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骑着战马，在城内的街道走动。
路很差，完全就是那种土路，不知道是因为下过雨还是什么原因，道路很泥泞。
除此之外，空气中还飘浮着一种屎尿混合的气味，极其不好闻。
四周的房屋，矮小无比。
期间，白起看到了不少瘦骨嶙峋的百姓，他们靠在房门旁边，双眼无神地看向前方。
有母亲护着女儿，一脸警惕的看着大军。
也有孩子在母亲的怀中哇哇大哭。
街道两边，冷清无比。
不过，一路走来，白起所看到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和孩子，基本上没有青壮年。
“这里的青壮年呢？”
白起开口问道。
“回将军，藩王造反，城内的大部分青壮年都被他们拉去充军了，剩下的一部分，都在务工。”
一旁的城主连忙低声说道。
“滚滚滚，少爷玩了你没错，但是也给了你报酬。”
“给你三块铜板都算少爷仁慈了，还不快滚。”
突然，前方一座气派的府邸门口，一位衣衫褴褛的少女直接被两名青年扔了出来。
女子的身体重重砸在地面上，泥水和她的衣服混合在一起。
那两名青年骂完，便转身回去。
“将军，那是玄武重城孙家的，孙家掌控着城内绝大多数生意，为每年的税收做出了重大贡献。”
城主夏朗连忙低声解释道。
内心已经快要将孙家给骂死了。
在这关键的关头，你们整什么幺蛾子。
“嗯。”
白起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战马继续向前走。
战马绕开女子，向着前方走去。
躺在地上的女子，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看着最前方的白起，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她双手撑在地上，一路向前爬去。
“将军，请为民女做主，将军，请为民女做主啊将军。”
女子凄厉的叫喊声在街道回荡。
这一声叫喊，让白起停下了步伐。
他一拉缰绳，战马停下，身后骑着战马的将军以及走在路上的士兵纷纷停下。
而四周，无数矮小的房屋之中，走出一个个瘦骨嶙峋的百姓。
他们双目无神，就这么默默的看着。
“将军，孙家少爷孙百万杀了我的两个孩子，又将民女玷污。”
“请将军为民女做主，请将军为民女做主啊。”
女子看到白起停下，眼前闪过一丝希望。
她忍着剧痛来到白起的战马跟前，脑袋重重的砸在地上。
“求将军为民女做主。”
“求将军为民女做主。”
叫喊声，在街道回荡。
她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地磕头。
“将军，孙家的风评一向很好，肯定是这贱民编纂，我这就吩咐人将她拉下去严刑拷打。”
“来人，将这信口雌黄的贱人给本城主拉下去。”
夏朗看着身后的随从，厉声开口。
“是。”
两位随从立马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女子的胳膊，正准备将她拖下去。
“等等。”
两个字，让眼前的两个随从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将军?”
夏朗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白起。
“来人。”
话音落下，身后的将士上前，将夏朗围在最中心。
“破开大门，将里面的人，全部抓起来。”
“是。”
说完，十几个士兵提着武器，一脚将眼前的大门踹开，随即便涌入府邸之中。
“什么人？滚出去，给老子滚出去。”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敢来这里撒野?滚出去。”
“妈的，哪来的土匪?不知道马王爷几支眼吗？敢在这里撒野。”
一时间，府邸内传出几道嚣张的叫骂声。
但很快，叫骂声便消失了。
片刻后。
十几个士兵押着几十个衣着华丽的身影，整整齐齐站在白起面前。
“姑娘，是谁欺辱了你?”
