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审讯室后,程默叫住了林朔:“林警官,医务室在哪,我想去看看周艺和金陵白。”
闻言,林朔脚步顿住,背对着她,轻声道:“你暂时不能去医务室。”
“为什么?”
“经核对,周艺是普通人,根据不干涉原则,你不能见她,”林朔平铺直叙的解释,开口道,“直面巡礼者已经给她的精神造成负担,她现在应该已经在接受我们的治疗。”
“什么治疗?”程默隐约听出了“治疗”意味着什么,却还是追问了一句。
林朔这才侧过头,一字一顿:“她会忘记丰收酒店发生的一切。遗忘期三天,只要这三天不接触相关的人或物,就能永久遗忘。”
程默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对周艺来说,这大概是最好的收场。
只是她心里的那点不爽利始终压不下去——难得交到的半个朋友,转眼就要变成陌生人了。
“我先带你去休息室。”林朔抬脚给她带路,语气平常。
闻言,程默看了一眼有医务室指路牌的方向,收回视线,跟着林朔走了。
“金陵白伤的重吗?”
“不重,但要休养。”
另一边,医务室内。
周艺局促的放下登山包,看着面前的医师,不好意思道:“医生,我没受伤,不用检查的。”
“我听说了,你直面了巡礼者,”面前的的医生低头翻着手中的档案,抬眼看了她一眼,“精神创伤也是创伤。”
“我叫陈序,坐吧。”
周艺拉开椅子,坐到徐见深面前。
陈序放下档案,指了指面前的茶叶罐和咖啡罐,问道:“这里有白水,茶叶,还有咖啡,喝什么?”
“热水就好。”
陈序起身接水,随口问道:“看你背这么多东西,不是本地人吧?怎么想到来这么偏的地方?”
“我…我是想来拍异常的。”周艺低头看着胸前挂着的相机,声音有些闷。
陈序把热水递过去,问道:“为什么想拍异常?”
“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是个普通人,循规蹈矩的长大,按部就班的上学,没有突出的成绩,也没有擅长的爱好,别人对我的印象就是普通,感觉就像,游戏里的npc。”
周艺盯着眼前冒着氤氲热气的白开水,声音轻起来。
“虽然我这么平凡,但我却经历过一件特殊的事,我摸到过月亮。”
陈序端咖啡的手顿了顿,没出声。
“家里人都说我在做梦,其实我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周艺抿了抿唇,抬头看他,“可我把这件事发到异常论坛时,有好多人找我聊天。”
“我从来没体会过成为焦点的感觉,像做梦一样,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那么多人的浏览。”
“可热度都会过去的,我唯一能拿出手的就只有这件事了,所以我…”她抬手握住相机,微沉的手感给了她勇气,“我才想拍下异常,这样就还会有人再来看了。”
陈序点了点头,这并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理由。
“现在,你应该改变想法了吧,”陈序夹了几个方糖放进咖啡里,漫不经心的开口。
直面异常的恐惧可不是寻常人能承受得了的。
“不,”周艺罕见的反驳回去,她双手抱着胳膊,似乎在给自己壮胆,“我还是要拍。”
“你不怕吗?”陈序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强装。
她的肩膀瑟缩了一下,声音却稳稳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怕,就是因为怕,我才要拍。”
“有这么可怕的东西就生存在我们周围,可大家却一无所知。”
“如果有一天,有人像我一样走进了酒店,看到了异常,甚至被异常杀死,可他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杀了自己。”
周艺顿了顿,胸膛起伏,挂在颈间的相机微微晃动,镜片折射出一小片光,正好落进陈序眼底。
“我只是…想让普通人也有知情权。”
“你的想法不错,”陈序点了点头,神色却平静至极,“但无知才是对人类的保护。”
随着他的话音,周艺忽然觉得太阳穴一阵钝痛,画面从脑海里一帧帧抽离,像倒带的胶片——巡礼者、丰收酒店、金陵白、连心小区……
还有程默。
周艺猛的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向陈序,喃喃道:“我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警局的医务室,有人发现你晕倒了,现在感觉好点了吗?”陈序面不改色撒谎。
周艺迟疑的点点头,瞥见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对劲到她只想快点离开。
“我没事了……可以走了吗?”
