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克的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那名天龙人僵在原地，身体还维持着刚才的姿态。
几秒之后，他的意识才缓慢回归，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
愤怒。
羞辱。
还有被当众压制的恐惧。
他猛地回头，张口就要怒吼。
“你——！！！”
声音刚起，却在下一瞬硬生生卡住。
他看清了那张脸，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脑海之中，某段命令瞬间炸开。
五老星的声音。
清晰。
冰冷。
——“严禁招惹苍龙罗克。”
他的脸色瞬间变白，从愤怒变成僵硬，再变成……恐惧。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声音颤抖，却还在拼命维持那点早已崩塌的“尊严”。
“你……你是苍龙罗克……”
“你居然敢……破坏圣地的规矩……”
“这香波地群岛是世界贵族的领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擅自更改规矩！”
声音越来越虚，但他还是强行撑着。
“我……我要上报五老星……”
“我要制裁你！！！”
话勉强说出来了，气势却已经散了，连他自己都不信。
周围，CP特工已经彻底僵住。
有人额头渗出冷汗。有人呼吸变得急促又克制。有人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却在意识到后，又硬生生站回原位。
他们认出来了，眼前这个人——
是灾难。
是那个在新世界用雷霆碾碎战局的存在，是那个连大海都要退一步的“苍龙”。
他们不是不敢动，是根本不敢“想”。
进是死，退也是死。
他们站在原地。像一排被判了死刑却还没执行的影子。
罗克没有看那天龙人一眼，他只是轻轻扫了一眼。
只是一个眼神。那两名死死按住泰佐洛的CP保镖身体瞬间一震。
下一刻。
“唰！”
两人同时后退站直低头，连一丝多余动作都不敢有。
罗克这才低头看向地上的泰佐洛，那个浑身是血几乎被打废的少年。
“小鬼。”
他语气淡淡。
“还能站起来吗？”
泰佐洛的身体微微一颤。
这句话像一道雷，从他混乱的意识中劈开一道缝。
意识在这一刻被拉回，痛，血，压迫全部重新涌回。
但与此同时，还有一件更清晰的东西就在眼前。
——机会！
他明白，无比清晰地明白。
这一刻——
是他这一生唯一一次，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咬紧牙，牙关死死扣住，力气大到连牙龈都被挤破。
血，从齿缝间慢慢渗出，顺着嘴角流下滴在地上。
他的身体已经破烂不堪。
肌肉撕裂，骨骼震痛，每一寸神经都在发出警告。
只要再动一下，就会彻底崩掉。
可他还是动了。
手掌，缓缓撑在地面上。
“咔。”
一声极轻的断裂声。
指甲早已翻起。
皮肉撕开，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
他没有停。
手掌发力，手臂颤抖，肌肉像被一寸寸撕开。
他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地上“撕”起来。
“呃……”
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声音。
不是喊。
是压，是把痛死死压回去。
膝盖缓缓抬起，身体开始上升。
摇晃。
失衡。
整个人几乎要再次砸回地面，可他没有停。
再撑，再起，他在用命往上站。
终于，他站住了。
站得很勉强，身体在晃，呼吸紊乱到几乎断裂，胸口剧烈起伏。
血顺着下巴一滴滴砸在地面，可他仍然站着。
视线已经模糊，眼前一片重影。
光线扭曲，世界晃动。
可他还是抬起头看向那道身影，那个站在雷光之中的男人。
那一刻，他甚至分不清。
那是人，还是光。
“海军……”
他低声喃喃。
声音破碎，却带着一种几乎固执的执念。
罗克看着他，眼神微微停了一瞬，意志不错。
他没有表露，只是收回那一瞬的认可。
语气依旧平静。
“你知道——”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
“你为什么——救不了她吗？”
泰佐洛愣了一下，眼神微微动摇。
倔强还在，可那之中多了一丝迷茫。
他不懂。
他明明已经拼尽一切，马上就要存够钱了，他明明没有做错，为什么还是不够。
罗克声音低沉，却一字一句砸进他的心里。
“这个世界——”
他缓缓说道。
“光有钱，是不够的。”
微微停顿，罗克的目光冷了下来。
“还要——”
“足够强。”
那一刻，时间仿佛停住。
泰佐洛的瞳孔猛地收缩。
有什么东西，在他眼中碎裂又重组，一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开始诞生。
罗克看着泰佐洛的眼神，看着那种从崩溃中重新凝聚出来的东西。
他微微一笑，只是转身朝那名天龙人走去。
脚步不急，却一步一步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名天龙人还在原地，脸色惨白，额头满是冷汗。
刚才那点强撑出来的“贵族气势”，此刻已经彻底崩塌。
当他看到罗克朝自己走来的那一刻——
整个人瞬间慌了。
“喂……喂喂喂！！！”
声音直接变形。
“你要干嘛——？！！”
他不是蠢货天龙人，至少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只会流鼻涕的蠢货。
在天龙人之中，他已经算是“清醒”的那一类。
也正因如此，他更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意味着什么。
盘古城前的战斗，那场让整个圣地都沉默的冲突。
他听说过。
神之骑士团，可是连他们都极度忌惮的存在。
而这个男人——
是敢当着五老星的面，把人家按在地上打的存在。
甚至还没有受到任何处罚。
想到这里他喉咙一紧，呼吸开始变乱。
罗克继续向前，三米身高的影子在地面缓缓拉长。
一点点覆盖过去压在他的身上，像一座山。
天龙人本能地后退。
一步再一步，脚步凌乱视线发抖。
“你别……别过来啊！！！”
他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
下一秒。
“砰！”
他脚下一绊，整个人直接向后摔倒。
手中的锁链脱手。
“哗啦——”
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音。
史黛拉站在一旁，瞳孔微微放大。
她下意识捂住嘴，呼吸停住。
她看着罗克，那道站在雷光中的身影。
震惊，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希望。
罗克停下脚步站在那名天龙人面前，影子彻底将他覆盖。
他低头，目光垂落。
目光没有怒意，却比愤怒更可怕。
天龙人彻底崩了，身体一直往后蹭，手脚并用却退无可退。
宇航服突然湿了一片，空气中弥漫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罗克没有在意，他只是看着他，然后开口。
“我说的话。”
他微微俯身，目光压下。
“你听清了吗？”
那一刻，天龙人的瞳孔彻底失去焦距。
整个世界。
只剩下那一句话在脑海中——
不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