白起低头看向地面上的女子。
“是他，是他，是他杀了我的孩子，玷污了我。”
女子转身，指着人群中跪着的青年厉声说道。
她的双眼中，蕴含着恨意，无穷无尽的恨意。
“给她刀。”
“是。”
其中一位士兵将腰间的青铜剑拔出，递到女子眼前。
“你的仇，自己报。”
身后，传来白起的声音。
女子看着眼前的青铜剑，双眼逐渐坚定。
她颤颤巍巍伸出双手。
两只手握着剑柄。
剑刃在地上摩擦。
她费力地拖着青铜剑，一步步向着那青年走去。
“你想要干什么？你想要干什么？别过来，我警告你别过来。”
“我叫孙百万，我是孙家的少爷，你别过来。”
眼看着女子越来越近，孙百万眼中满是恐惧，他大声怒骂道。
他刚想要站起身，便被身后士兵一脚踹翻在地。
“你这个魔鬼，你给我死，你死。”
女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提起手中的青铜剑，然后在孙百万惊恐的眼神中，一剑从他的脖子上穿了过去。
鲜血，从伤口处流了出来。
女子却没有停下。
她拔出剑，一剑又一剑的砍下。
孙百万的上半身，被砍得血肉模糊。
但是，女子好似着了魔一样，持续挥砍着。
这一幕，吓得孙家剩下的人一动不敢动。
就连夏朗都感到手脚冰凉。
“四周的百姓们，这些便是孙家之人，若你们曾经被他们欺负过，那么现在，你们就可以出来报仇了。”
“机会只有一次，过了这次，就没有下次机会了。”
白起看着四周的百姓，开口说道。
话音落下，原先双眼无神，好似对生活失去了希望的百姓们，开始互相观望。
尽管有白起看着，这些百姓却迟迟没人动手。
“怎么不敢过去?有我们将军在，没事的。”
眼看着四周一片静默，军队中的一位士兵看着一旁咬牙切齿的老者，不由得小声开口。
听到这话，原本还犹豫的老者，从家中拿出一把菜刀，就走上前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正是人群中，那个跪在最中间的中年男子。
“你还我儿子，还我女儿，还我孙儿。”
老者提着菜刀，颤颤巍巍的冲了上去。
来到面前，抬起菜刀照着那中年男子的脸就是一刀砍了下去。
“啊……”
一刀下去，一道杀猪般的叫声响起。
“还我儿子，还我女儿。”
老者拔出菜刀，又是一刀砍下。
他的脸色愈发凶狠，拿着菜刀的手，也开始用力。
一刀，两刀，三刀。
中年男子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剧烈的疼痛让他开始翻滚。
有人带头。
其他人，纷纷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走了出来。
他们精确的找到一众孙家人，然后开始了残暴至极的折磨。
“还我女儿，还我女儿，我的女儿才三岁，她才三岁啊，我杀了你们，你们这群恶魔，你们这群魔鬼，我杀了你们。”
有一位妇女拿着棍子不断照着地上的青年身上抽。
其他百姓拿着棍子、菜刀、铁棍、吃饭用的大锅，一下又一下往上抡。
惨叫声，不绝于耳。
白起就这么默默的看着。
战马旁边的城主夏朗一脸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他身后的一众官员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脸上满是恐惧。
在场的，也就只有白起连同一众将士面色如常。
“将……将军，这不符合礼数吧。”
夏朗颤抖着声音问道。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纵人行凶。
事件极其恶劣。
“你不是说，孙家的风评很好吗？风评好，为何这些百姓却如此愤怒?”
“嗯?”
白起的话，让夏朗低下头不敢反驳。
他不再去看，不再去听。
鲜血，一路顺着地面流到他的脚底。
原本的惨叫声，逐渐停歇。
而那些百姓，则在发泄内心压抑许久的怒火一般，不断拿着武器虐杀着地面上的尸体。
那些尸体，已经不能算是尸体了，而是一地烂肉。
“走吧。”
白起一扯缰绳，战马向着前方走去。
身后的将士跟随。
“走走走，快走。”
夏朗如临大赦，立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民女，拜谢将军大恩。”
看到白起走了，先前求救的女子跪在鲜血混杂的泥地中，向着白起离去的方向使劲磕头。
“拜谢将军大恩。”
“拜谢将军大恩。”
其他百姓也纷纷跪在地上磕头拜谢白起。
整个街道，跪满了百姓。
百姓，纷纷朝着一个方向拜谢。
那个将军……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