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微微睁大眼睛,在那一瞬间,她好像透过雕像,看到了在其背后的身影。
似血般?丽的红裙垂落在地,仿佛整个地面都是裙摆的延伸,祂笑着将镶满红宝石的面具半遮在眉眼间,比宝石更瑰丽的是面具下的猩红血眸,那样浓稠。
银杯在祂手中摇晃,散发出甜腻的、令人眩晕的香气,程默的世界开始旋转,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前坠,恍惚间似乎还能听到一声轻笑。
漆黑的影子在地面上无声的扭动,是清道夫。
它换上的皮此刻僵硬在原地,焦急到近乎尖锐的情绪从阴影里传来,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它没有轻举妄动,它在等待她的命令。
不行,清道夫现在是她手里隐藏的牌,不能就这么打出。
程默在心里摇了摇头,扭曲的影子顿住,瞬间收拢回去。
“即便是卑贱的虫子,也会倾倒在您的身姿下。”
旋转楼梯上,维拉德扶着扶手,虔诚又狂热的望着雕像,他拾阶而下,视线却不舍的留恋在雕像上。
“如何?”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程默,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看到那位的身影后,终于明白自己是多么荣幸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骗。
“能作为祂的容器,是多么的幸运。”
程默动了动嘴想骂人,但视线却越来越模糊,在地牢里她的精神已经很脆弱了,此刻在这甜醉的香气下,更是混沌的说不出话。
很快,像是烛火被风吹灭,她陷入了昏睡。
再醒来时,她躺在一张床上。
柔软干燥带着淡淡熏香的床铺,阳光透过半遮的纱质窗帘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暖黄色的光斑。
宽敞明亮的房间,是她和维拉德约定的那样。
程默扶额,靠着床头坐了起来,那挥之不去的沉重感依旧压着她,连呼吸都显得急促。
她缓了缓心绪,想起在晕过去前给清道夫下的命令,潜伏。
不知道它执行的怎么样。
清道夫。
她在心中呼唤,眼前的视野骤然模糊,随后变得清晰——
昏暗的礼堂内,四周都挂着暗红色的帷幕,吊灯上燃烧着洁白的蜡烛,底下坐着无数身着白色长袍的信徒。
他们的脸上带着和清道夫一样的瓷白面具,面前放置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银杯和一柄匕首,所有人都肃穆又狂热的看着高台之上的那个人,维拉德。
程默的意识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清道夫身上,和在连心小区门前时一样,她可以控制由清道夫化作的人形。
但她没动,只是静静的看着。
维拉德依然带着那面银色鎏金面具,神情庄重,身上的衣服也比之前要隆重的多,礼服上绣着繁复的暗纹,领口开出层层叠叠的裙褶。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本就安静的礼堂,此刻连呼吸声都仿若消失,只剩下蜡烛燃烧时的声音。
“红冕终将降临,”维拉德的声音不高,但却在礼堂中回荡,“我已找到最好的容器,仪式就要开始了。”
程默心头一跳,想听听仪式开始的时间,她好知道什么时候跑。
可维拉德没再开口,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刀。
刀刃在烛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刃口锋利。
他挽起左手的袖子,露出苍白的小臂,然后将刀刃抵在手腕上。
随后,面无表情的割了下去。
血液从伤口涌出,鲜红、滚烫,顺着他的手腕滴落到下方的银杯。
“向您敬献。”维拉德低声说道。
随后,其他人开始模仿他的动作。
一个接一个的拿起小刀隔开自己的手腕,将血液滴入面前的银杯。
没有人犹豫,也没有人颤抖,动作整齐的像重复了成千上万次。
程默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将桌面上的匕首抵在手腕,割了下去。
没有痛感,也没有血。
只有黏腻的、漆黑的像是活物一样的东西从伤口涌出。
黑你缓缓的落入银杯,在杯底蠕动、翻涌。
程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但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信徒太多了,每个人都在专注自己的献祭,没有人会分神去观察身边人杯子里的液体是红是黑。
他们低声道:“向您敬献。”
程默本想也学着说这句话,可第一个字刚出口,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就顺着她的脊背往上爬。
潜意识告诉她,把话说完一定会招来什么。
她沉默了。
随后,维拉德做了个手势,信徒们站了起来,开始朝外走去。
程默控制着身体混在人群中,出了礼堂,那种肃穆的氛围减轻几分,周围人开始交谈。
“鸽血宝石不够,要去交易行一趟。”
“月色之水、血玫瑰也需要。”
“三个人就够了,谁去?”