陈序点头,做了个请的动作。
周艺背上包,退出医务室,脚步匆匆地往出口走,走到岔路口时却鬼使神差的朝对面的休息室望了一眼。
真奇怪,怎么会晕倒呢?
周艺没停留,径直走出警局。
这一幕,被坐在休息室的程默收入眼底,她没什么表情,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随后,推开门朝医务室走去。
推开医务室的门,陈序刚脱下白大褂,看到她进来,点头致意算是打了招呼。
“你好,”程默扫了他一眼,开口道:“金陵白呢。”
“这儿呢。”金陵白的声音响起。
他伸手从里面拉开帘子,用手上的半个苹果朝她扬了扬。
程默走过去,问道,“你的伤怎么样?”
“放心,死不了。”金陵白直截了当开口。
程默一顿,这么干脆吗?
“程小姐,”陈序突然开口,侧头看向她,“直面巡礼者似乎对你没什么影响。”
程默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男人身着商务西装,头发虽然梳的一丝不苟,但眼下的乌青莫名添了几分厌世的颓然。
“忘记自我介绍了,”陈序上前两步,伸出手,“陈序,能力是摄取记忆。”
超凡者?
“程默。”程默迟疑的伸出手与他相握。
陈序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到看不出情绪。
“你的精神阈值很高,不需要我的治疗,”陈序收回手,看了一眼腕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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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刚握过的手,“时间刚好,我下班了。”
说完,他就抬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哈?”程默愣在原地,根本没搞清发生了什么。
金陵白轻笑一声,仰头靠在墙上,说道:“别在意,他这人就是挺怪的,洁癖重,到点准时下班。”
“你们这个还能准时下班呢?”程默觉得自己有点低估了这行的良心。
“一般不行,”金陵白啃了口苹果,含糊着开口,“但他是后勤。”
程默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就听到金陵白咬牙发问——
“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她的动作顿了顿,有些茫然的抬头看了一眼金陵白。
金陵白斜睨她一眼,道:“保镖也是有知情权的。”
程默轻咳了两声,这才想起来金陵白几乎是一无所知的跟她来警局了。
“其实,我是开法器店的,”话一出口,就引来金陵白的视线,程默连忙找补,“当然卖的是假货。”
随后她又有点心虚的补充道:“也可能不是。”
金陵白皱眉,听的云里雾里的,但还是没打断她。
“林警官发现有几起案件的受害人都曾在我店里买过东西。”
金陵白挑了挑眉,质疑道:“买过东西就要怀疑你吗?”
“除此之外,他们死前还都经历过异常事件。”
说到异常事件,金陵白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替她说道:“所以林朔怀疑你是,觉醒能力而不自知的超凡者?”
程默没点头也没摇头,林朔具体怎么想的,她也不知道。
“林警官让我晚上跟他进一趟连心小区,去之后应该就能知道了。”
闻言,金陵白朝她伸出手,问道:“你卖的东西有吗?让我看看。”
黄纸朱砂的符箓被递到金陵白眼前。
粗糙烂制,不堪入目。
这是金陵白的评价。
“没有污染的味道,不是污染物,”金陵白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仔细翻看了一番,最后丢给程默,“我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程默接住护身符,一时间也拿不准自己这东西到底有用没,只能默默的收了起来。
如果真没什么特别的就好了,但击退清道夫是她亲眼所见的事实,巡礼者的话也是她亲耳听到的。
她叹了口气,为什么金陵白看不出来呢?
还是说这东西只能对异常起作用,对人就没作用了?
“那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程默扭头往外走,脚下发虚,边走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熬了一整夜,她实在是撑不住了。
出了警局,就近找了家酒店,也没心思挑,只想赶紧躺下。
因为之前在丰收酒店留下的阴影,她还特意看了一眼酒店的名字,又确认每层走廊都有清晰的楼层标识,这才办了入住。
到房间后,程默几乎是扔下包,就把自己摔进床里。
别说拉窗帘了,她连被子都没力气扯开,就那样合衣蜷着,意识迅速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