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夫睁开双眼,浓郁宛若实质的墨色在眼中一闪而过,它扭头看向706的房门,眼角的肌肉不自觉抽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钻出来。
嫉妒,好嫉妒。
为什么祂会怜悯他?
他向祂敬献的痛苦,怎能与它相比。
等待了那么久才终于能向祂敬献,终于能追随祂的身影。
这种殊荣,凭什么……
清道夫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止是表情,填充内部的黑泥仿佛放弃了控制,全身的肌肉松弛的像一滩站在原地的烂肉。
嫉妒让它几乎维持不住披上的人皮,脚下黑泥漫出,在房门口怨恨的打转,但却始终不敢逾越雷池。
因为这是祂选中的,祂亲自降临选中的。
“滋啦啦——”
走廊顶端的灯棒忽明忽暗地闪烁,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干扰电路。
清道夫的视线终于从那扇房门上移开了。
它不会忘记祂的命令。
潜伏。
黑泥顺着脚下的阴影再次回到体内,充盈着身上的这层皮,让它看上去像个人。
清道夫扭头看向电梯旁的显示屏,数字正在跳动上升。
电梯门开。
“交易完成了,走吧。”阿诺克站在电梯里,对它开口。
清道夫点了点头,走进电梯,在厢门彻底关上前,它又幽幽的看了一眼706房门。
“还挺顺利。”清道夫身旁的人朝着阿诺克开口。
阿诺克没点头,但也没摇头,说道:“彻底回到宅邸才能说是顺利。”
电梯的振动渐停,门拉开了一道缝隙。
就在这时,阿诺克脖颈上戴着的红宝石却毫无预兆的裂开了,渗出暗红色的光。
“不对劲!”阿诺克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的手伸向腰间的武器——
可来不及。
一只手从尚未完全打开的门缝中伸了进来。
骨节分明,肤色冷白,精准的抓住了阿诺克的衣领,朝外拉扯。
“嘭——”的一声,阿诺克脸上的面具碰上电梯门发出沉闷的撞击。
阿诺克瞪大了眼睛,从逐渐打开的门缝中窥探,浑身的金符,标志性的白发。
金陵白。
“到现在还没找到雇主,”金陵白垂眸看向他,嘴角扯了扯,“显的我这个保镖很没用啊。”
他的手指收紧,将阿诺克拽出电梯。
“她在哪?”金陵白问道。
但还不等阿诺克回答,一道几乎凝实的血线从电梯内部泵了出来。
金陵白看也不看就侧头躲过,血线在墙上溅开,洒了他半身。
灼热的烫意从身上传来,不是火灼的感觉,却比那更疼,像是有什么正在从内部腐蚀血肉。
金陵白的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他看向电梯,那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站在角落,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个死人。
另一个站在中间,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都是猩红舞会的走狗。
“以鲜血为祭,向红冕敬献!”
阿诺克趁着金陵白分神的瞬间,猛地抓住他的手臂。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在金陵白的小臂上,指甲深深嵌入皮肉,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金陵白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在血管里疯狂地跳动翻滚,整个人像是要从内部被炸开。
他啧了一声把阿诺克甩到一旁。
“轰——”
阿诺克的身体撞在走廊的墙上,墙面凹下去一圈蛛网般的裂纹,鲜红的液体从面具的缝隙里淌出来。
怎么会……
他不甘心的看向金陵白,想说些什么,但断裂的肋骨已经扎进了肺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刀割般的疼,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阿诺克!”
电梯中央的人声音急切。
他抽出匕首,干脆利落地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涌出,一滴一滴地悬浮在空中。
血珠在空中凝实,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密密麻麻的排列在空中。
金陵白不退反进,眉宇间压着不快。
“我对收拾你们没兴趣,告诉我她在哪?”
“休想!”
悬停在空中的无数血珠在一瞬间激射出去,像离弦之箭,又像一场被压缩到极致后释放的暴雨。
血雨铺天盖地的砸向金陵白,整个走廊瞬间被覆盖上一层浓稠的血色。
金陵白伸出手,指尖跃动着金色的符文,细密的光点从他的指缝间飘出,在他身前展开一道泛着金光的屏障。
血雨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小心!那是转移!”阿诺克身上的伤勉强修复到能开口说话,他嘶哑着嗓子喊道。
闻言,电梯里那人连忙按下关门键,看着不断被门缝收缩的走廊,他微微松了口气。
“就这?”
