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江珠韫的一隅小院，依旧是月明星稀，月下依旧是一人一剑。
今夜一派祥和。
“唉。”
“唉——”
一声又一声叹息，逐渐拉长，最后甚至显得刻意起来。
“......唉————”
“你发神经啊？你究竟要干嘛！”郁墨眼皮跳个没完，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搭理脑中系统。
系统总算得到回应，却故作惊讶：“郁墨，你还醒着呢？我以为你闭着眼睛做梦呢。”
郁墨气笑：“我倒是想做梦，但换做在你脑子里长嘘短叹试试看？”
“你还真想睡觉！”系统图穷匕见，“自从那天害珠韫受伤之后，她就没再让你跟着了。这么几天你也没有动作，难道真想把伤养好之后就又回去当外门弟子？”
郁墨双臂枕在脑后，微微一笑：“若不是你临时控制我的雷，能发生后面的事吗？说到底全怪你。”
“......什么！”
“再说了，我倒是想利用伤势多留一阵，但你的好珠韫这几天是夜夜盯着我。她又不是傻子，我总不能自己动手给自己再划几道吧？”
系统莫名沉默，郁墨心中生疑，刚要睁开眼，系统小声道：“珠韫不是我的啦。”
听着少年怀春般的声音，郁墨第一次庆幸自己看不到这家伙的脸。他翻了个身，内心有几分烦躁。他知道江珠韫此时就在屋外，只与自己隔有一墙距离。但离得越近，他便能发觉两人之间离得有多远。
这几日他没有死缠着跟上就是这个原因。江珠韫待人温和，甚至不会怀疑他人，但是信任不代表亲近。
郁墨本以为只要与之多相处，总能成为江珠韫亲近之人。然而，在看到江珠韫与她师妹的相处后，郁墨就彻底改变了这个想法。
——江珠韫是将所有人都当做需要自己庇佑之人。
无论是外门弟子，还是相处几十年的亲师妹。
对此，郁墨表示理解。毕竟高高在上的神明，怎么会将庇佑的蝼蚁碰到自己身边呢，偶尔觉得可爱可怜就不错了。人家可牢记着自己拯救苍生的使命呢。
郁墨轻声嗤笑，摸清江珠韫性格又如何，先前的计划只能全盘打翻了。李念真与之相处几十年，都未能与她亲近起来。骗骗系统而已，自己可没真打算陪江珠韫一辈子。
只是，江珠韫此人身上特殊之处太多，该如何处理她可真是个问题。
“你又在打算什么坏事呢？”系统冷不丁出声。
郁墨没被吓到，立即嘲笑道：“你害羞完了？”
系统不搭理他：“听不懂你说什么，我劝你啊，别想着捣乱了。珠韫有多厉害，你也看到了。你也证明了我没有撒谎，为什么总要和她作对呢？不要骗我了，你和她相处下来对她也很欣赏吧？”
“我不是和她作对，我是和你作对。”郁墨坐起来，“并且，我对她没有欣赏。反而是厌恶。”
系统呆住了：“这不可能的。”
郁墨笑容不掩自己恶意：“是你害我厌恶她，如果没有你，她不过是一个对手，我们总有一战。你死我活，我都认。但就是因为你，你告诉我江珠韫是仙门首徒、天赋得天独厚，甚至连天地命运如何都能与她牵连上。而就是这样一个人，我竟然要保护她。若我不保护她，我此生夙愿便无法完成。我本可以痛痛快快和她战一场，如今却只能憋屈着犹犹豫豫。既然我不痛快，那所有人都别想痛快。”
“怎么会这样？”系统喃喃，“我以为只要你接近珠韫后，自然就会对她新生好感，你不应该这么抵触啊。”
郁墨反倒疑惑：“江珠韫上辈子救了你的命吗？她又不是什么稀罕宝物，人人都得稀罕她。”
系统语塞了片刻，郁墨干脆静心听起屋外的动静。
幸好如今江珠韫并未意识到生机道的存在，他还有打败她的机会。
“郁墨，”系统终于出声，“我们认真地来做一个交易吧。”
“哦？你总算发现我们之间的交易很不严谨了？”
系统声线未有起伏：“我们先前的交易本就十分公平，你渴望毁灭天地，而保护江珠韫正可助你。但念及先前我的确有压迫你之嫌，我今日再加上一条。若你确实完成约定，我会帮你修补好你的魔骨。并且若你最后真要毁灭天地，我会站在你这边。”
郁墨闻言眼眸闪过暗光，表情未变：“我魔骨并无不妥，何必要你来帮忙，这条件于我压根没用。”
“你不必对我撒谎，你天生魔骨缺失，无法化形。这对魔族而言是致命的缺陷，你若不需要这一条，那便当我没提。”
“等等！”郁墨咬牙，“你究竟是从何处知道的？”
“这就不能让你知道了。但你可以放心，我在意珠韫，也绝不会害你。”系统顿了顿，“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你真的会修补我的魔骨吗？”郁墨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系统立即道：“当然，我何时撒谎了？”
