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发展和程默预想中的没什么区别,一夜之间,宣传栏被贴上满墙的传单,字字句句都在控诉女人是个骗子。
红纸黑字,触目惊心。
“怎么了?”胡芳兵站在人群后,好奇的低声询问。
可她刚开口,人们就收声散开,边回头边看她,眼神里有好奇、厌恶、恐惧、唯独没有善意。
满墙的红就这样铺到胡芳兵眼前,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身解释:“不是……我不是骗子。”
“是我前夫拿我的身份证……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当上法人。”
“我真的不是骗子。”
人群里没人回头,也许是没听到她的解释,也许是听到了也不在意,只是都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她。
胡芳兵扭头拽下一张购房传单,根据上面的地址冲到蔡文英家里。
“是不是你贴的!”
蔡文英靠在门框上,悠闲的磕着瓜子:“是我又怎么样?”
“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不就是那个公司的法人,法院的判决书都有,你一个骗子,住在小区里,谁知道你安什么心?”
“我不是骗子,我才被骗了!”
蔡文英笑了,摊开手问道:“证据呢?”
胡芳兵气的发抖,她想冲上去,但身后有人拉住了她——是她楼下的大姨,一脸为难的劝道:“芳兵,先回去吧,别把事情闹大。”
别把事情闹大。
被污蔑的人是她,被要求“别闹大”的人也是她。
她沉默的回到家里,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她没有哭,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嘴唇嗫嚅着,像是在念什么。
程默走过去,凑近了才听清。
“没事的都会过去的,大家会相信我的,我不是骗子,我还有孩子,我不能倒……”
程默听着她的自言自语,心里不是滋味,她清楚,不会过去的,相反,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小区里的人看到她带着女儿就都躲开了。
家长们在后面拉着自家孩子的手,小声说:“别跟她玩,她妈妈是骗子。”
小女孩站在滑梯下,仰着头看着之前一起玩的小伙伴从滑梯上滑下来,绕过她,跑向另一边。
“没事,”女人上前抱住小女孩,轻柔的拍着她的背,“他们不跟你玩,妈妈跟你玩。”
小女孩摇了摇头,指着旁边的沙堆,笑道:“妈妈上班很辛苦的,我玩那个就好,一个人也能玩。”
女人无言,头埋到孩子肩膀里,程默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一滴又一滴的眼泪划过她的下巴。
她强撑着站起身,走到一旁坐下看着小女孩堆沙堆,可那些言论却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样子。
“听说了吗?她是骗子。”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
胡芳兵忍不下去了,扭头喊道:“你们有完没完,一天到晚在我耳边像苍蝇一样说个不停就算了!在我女儿面前说什么!”
闻言,背后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非但没有小,反而开始指责起女人。
“你冲我们发什么火,要不是你做那些事会有人说你吗?”
“就是,还什么一天到晚,我发誓我可就说了刚才那一句。”
胡芳兵颤抖着嘴唇失了辩驳的力气,起身拉着孩子朝家门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有人在她家门口泼了油漆。
窗户上还被喷了字——“骗子”、“滚出去”。
她麻木的带孩子进了屋,出门买涂料回来刷墙,刷到一半,女儿在屋里哭,她跑去哄,哄好了,继续刷。
刷完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影子站在她身后窃窃私语。
回头看,什么都没有。
小区里对她的指指点点从暗处挪到了明处,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见过的还是没见过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她。
她就像时时刻刻站在灯下,供人打量,供人闲谈。
“真是厚脸皮,这样了还出门。”
“孩子真是可怜,有这样一个妈。”
胡芳兵提着菜,加快脚步从他们身边走过。
“等等——”
一只手突然伸到她面前,蔡文英收回手,戏谑的打量了她一眼,故作惊讶道:“哎呀,怎么这么憔悴?”
胡芳兵没说话,绕过她继续走。
“别急啊,”蔡文英走快两步跟上她,说道,“我们谈谈?”
胡芳兵脚步放缓,她知道蔡文英的目的,也明白如今她和孩子的处境。
如果蔡文英肯出钱买下她的房子,那她还能带着女儿去其他地方重新开始。
“走吧。”蔡文英看出她的意动,说道。
胡芳兵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楼洞,语气担忧道:“下次吧,我女儿一个人在家。”
“那不行,”蔡文英一改刚才的温和,语气强硬道,“就现在。”
胡芳兵握紧手上的菜篮,抿着唇不肯点头。
“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老小区的流通率你知道的,除了我,你上哪找买家?”蔡文英继续加码,随后又软着声音劝道,“放心,不耽误你回去做饭。”
她上前拉过胡芳兵,半推半就的把她带到自己的屋子里。
蔡文英甩给她一份合同,仰着下巴道:“签吧,到时候找个时间跟我办过户。”
胡芳兵没动笔,一页一页的翻看着合同。
“没白被骗啊,会看合同了。”蔡文英扬了扬眉,嗤笑道。
胡芳兵面不改色,这些天她听到的恶意数不胜数,这点程度已经能做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钱怎么这么少?”胡芳兵指着金额发问。
“还嫌少?”蔡文英拍了一下桌子,骂道,“我肯买你的房子你就感恩戴德吧!”