程默脚步一转,朝他们走去,这可是打探逃跑路线的好时机。
为首的人没对她起疑,点了点头,说道:“最近异常处理部的动作很多,采买要分三次,今晚10点大门见。”
程默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看来至少在采买完成前,仪式不会进行。
于是,她收回了自己的意识,重新让清道夫接管。
视野再次回到黑暗,她的眼前有三幅画面供她的意识前往。
一个是房间,一个是清道夫,还有一个……在礼堂。
这是怎么回事?
程默试探的触碰了礼堂的画面,意识在银杯中醒来。
是割血留下的黑泥。
她小心的控制黑泥朝杯口移动,越过杯口,她看到了维拉德在高台上的背影。
他面前有一面镜子,雕着花纹的边框泛着暗沉的银色。
镜面上有一个人影,却不是维拉德的倒影。
那像是从镜面深处浮上来的,模糊、朦胧,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维拉德门徒,”声音从镜子里传出,低沉沙哑,分辨不清男女,“降临不是你该做的事。”
“我说了,这次的容器不一样。”维拉德语气平静。
“既然有你说的那么好,”镜中的声音带着质问的意味,“为什么不送过来?”
维拉德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明显的轻蔑和不耐。
“你们让红冕失望的次数还不够多吗?”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每一次都被盯上,每一次都被破坏,我已经受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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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指令了。”
镜中人的语气也冷了下来:“你就不怕失去祂的恩宠?”
维拉德看向他,平淡开口:“那被恩宠的圣徒大人想必很快就能得到祂赐下的权柄。”
近乎挑衅的话语让镜中人沉默了几秒。
“拿取果实,也是红冕的期望。”
“我知道,”维拉德的表情在烛火中显得阴鸷而执着,“果实我也会奉上。”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势。
镜中的人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面抹去。
但就在彻底消失前,那人又开口说了一句,声音飘渺的像远方的回声——
“静候你的佳音。”
镜面恢复原样,只剩下烛光在玻璃上跳动。
程默内心啧啧称奇,这维拉德还真是众生平等,谁都要骂两句。
维拉德猛的扭头,目光如刀般扫过整个礼堂。
被发现了?
程默惊的瞬间缩回银杯,死死贴着杯壁,试图通过脚步声判断维拉德的方位。
维拉德走下高台,身形在银杯间穿梭,目光仔细的扫过每一只杯子,每一寸地面,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
“被窥视的感觉,”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别让我知道是哪只虫子。”
随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礼堂重新陷入寂静。
程默等了一会,确认他彻底离开了才松了口气。
这人属雷达的吧,这都被发现了。
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维拉德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程默刚准备控制黑泥,却突然看到头顶的吊灯不知何时熄灭了。
不是被风吹,而是自然熄灭,烟气顺着吊灯上升,最后消散不见。
与此同时,高台上的银杯也有了变化,杯中血液的高度开始下降。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底部吸食着血液,直到一滴不剩。
怎么回事?
程默刚想收回意识,一股巨大的吸力攫住,她感觉自己在坠落,在收缩,在穿过一条狭隘的不可思议的通道。
四周是化不开的黑暗,没有方向、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可一瞬的光阴,她又回到了银杯里。
她爬出银杯,去看周围的杯子,无一例外,里面的血液全都消失不见了。
所以——
她刚刚是被吐出来了吗?
还好被吐出来了,不然她的意识就彻底困在那片黑暗里了。
程默想了想刚才的感觉,赶紧摇了摇头。
说什么也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她控制着黑泥从银杯里爬出,沿着地面无声无息的滑行,穿过礼堂的门缝,融入阴影里,一路追寻着清道夫的气息,与之汇合。
程默收回了自己的意识,睁开眼。
房间没变,这是她自己的身体。
她狠狠吐出一口气,躺倒在床铺里。
本就不堪重负的身体此刻又被无尽的疲惫缠上。
只是将意识投射到清道夫身上半个小时,她就累的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程默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她为什么不能使用巡礼者的力量。
因为掌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