，艾薇为了‘环保’，发动的数十次袭击，挂断电话，吐槽了一句。
“嘻嘻嘻，”哈莉捂着偷偷笑起来，她瞄了一眼看起来平静的水面，转了转眼珠，“OK，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派对就要散场了呀，哈莉先走一步。”
她跃上驾驶座，开足马力，明明可以从来的地方开出去，偏偏选择在旁边再撞开一个大洞。
希尔维也没有劝阻她，目送她离开，同时在通讯频道中开口：“情况如何？”
杰森已经安置完成溶液，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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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马上浮出来，他在水底看着两抹绿色相互碰撞，然后双双消失，水底渐渐恢复了正常的幽蓝，反射着旁边钢铁的颜色。
“源头解决。”
当杰森说完这四个字时，希尔维能感受到整个频道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神谕，”希尔维看了一眼手机信息，紧接着询问：“你可以确认哥谭供水线路各个节点的情况吗？”
艾薇和鳄鱼人已经将孢子溶液同步投入，刚刚希尔维规划好并告知的位置。
“稍等。”神谕那边机器的嗡鸣声不停，她的电脑在满负荷运转，她快速切换监控，继续用各种设备和措施，检测水源。
大概过了不到20秒，神谕的音调微微提高，在通讯频道中汇报：“水质恢复正常了！”
众人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紧接着，红罗宾继续报告：“解毒剂雾化释放全部完成！”
“好！”搅局者兴奋地大叫，但很快又停了下来。
水源解决了，瘾君子的命保住了，可......
她的目光转向教堂外的街道，恐惧毒气发作的人们还在幻象之中，最可怖的是，不仅仅是这一个小小的街区。
神谕看着全城监控传回的视频，每个街道遍布陷入恐惧的人群。
“将喷洒无人机的目的地改为韦恩大厦。”消失已久的蝙蝠侠再度在频道中说话。
“好的。”红罗宾没有迟疑，那边键盘声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飞行线路修改完毕。”
···
奥莱特已经顾不得擦掉额头上的汗珠，快速扫了一眼掀开的前盖，没有明火，只是黑烟，冷却系统的主水管胀得快要炸开。这是冷却系统失效、发动机过热的典型表现。
“怎么样？”马丁内斯拿出警棍，尝试撬动陷进来，卡住前排座位人员的车头。
奥莱特扯开一截软管，凑到散热器前闻了闻。
“废油！”他扯着嗓子喊道。
“什么？”马丁内斯紧皱眉头，脸上写满了疑惑。
奥莱特拔掉发动机上烧熔的传感器插头、切断了燃油泵的电源，强制发动机熄火。
感受到马丁内斯的疑惑，奥莱特绝望得直抓头发，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这么不懂车！
“来了。”维克把两个哭喊的小孩扔给满脸不情愿的哈森先生，再次赶回现场，听到了两人对话。
“我知道！”略一思索，维克拍拍马丁内斯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来。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跑向隔壁，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维克和马丁内斯仰着头端着快餐店的废油桶快步走了回来。
“就是这个！”奥莱特赶紧起身，指了指位置，“泼在这里。”
废油顺利在发动机和排气管上形成一层隔绝氧气的膜。
“我们撬不开的。”奥莱特看着马丁内斯又拿起拖把杆，阻止道。
“需要别的工具，”他紧接着说，“或者专业人员。”
但目光转向橱窗之外，混乱依旧，少数清醒的人躲的躲、跑的跑......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维克竖起耳朵歪着脑袋，听外面的动静。
“直升机？”奥莱特听着声音越来越大，尝试进行判断。
但很快，不需要他们听音辨物了，一大片密密麻麻、成群结队的无人机以极其规整、效率最大的布局，从远处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