胡芳兵咬了咬牙,说道:“不行,太少了。”
“胡芳兵,”蔡文英阴沉的看着她,啧了一声,“你别给脸不要脸。”
“怎么?你想让我把手段使到孩子身上,你才肯点头?”
“别动我女儿!”胡芳兵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怒视着她,椅脚在地面上擦出难听的余韵。
她颤抖着嘴唇,拿起桌上的笔,道:“签……我签。”
蔡文英笑了,递给她一个挎包,夸奖道:“这就对了。”
“早这样多好,我也不想闹成这样,这样吧,就让你们母女再住一个月,不用急着搬。”
胡芳兵没说话,在合同上签上名。
她抱着挎包和菜篮走出蔡文英家里,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女儿怕打雷……她还一个人在家里。
胡芳兵加快脚步,朝家里跑去——
签完字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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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了。
是啊,这里容不下她,她带着女儿去其他地方重新开始就是。
就算暂时只能租房住,但她女儿很乖,肯定不会怪她的,只要她好好工作,就还能给孩子一个美好的未来。
没事的,只要她和女儿在一起,什么事都能过去……
胡芳兵在小区里跑着,她一如既往的忽视了那些的视线,也忽略了他们嘴里的话——
“真可怜啊。”
“恶人有恶报吧。”
“别说了,积点德吧。”
跑到楼下,楼栋旁围了一圈人,远处警笛的声音忽远忽近。
那些人看到她,头一次没有漏出嫌恶的眼神,而是匆匆避开她的眼睛,朝旁边退去。
“怎么了……”
胡芳兵被他们看的浑身刺挠,明明还是在偷看,可那目光里为什么全是怜悯?
她看到楼下的大姨,颤抖着带着希冀问道:“大姨,大家怎么这样看我?”
被点名的大姨张了张口,不忍的别过脸,说道:“芳兵啊,你别难过。”
胡芳兵觉得脑袋里有什么炸开了,手上的东西“咚”一声落地,如同平地惊雷,雨水落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往前走的。
只是麻木又茫然的逆着躲雨的人群朝前走。
被雨水稀释的红流淌到她脚边,她看着那红色,像连接母女的脐带,只要顺着走,就能找到她的孩子。
小小的人毫无声息的躺在草皮上,雨水打在她身上,冲刷着她身上的草屑和血迹。
“宝贝,你怎么能躺在这里呢?”胡芳兵伸出双手把孩子抱在怀里,感受着柔软冰凉的触感,热意从眼眶涌出又被冰凉的雨水带走。
一滴一滴,倾盆大雨。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胡芳兵,”程默站在他们身后,抬头看天,雨珠穿过她的眼睛,她的声音极为平静,“可现在,我不这样觉得了。”
“把人内心最痛苦的情感挖出来让我看,你想做什么?”
温暖的怀抱再次环住她,温柔的呓语在耳边响起。
“你很羡慕吧,羡慕这样的爱。”
“为了孩子忍耐一切,接受一切,包容一切,失去孩子后又仇恨一切,憎恶一切,毁灭一切。”
“这就是母爱啊,世界上最伟大最无私的爱。”
那双手环的更紧,让程默几乎呼吸不上来,她想要挣扎,但却无法抗衡这温暖的怀抱。
“来吧,成为我的孩子,我会给你这样的爱。”
程默张大嘴巴想要呼吸,却像落入没有水的沼泽,越挣扎意识越模糊。
“不……”
拒绝的字音艰难吐出,那窒息般的感受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为什么拒绝我?”那声音听起来受伤至极,手指在她脸颊不舍的抚摸,“难道你不想拥有这样的母亲吗?”
程默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胸腔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疼,她弓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那只手还停留在她脸颊,指腹轻柔摩挲,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回答我,”那声音更轻了,却像是深海里涌上的暗流,压的人耳膜发胀,“回答我,程默。”
“说多少遍都行,”程默直起身,喉咙里还残留着铁锈般的腥味,“不想。”
“……是吗。”温柔从声音里褪去,她叹息着悲伤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