你一见面就满口谎言！郁墨内心嫌弃，但却没有直接反驳他。无论这家伙是什么来历，但他说的条件确实点到了自己的痛处。若非无法化形，幼时怎么会在魔域生存艰难。即使后来强行修炼，在每次突破之时灵魂都会面临撕裂的疼痛。
不管是真是假，既然系统说出来了，那就只能是真的！
“好，我答应你。”郁墨面色沉郁。
系统警惕道：“这回是真的答应了吧？没有任何怨言和不平哦？”
“真的！”郁墨闭上眼睛，“你爱信不信。”
“相信相信，我自然相信。那现在我可以大胆说出我下一个要求了吗？”
郁墨顺势躺下：“随你，说吧。”
系统声音忽近忽远：“我——要你——成为珠韫的——同门师弟！”
郁墨沉默，随即笑出声：“我倒是能答应你，但你能让留仙宗掌门答应吗？那老头都多久不收徒了。”
“这你不用管，你只要记住咱们的目标就行。”
“行行行，若是那老头同意收徒，我一定第一个去竞争。”
系统似乎放心了，不再说话。郁墨暗自松了口气，悄悄侧身看了门口一眼，才闭上眼睛。
窗外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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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渐渐停止，郁墨知道江珠韫又进入无人之境了。这么不分昼夜地修炼，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受得了的。郁墨思绪飘出窗外，似乎看到江珠韫宁静的脸庞。
慢慢地，他陷入了睡眠。
在小院两人各自放松之时，一道皎白身影混在月光中，偷偷溜了出去，直奔闲鸣峰山头。
似乎闻到晨曦的味道，郁墨睁开眼睛，意识到时辰后郁墨按住额头，轻嗤一笑——这几日偷偷跟着江珠韫出门，连休息时间都改变了。
脑子里这家伙可真好运，遇上自己这么负责的人。
院内传来熟悉的动静，郁墨抓紧时间施了个洁净术法。贴在门上等到脚步声消失后，才一把拉开房门。
下一刻，他笑容一僵。
院中江珠韫正对着房门，一见到他便仰头一笑：“郁师弟，你醒得真早。”
郁墨并无异常地走到江珠韫面前：“还是不及大师姐自律。”他表情疑惑，“不过师姐今日怎么还未出门？这几日我起来时都不见师姐身影。”
“我正在等你呀。”江珠韫语气自然。
郁墨脑中却立即闪过了这几日自己的所作所为，难道又有什么违反门规了吗？
江珠韫惊奇地看着对面瞬间万变的表情，还是好心解释道：“我昨日看了你的伤势，发现今日便能大好，故我特地等你，若伤势全好了我便将你送下闲鸣峰。下山与你而言，还是有些困难的。”
郁墨难得没深思她最后一句话，他推诿道：“大师姐总是如此体贴，但我觉得我的伤势还并未大好呢。今早起来胸口还有些痛。”
江珠韫立即蹙眉，语气担忧：“怎么会呢？让师姐看看。”
“不用麻烦——”
“郁墨，让她检查吧。”系统突然出声。
郁墨顿了一下，没好气回它：“我伤口已然全好，若让她检查今日我们就得离开了！”
“放心。”系统言简意赅。
既然这家伙都这么说了，郁墨自然不再挣扎，任由江珠韫法力扫过全身。
江珠韫神色认真地感受经过的每一寸，随即会心一笑，缓缓结束施法。“郁师弟，你可以放心了。你的伤已经全部都好了，想来胸口痛是你的错觉。”
“原来是错觉啊，”郁墨配合地微微一笑，“那，师姐是现在就送我离开吗？”
江珠韫点点头：“是，我们得尽快，我过会还需去掌门师傅那一趟。”
郁墨下意识想要提出再待一会的请求，但想到系统都没有出声，内心顿时无趣，一路无言地跟着江珠韫离开了。
盯着江珠韫的背影在空中消失成一点，郁墨耸了耸肩，算了，继续赖在她的院子里也有些无聊，再另想办法完成系统的要求吧。就是可惜江珠韫的床榻那么舒服，自己再也睡不着了。
唉。
留仙宗对外门弟子要求并没有那么严厉，不必整日呆在学堂，只要愿意，外门弟子甚至能够下山做生意。
盯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修士，郁墨正思考要不要回魔域一趟，头顶天空颜色突然异变，他一脸莫名地抬头
下一刻，郁墨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