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墨自然察觉到树林后传来的视线,但他懒得搭理。见广场只剩下江珠韫与他,他扬起笑脸,悄悄凑近江珠韫。“大师姐,如今要考核的人都不在了,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江珠韫正低头记录师妹今日的表现,写到不足之处时笔尖顿了一下。师妹对自己一向苛责,往日被自己记下什么缺点,一整个月就会只练那一招。
今日不过是一个小失误,自己今晚带她练几次就能改正的,便不记录在册了。江珠韫重新落笔时便听到郁师弟的话,她快速写完抬起头:“郁师弟可是觉得无聊了?”
“自然不是,”郁墨立即否认,“我只是好奇我们后面还要去哪些地方。”
江珠韫了然,收回册子,抬起手往空中一划。二人眼前立即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来。
郁墨眯眼看过一竖一竖,“关切十七长老、确认秀篱堂维修情况、巩固囚魔塔......”他看到一半,意识到这时江珠韫今日的行程。
他不可置信地又数了一遍,确认每件都是要做的事务后终于气笑了。郁墨总算相信之前他找不到江珠韫时,那些弟子给出的说辞了。
“大师姐,你每日这么多事,不会耽误自己的修炼吗?”郁墨冷不丁开口。
江珠韫自己同样确认了一遍今日要务,抹去空中字迹后,对郁墨露出微笑。
郁墨内心立即警惕,她是觉得这个问题很蠢吗?
“郁师弟不必担心我,身为大师姐,我自然不会在练功上懈怠。”
郁墨总算知道对方微笑是什么意思了,感情是在欣慰师弟关心师姐。
他一直幻想和江珠韫能够真正酣畅淋漓地战一场,于是郁墨忍不住对死对头的功力上心:“大师姐是指每天晚上修炼吗?那点时间怎么够,我、我听闻有一魔王可是早晚练功,若是寻到有用功法,更是会不眠不休地研究。师姐不怕落后于魔族吗?”
江珠韫闻言慢慢敛起笑容,抬头看向远处。良久后她才开口:“我多年前就已到锻神期。”
郁墨难得面露惊讶,但很快掩饰过去。他听到江珠韫没什么起伏地说:“我的功力已经没有继续提升的空间,但是我却迟迟等不到雷劫。师傅和长老们曾耗费心力与神明对话,但神明只说时机未到。师傅与我谈心后,也只道我还需寻找到自己的修仙道。”
江珠韫低头笑了下:“师傅常说些我听不懂的话,这次我也没有理解。反正终究就是要等,那我便等吧。师傅让我不必再埋头修炼,多去外面走一走,所以我现在只用夜间的时间练功便好。至于他人是如何勤勉,那便与我无关了,世间能胜过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看到江珠韫难得肆意的笑容,郁墨愣了愣,他猛地意识到留仙宗赫赫才情的首徒其实也还很年轻,有的是张扬的底气。
有这样的修道者作为对手,倒是自己这个魔族的荣幸。
他缓缓道:“其实等不到雷劫也挺好的,人间还是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做了神可就玩不到了。”
江珠韫突然正视郁墨,莫名问:“你不说一些别的吗?”
郁墨蹙眉,不懂对方在打什么哑谜。“呃,师姐我还需要说什么?”
“没什么。”
郁墨满肚疑惑,江珠韫却笑起来。从前自己将这件事交给别人听时,对方总是一脸忧愁,甚至不住叹气。就连掌门师傅都闭门好几日,她本不觉得这是一件要紧事,也被影响得有些沮丧。这下她知道了,原来也是有人和自己一样,觉得做人也很好的。
“好了郁师弟,十七长老大概要起床了,我们要赶紧过去了。”江珠韫话头一转,熟练拉起郁墨,再次化作流光。
被江珠韫抓在手里的郁墨一时气愤,原来难得讲这么多,是因为十七长老没起床?!郁墨心烦地晃了下脚,但很快对被江珠韫带着飞这件事接受良好。
他一时忘记掩饰自己本性,玩笑道:“师姐,你可知道人间皇室都有一个皇帝?”
“知道。”她好多年前还见过一个。
“大师姐,你好像留仙宗的皇帝,所有人所有事都被你管着。”
“哈哈哈,郁师弟你讲话真幽默。”
江珠韫带着郁墨在留仙宗跑上跑下,本来只当带个孩子在宗门逛一圈。但她后知后觉发现,带上郁墨后做事似乎真的快速不少。与她不同,郁墨很擅长安排人做事,并且能够让弟子们立即去做。
看着郁墨游走在符修同门之中,这些一向声称画符很费时间,每次上交符咒都极不情愿的符修们在郁墨劝说之后,顷刻便乖巧配合起来。江珠韫心生疑惑,郁师弟是如何做到的呢?
郁墨为了不让江珠韫生疑,认命地埋头苦干,终于将所有符咒收齐后,一转身就看到江珠韫怀疑的目光,心里立即一咯噔。
怎么了怎么了,他干得这么拼命,难道还是哪里露馅了吗?
“郁大王,一个位卑家贫的普通人怎么会有这种蛊惑能力?珠韫那么聪明,不怀疑你才怪。”系统幽幽出声。
郁墨哑口无言,一步一步警惕地走过去。他双手将符咒捧到江珠韫面前,“大师姐,师兄师姐们都已将自己的符纸上交,你看看数量可够了?”
