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艺从昏厥中清醒过来时,鼻腔里灌满了尘土和铁锈混杂的气味。
她睁开眼,后自后觉的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后背贴着粗糙的沥青路面,碎石子硌进肩胛骨的缝隙里,又冷又硬。
身上还有冒着银光的小刺从皮下刺出,丝丝缕缕的疼像针扎一样。
发生了什么?
周艺撑起身体,茫然的打量周围,只一眼,她就看到了荆棘中心的维拉德。
随后瞳孔一缩,刻在骨子里的恐惧疯狂叫嚣着逃跑。
她没犹豫,连忙扭头爬起来,但就在转身的瞬间,程默倚着路灯的身影猝不及防撞进眼里。
黑裤白T的女人,慵懒的坐在路灯下,仰着头面无表情的,身旁还放着一根红色的撬棍。
在漫天红色的荆棘下,她看起来格外松弛。
甚至让她紧张的心情,也跟着松懈下来。
好……安心?
安心这个词冒出来的瞬间,周艺自己都愣住了。
为什么会安心?
一个没见过面的陌生人,怎么会让她觉得安心呢?
她仔细打量着程默的脸。
陌生的、不熟悉的。
不对,是见过的、认识的。
“我叫周艺。”
“程默。”
记忆的碎片冲出封锁,剧烈的头疼瞬间冲淡了躯体的痛感,眼泪不受控制从眼眶掉下。
“你是……程默?”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些记忆碎片在她脑子里翻涌、碰撞,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困兽。
她梳理不了它们,只能机械地把浮到表面的画面说出来。
“你救了我,我还没道谢……”
“不对……我忘记了,为什么?好奇怪,怎么会忘记呢?”
“我们一起见到了异常,还差点死了……”
“是梦吗?”周艺不确定的开口,问道,“只有梦才会不记得吧?”
“可是梦为什么会那么真实。”
听到声音的程默歪了歪头,猛然看到清醒的周艺。
她怎么醒了?不对,还没到三天,她的记忆……
程默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办啊。
正常来说,她是不是得把这个事圆过去?
周艺突然想起什么,拿起脖子上的相机,开机翻到相册。
她记得,她当时拍了两张照片。
相册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污染区域会让电子产品失灵,即便不会,任何能让她回忆起来的东西也会被陈序处理掉。
“为什么是梦,”周艺呢喃着,一遍遍的翻看相册,“我好不容易交到了朋友,好不容易逃出那个酒店,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
“那不是梦。”
程默的声音响起。
周艺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不清任何东西,但耳边却再一次响起程默的声音。
“那不是梦,周艺。”
她看见程默冲自己笑了,像第一次在酒店填入住表格一样,温和又平静。
轻描淡写的把她的恐惧担忧带走。
程默正打算再开口解释一下现状,比如“其实你失忆是因为污染影响”或者“这个事说来话长但你先别慌”。但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维拉德站起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清醒,此刻正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挣扎,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他睁着眼,瞳孔是清澈的蓝色,像暴雨过后的天空,干净得不正常。
而他身边的荆棘,那些刚才还在无序扭动的红色枝条,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握住,整齐地调转了方向,所有的尖端都对准了程默。
不是?这有活的可能性吗?
程默的大脑在这一刻无比清醒地给出了答案:没有。
“快走!”
她忙不迭的喊着,身子一歪,躺倒在地上。
“程默!”周艺连忙过去扶起她,与此同时,她也看清了那些鲜红的荆棘。
“走。”程默在她耳边耳语。
“一起走。”周艺没有犹豫,把程默背到背上。
他们的动作自然逃不过维拉德的眼睛,但他不打算阻拦,只是给予评价。
“可笑。”
荆棘破空而来,带起的风声像某种古老的嘶鸣。
周艺狠了狠心,将程默紧紧护在身后,闭上眼睛的瞬间,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释然——至少这次,她没有逃跑。
“住手!”