金陵白挑了挑眉。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电梯门内和阿诺克眼前都出现了一道泛着金色的洞口。
“噗噗噗噗——”
无数滴血珠从中砸出,密集的穿透声在电梯里回荡。
阿诺克也没能幸免,血滴穿透他的四肢、躯干,几乎穿成了筛子。
但即使如此,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哪怕肺叶上破了好几个洞,血丝也在一根一根的重新连接,像是在编织一张新的网。
“血肉成教的还真麻烦。”金陵白淡淡瞥了一眼,用手背蹭了蹭脸上沾到的血色。
他没急着取他们的性命,留着也许能审出什么。
金陵白提起阿诺克的衣领,拖着这具血肉模糊的身体朝电梯走去。
阿诺克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像一条蜿蜒的红蛇。
他按下电梯键。
门缝扩大,鲜红的颜色从电梯厢里溢出来,栽倒在门上的人“扑通——”一声躺到金陵白脚下的血泊里。
而另一个,却好端端的站在电梯里。
金陵白眯了眯眸,眼里划过一丝凝重。
不仅是没受伤,连衣服都没脏。
看来这才是三人中的主导。
清道夫垂眸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现在躺地上装死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可祂的命令是潜伏。
现在怎么潜伏?
“猩红舞会的眷属?”金陵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猜测道,“还是门徒?”
听到他的话,清道夫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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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肯抬眼看向他了,眼里燃烧着冰冷的愤怒。
“你在生气?”金陵白读懂他的情绪,觉得有些好笑。
清道夫开口了,沙哑粗粝的声音带着不属于人类的质感,它答非所问:“我想到了。”
只要杀了金陵白,它的潜伏就还是成功的。
清道夫站在电梯内,顶灯蒙上血污,在它身上打出暗红色的光,浓重的阴影汇聚在它脚下,几乎化为实质。
见状,金陵白随手丢开阿诺克的衣领,任由对方砸在地上。
随后,他浑身金光一闪,出现在电梯里,双手猛的朝清道夫的腰腹掏去。
“噗呲——”
双手没入其中,然而预想中的触感却没有传来。
没有血肉被撕裂的阻力,没有骨骼被折断的脆响,只有冰冷的、黏腻的触感。
“你不是猩红舞会的人。”金陵白抬起头看向他,笃定道。
血肉成教的教团都有一个特性,那是刻在他们核心教义里的铁律——绝不会舍弃血肉之躯。
因为血是圣餐,肉是祭品,身体是他们与信仰之间的桥梁。
舍弃血肉,就等于舍弃信仰。
可面前的这个人,除了一层皮外,半点血肉都没有。
金陵白暗道不好,想把手抽出来可却被紧紧吸住,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清道夫抬起手掐住他的脖子,巨力倾泻而下,一瞬间就将他脖颈上的符文捏碎。
金陵白呼吸一窒,这么大的力气?
“你到底……是谁?”他艰难开口。
清道夫却根本不理睬他,饥饿感从腹中传来,它吞了吞,将金陵白拉近自身,就在它准备大快朵颐时——
「清道夫,你回来了吗?」
程默的声音突然在心里响起,清道夫几乎控制不住的颤抖。
祂在关心它,这是何等的恩宠,降临它的身体,关心它的动向。
「遵从您的意志,回到您身边。」
它在心里默默回应,随后像扔垃圾一样将金陵白弹到走廊的另一端。
金陵白连忙在空中调整姿态,借力后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他看向自己完好的双手,又看了看清道夫。
怎么回事?刚刚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吃了,为什么又放过他了?
清道夫瞥了一眼金陵白,留着这个人,它的潜伏就不成功。
可想把他吃下去却有点困难,所以只能算了。
黑泥从脚下的阴影朝外蔓延,无声无息的包裹住阿诺克和另一人,然后三人的身影猛地向下一坠。
黑泥裹挟着他们潜入阴影,在金陵白眼皮底下溜进管道,飞速冲向后门的车辆里。
金陵白意识到他们要逃,猛的扭头打开后门,但却只能看到车亮起尾灯,扬长而去。
走了?
真走假走?还是调虎离山?
他眯了眯眸,记下车牌,掏出手机打给林朔。
“怎么样?”林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遇到猩红舞会的了,三个人开车跑了,”金陵白朝电梯口走去,说道,“我把车牌号给你,你试试能不能拦截。”
“对了,有一个身份存疑,我怀疑是其他方混在猩红舞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