江珠韫接过,只看了一眼便确认这数量比以往都多不少。她点点头,直盯着郁墨却不讲话。
郁墨试探道:“那——我们就去困魔塔了?”
江珠韫还是点点头,盯着他不讲话。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二人抵达困魔塔门口,郁墨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愈发灼热的视线,莫名觉得自己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今日系统总算知道和他站在一边:“郁墨,要是珠韫怀疑你,你就说其实你一直有一个皇帝梦,所以苦练了拉拢人心的本事。”
“......”郁墨无话可说。
他闭了闭眼,猛地转身。罢了,与其让他再听系统的蠢话,不如直面江珠韫的怀疑。他自以为嚣张道:“大师姐,你为何一直盯着我不说话?可是对我有意见了?”
江珠韫面上空白一瞬,闻言竟有些慌张。她左右看看确认四周无人,拉上一脸疑惑的郁墨走到角落。她没注意到郁墨背在身后的手已形成杀招,压低声音道:“郁师弟,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让师弟师妹们那么听话的吗?”
“啊?”郁墨松开手,没忍住疑惑。
江珠韫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郁师弟,你有所不知。身为大师姐,我必须保持威严状态。但许是从前过于强势,反倒引起了弟子们的逆反心。他们都是乖巧的孩子,都会配合,但就是完成拖拉,并不发自内心配合。
我稍觉苦恼,但留仙宗也不是我的一言堂,我也不想成为一个残暴的大师姐。如此纠结多年,都已成我一桩心事。郁师弟,你可以帮帮我吗?”
残暴的魔王本人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怀疑自己的身份啊。
察觉到对方是真的在认真向自己请教,郁墨有些不自在。今日他心情不错,就勉为其难告诉江珠韫自己多年的驭下之术吧。
“大师姐,我这些小伎俩只是自己摸索的,大多人都瞧不上。但既然是师姐想知道,那我便露拙了,只是大师姐切莫笑话我。”郁墨微微一笑,要是笑话,你就死定了。
江珠韫立即点头,让他放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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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
“首先,做一件事若开始便十分强硬,那便一直强硬下去。不可因为某人的请求,便放松要求。你放松一次,便不得不放松无数次。”
江珠韫蹙眉,回想起之前确实会同意弟子们一些请求,但那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一旦做了,便没有小事。一张纸即使只是破了小口子,也变得比以前容易击破。”
“......最后,”郁墨细想还有没有没说的,“你要适当地给对方一些好处。”
“好处?”江珠韫并不理解,在她的观念中,能力越大,要担起的责任就越多。为宗门奉献出一切更是理所应当的。
郁墨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没错,这非常重要。没有人愿意一直出力却没有回报,让人做事前最好适当给些奖励。大师姐在宗门时间很久,对每个人的了解比我深,可以对症下药。”
见江珠韫陷入思考,郁墨连忙补充:“当然,我不是让师姐用自己的藏宝去求他们配合。只要用一些不让自己损失的好处就行。你看啊,刚刚符修为何突然配合,就是因为我许诺他们会让秀篱堂弟子送他们每人一些恢复法力的草药。”
江珠韫神情顿时凌厉起来:“这怎么行?药修们不答应怎么办?”
“他们答应了呀。大师姐你没发现吗?药修们其实很想要能够护体的符咒,他们日日都有炼药失败的可能。但由于不擅法术,每次只能靠自己闪避。昨日我惹下的大火无法立即熄灭,也是因为在场的药修们并没有护体的能力,自然不敢闯进去灭火。”
郁墨顿了一下:“两方都有需求,我只需在其中搭线,便能让他们各自签下人情。人修就是这样,自认为得了好处,才会甘心为你做事。”
郁墨耸耸肩,没发现自己微微露馅。
江珠韫此时也没注意到他最后一句话不对劲的地方,她正惭愧于自己竟还没有刚来一个月的郁师弟看得透彻。她哑然好久,抬头正色对郁墨行礼。
郁墨整个人抖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一步。
江珠韫并没有多想,此举只为道谢:“多谢郁师弟的和盘托出,我受益良多。我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方才听师弟所言,才知道我原来从未想去了解同门。今后我定会注意。”
“这有什么,”郁墨不自然扣了下手指,反应过来连忙把对方的手摁下,甚至忍不住说了实话,“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我从小需要察言观色,挑拨人心,才有这样的本事。你周围都是正义之士,自然不易注意到这些了。”
“挑拨人心?”
郁墨抬起头,心脏一跳,试图解释:“呃,不是——”下一秒他全然忘记自己想说什么。
江珠韫抬手半搂住郁墨,轻轻拍了拍他肩膀,才退回原地。她心疼道:“以后不会再有人逼你去做坏事了。”说罢,她莫名沉默了一会,摸着下巴开口,“如果有一个你这样的徒弟,似乎也挺好的。”
都说了我没想当你徒弟!郁墨面红耳赤地盯着江珠韫,担心对面人生疑才僵硬地低下头。
江珠韫听了这么一堆“肺腑之言”,潇洒甩袖离开:“走,郁师弟。等师姐把困魔塔巩固了,咱们就回去。”
“好呀。”郁墨连忙转身追上去,脚步轻快。
下一秒,他一个踉跄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今日不是要验证系统所言真假的吗?怎么辛苦了一天最后还给江珠韫当了回老师?
郁墨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脑袋空白地走进困魔塔。
感受到阴气环身,郁墨抬起头看见满殿的驭魔龛。“不然,我现在创造一个保护江珠韫的机会吧?”他暗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