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号令落下。
无数利爪同时落下。
轻微的闷哼声被压在了枕头和毯子下面，鲜血浸透了草席，顺着缝隙向外流淌。
“嗯？”
“开饭了？”
有一个士兵在临死前睁开了眼睛，但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东西，一只利爪便贯穿了他的喉咙。
那名士兵的嘴张了张，只发出一点气音，就再也不动了。
怪物从帐中退出来，身上沾着新鲜的血迹，月光照在上面，蓝鳞与血红交相辉映。
做完这些，怪物们继续向前推进。
整个城池的北区军营，就在这片死寂中被一层一层地清洗。
怪物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所过之处只留下成片的尸体和一地的血泊。
然而，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
一个起夜的士兵迷迷糊糊地从营帐里走出来，打着哈欠想要去撒尿。
他刚走出两步，脚下便踩到了什么温热黏腻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
月光下，地面上到处都是血。
那血从旁边的营帐下面蔓延出来，汇成一大片，已经流到了他的脚边。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紧接着，他猛地抬起头。
营地之中，数百道蓝色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们的竖瞳在月光下泛着寒光，身上的鳞片沾满了鲜血，爪尖还在向下滴着血珠。
“敌……”
那士兵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
一道蓝色残影便从十步之外掠至面前，速度快得像是一支离弦的箭。
那士兵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看去，一只利爪已经从他前胸贯穿到后背。
鲜血从口中涌出，他瞪大了眼睛，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但那一声嘶哑的喊叫，终究还是在夜色中传开了。
“有动静！”
邻近营帐里，有一个老兵猛地睁开眼睛。
多年行伍养成的警觉让他在听到那半声惨叫的瞬间便翻身而起，一把抓起枕边的刀。
“起来！都给我起来！敌袭！！！”
老兵的吼声撕破了夜空。
他冲出营帐，迎面便撞上了一道蓝色身影。
那老兵年轻时也是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刀法狠辣，下意识便劈了下去。
刀刃与利爪碰撞，迸发出一串火星。
老兵只觉得虎口一震，整条手臂都麻了，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
他咬着牙又劈出第二刀。
那怪物侧身避开，速度快得几乎在月光下拖出残影。
下一秒，一只利爪已经从侧面扫来，直奔老兵的脖颈。
老兵勉强用刀身格挡，整个人被那巨大的力道打得向后倒飞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闷，险些吐出血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这才看清周围的情形。
蓝色身影从四面八方涌出，所过之处，营帐被撕裂，血肉横飞。
那些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便被利爪撕开了喉咙。
有人在惨叫着逃跑，但那些蓝色的东西比马还快，三步两步便追上，然后便是一声更加惨烈的哀嚎。
那老兵浑身发冷，但多年血战的本能还是让他扯着嗓子大喊。
“列阵！列阵！不要跑！结阵。”
“不要乱跑，不要乱啊。”
他的声音在这片混乱中就像狂风中的一点烛火，刚刚亮起便被淹没。
但是，更多的士兵被惊醒，慌慌张张地拿起武器冲出营帐。
但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人类军队。
那些怪物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人类的视线都难以捕捉。
一个士兵刚刚举起长矛，一道蓝色身影已经贴到他身前，利爪一扬，连人带矛断成了两截。
另一个士兵挥刀砍去，刀却落在空处，那怪物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一手按住了他的脑袋。
五指收拢，头骨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
“它们是怪物，它们都是怪物啊。”
有人崩溃地大叫。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
怪物像是潮水一样涌来，从城墙上、从街道中、从暗巷里，源源不断。
他们的人数到底有多少，根本没有人能看清楚，只看到无数幽蓝的光点在城中各处闪烁。
每一次闪烁便带起一片惨叫声。
“快，快过来，结阵。”
“挡住他们，挡住他们。”
那老兵带着剩下的几十号人聚拢在营地中央，背靠着背，组成一个圆阵。
他浑身是血，刀口已经卷了刃，但一双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前方。
一名年轻的士兵在他身边抖得像筛糠，声音里全是恐惧。
“将军……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不是人……他们不是人……”
“闭嘴！稳住阵脚！”
老兵吼了一声，但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些蓝色身影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冰冷、沉重。
这时，怪物从四面围了上来。
他们没有急着进攻，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竖瞳在月光下闪烁，打量被困在中央的这几十个残兵。
然后，一道比其他怪物更高大的身影从后面走出。
他的背鳍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鳞片的颜色也更深，近乎墨蓝。
他的竖瞳扫过那些士兵，然后缓缓抬起沾满鲜血的利爪，指向了老兵的方向。
数百道蓝色残影同时动了。
那速度快得让所有士兵都来不及反应，仿佛一瞬间，那些怪物便已经冲到了面前。
利爪与刀刃碰撞的声响在黑夜中炸裂开来，夹杂着骨骼碎裂的声音和短促的惨叫。
圆阵在一瞬间便被冲垮。
老兵挥出最后一刀，将一名怪物的胸膛砍出一道伤口，但那怪物毫不在意，反手一爪便拍碎了他的脑门。
老兵的身体直直倒了下去，眼睛还睁着，望向漆黑的夜空。
四面城墙上，更多的怪物仍在翻越。
蓝色的潮水源源不断地涌入城中，将整座城池彻底淹没。
惨叫声从各处传来，又很快消失。
每一声惨叫平息，便意味着一条人命的终结。
血腥气在夜风中弥漫开来，浓烈得几乎要将人熏倒。
月光洒在城中的街道上，照亮了一地蜿蜒流淌的鲜红。
这道鲜红，沿着街道的石缝流淌，一直流到了城门口，渗入了城门下的泥土之中。
“人……类……”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