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试图喝住维拉德。
但荆棘却还是如奔泄的洪水淹没了程默和周艺。
碍眼的家伙消失,维拉德勾了勾唇,好整以暇的瞥向刚才出声的地方。
陈序站在那里,胸膛起伏间呼吸不稳,他的视线从荆棘挪向维拉德,黑沉的眸里流露出冰冷。
“很意外吗?”维拉德摊开手,湛蓝的眼里盛满倨傲与自满,“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虫子。”
陈序没说话,随手脱下西装外套扔在地上,从容的解开袖口的纽扣,将袖子卷到胳膊。
“加班会导致心情不好,”陈序正对着他,抬眸瞥了他一眼,“所以,我就不留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如掉帧的电影,闪现般靠近维拉德。
维拉德指尖微抬,漫天荆棘如受召的蛇群,在半空拧成三股粗壮的荆棘柱,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朝陈序轰然砸下。
荆棘表面都浮动着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般搏动着污染的力量。
但每一次落下却都慢了陈序一步。
异常处理部什么时候有这种实力的…?
“在想什么?”陈序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荆棘猛的朝身后射去,可比荆棘更快的是一只手,那只手没有攻击他,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可瞬间,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冲击到大脑,那些碎片包含了无数恶意的信息洪流。
有翻阅不可查的文献、有直视恐怖的存在。
即便只是通过记忆潦草看了一眼,那里面的污染也不减分毫,几乎要突破理性的边缘朝他靠近。
维拉德的思维出现了零点三秒的空白。
就是这零点三秒的空白,陈序的膝盖顶上他的腹部。
维拉德身形不稳,脚下一软,半跪下来。
陈序还想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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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但荆棘已经朝自己逼近,只能选择后退。
他身形鬼魅,再站定时,已经在姜知他们身前保护。
身上的皮肤发红,周围冒着热气,像是刚从蒸笼里出来。
解决了吗?
陈序紧盯着维拉德,门徒的实力远远超出寻常超凡者,更别提还是拥有权柄的门徒。
“随便就把记忆塞到别人的脑袋里,”维拉德扶着头,抬眼看向陈序,眼眸似血般鲜红,“你没学过礼貌吗?”
陈序不语,一只手摸向后腰的甩棍,冰凉的触感入手,他却没急着抽出来。
“怎么?”维拉德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他把陈序的犹豫当做胆怯,嘲弄道,“现在忏悔,可来不及了。”
“咔——”
包裹程默和周艺的荆棘突然从内部开始断裂。
荆棘被扯断的声音不大,却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蚕食,让人不得不注意到这微弱的声音。
“怎么可能?”维拉德皱了皱眉,这荆棘是他的权柄所化,根本不可能扯断。
况且……
他看向自己脚下的荆棘,能轻易的从里面感知到痛苦从另一端源源不断的涌来。
一个,两个,三个……不对!
少了一个!
维拉德的脸色骤然难看,不可能,没有人可以逃过他的权柄。
“咔嚓——”
最后一声荆棘断裂,程默和周艺出现在两人眼前,周艺的身上满是荆棘,但她的双手却仍死死的抱住程默。
而程默,身上除了荆棘留下的血痕外,什么也没有。
围绕在她身上的荆棘,没有了。
“这是?”陈序散漫的眼眸划过一丝凝重。
而他意识到的东西,显然维拉德也意识到了。
“这就是命运的启示吗?”维拉德低声笑了出来,被触怒的情绪瞬间缓和过来,“我找到了。”
“没有比这个更合适了。”
维拉德脚尖微点,迅速飞掠过空气,闪身至程默身后。
近距离观察后,他更确认了,程默就是他苦寻已久的容器。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贪婪,有狂喜,还有一种狩猎者得手后的餍足。
荆棘从他的影子里漫出,将他身前的一切都抓了过来。
“休想。”陈序抽出甩棍。
漆黑的棍体划出破空的声响,像是撕开的纸张,荆棘的存在随着声响消失。
他否决了荆棘存在,所以荆棘消失。
维拉德眸光微动,认出陈序的甩棍不是普通的污染物。
“权柄的所化?”他眯了眯眸,按耐住躁动的想法,冷笑道,“可惜,今天的余兴节目已经够多了。”
他提着程默的领子闪至半空,饶有兴味的做了个谢幕的动作。
随后,他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像一滴墨融入浓稠的黑,再无踪迹可循。
陈序错过了最好的追击机会,但他本来也没打算追,脚底下躺着一群人还等着他收拾。
街道恢复了安静,破碎的路灯闪烁着,在地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他看向维拉德离开的方向,路灯给他渡了层半金的光晕。
良久,他叹了口气。
事情变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