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质感从掌心传来,程默翻看了一下手中的铁罐头,什么包装也没有,连生产日期都没有。
没时间打开细看,她飞快地将罐头塞进挎包,抬眼扫视房间。
人皮消失了,连同那张抽屉一起,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衣柜门大敞着,露出空荡荡的内部。
洗手台的水龙头已经停止流淌,黑泥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滴水渍都没留下。
程默撑着撬棍站起身,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整面墙都跟着颤了颤。
遭了!
程默踉跄着冲向门口,一把拉开门——
走廊里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巡礼者已经彻底变了形态。
那具白银礼服的身躯像融化的蜡烛般塌陷,无数惨白的手臂从身体里生长出来,每条手臂末端都不是手,而是斧头、骨刀、铁钩等各种利器。
他整个人就像一棵长满武器的诡异植物,正在走廊里疯狂挥舞。
金陵白半倚在电梯上,身上的金光已经淡得像一层薄雾,半边身子都是血,眼眸中的金色符文已经碎成了点点光斑。
“金陵白…”
程默跑过去,声音微哑,看着地上生死不明的人,她整个人的呼吸都轻了起来,一直以来维系理智的弦再度绷紧——
完啦!
金陵白死了她怎么出去啊!
“活着呢,”一道微弱的声音传到程默耳边,只见金陵白懒懒抬起眼皮看向她,语气透着虚弱,“别像看死人一样看我,晦气。”
程默心虚的挪开视线,她的哀悼有这么明显吗?
不过这人也太结实了吧,都这样了还活着。
金陵白扶着门框起身,顺手按下梯控,随后一步步越过程默,直直朝巡礼者走去,金光在他身上明明灭灭,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只等电路彻底烧断的瞬间,彻底熄灭。
“你别逞强。”程默一手拉住他的手腕。
金陵白侧头,用另一只手的手背蹭掉嘴边的血,残余的血色留在唇上,配上他的眉眼有种说不出的秾丽。
“现在不跑,等下可没得跑。”
他开口劝告,声音却冷淡的可怕。
就在两人僵持间——
“啊啊啊!我受不了了!”
1号房门被猛的推开,全副武装的周艺冲了出来,颤抖着将手中的登山杖对准巡礼者。
可几乎在看见巡礼者的一瞬间,她的腿就软了,手中的登山杖掉在地上,恐惧如潮水般将她的勇气吞噬,任凭她怎么劝说自己,都无法抬起头再看一眼。
不仅是生理上接受不了的东西,更是精神上无法直视的存在。
“刚好,等电梯到了,你们两个一起跑吧。”金陵白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上前绕过她。
“你还好吗?”程默扶起周艺,在她耳边轻声呼唤。
周艺垂着头,顺着程默的力气站起来,肩头耸动,泪水在眼眶打转。
她是想帮忙的,可是什么都做不到。
好可怕,为什么她要经历这一切,为什么要入住这间酒店,为什么……
程默轻抚着周艺的脊背,感受着她的颤抖,她想开口安慰,可说再多,只要不解决眼前的危机,好像都无济于事。
周艺在害怕,她又何尝不是呢?
程默心里很清楚,她们能指望的只有金陵白,可金陵白还能撑多久?
程默抬眼看去,只见浅淡的金光覆盖住他的双臂,和巡礼者的碰撞发出兵刃相接的金属声,格挡越来越吃力,金光覆盖的范围也越来越小。
他的身上又添了新的血痕。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算金陵白撑到她们进电梯。
可谁又能保证,电梯能带他们离开,大堂不会有其他异常?
“早知道这样就不折腾了,直接去死好了。”
程默没招了,声音里透着爱咋办咋办,实在不行风光大办的平静疯感。
可当她话音落下,周围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天花板渗出了黑色粘液——
“嘀嗒。”
一滴黑泥质感的液体落在巡礼者洁白的身躯上,留下了一抹难看的污点,随后是越来越多的污点,像下雨般将整个走廊染成浓重的黑。
巡礼者还在攻击,但身躯却没有向前推进半步,他所有的武器都在朝金陵白挥舞,可身体却陷在黑泥之中,无法前进。
是清道夫。
程默认出了那熟悉的黑泥质感。
清道夫在阻止巡礼者。
可为什么?
“清道夫?”金陵白也注意到了,他抬手看着从指缝流走的黑泥,语气充满不解,“今晚到底怎么回事?”
“巡礼者不对劲,清道夫怎么也跑到——”
话没说完,巡礼者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
他回过头,那些惨白的手臂调转方向,齐刷刷指向头顶的清道夫。
斧头、骨刀、铁钩同时斩落——
天花板被切碎,更多的液体涌了下来,像一场小型洪水。
巡礼者摆脱桎梏,手臂末端的武器变形恢复成手掌,他不理会金陵白,环绕着从地面爬到墙面,绕过他抵达程默面前。
程默的呼吸一窒,她觉得自己的汗毛全都立起来了,恐惧的甚至有点想吐。
大脑疯狂的给她预警让她逃跑,可身体罢工,一根指头都调动不起来。
她只能看着巡礼者,看着他张悲悯的脸,明明和雕塑的神像别无二致,但脸上流淌的血泪却生生让人觉得,他是如此痛苦,如此悲伤。
时间宛若停滞在永恒的这一秒,永恒过后,巡礼者笑了。
他的嘴一张一合,明明没有声音,但程默却仿佛听到了无数道声音,他们齐齐开口,众口一声——
“找到了。”
巡礼者的那些惨白的手臂一根根收回体内,塌陷的身躯重新凝实,又变回最初那尊神圣的白银雕像。
他扭头离开,身影在灯光下模糊消失。
“叮——”
直到身后传来电梯提示音。
三人才如梦初醒。
“他…他走了?”周艺声音不稳,显然还困在对巡礼者的恐惧之中。
金陵白走过来,看着程默皱眉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程默摇头,刚才的声音还停留在她脑海中。
金陵白没说话,盯着她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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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见实在看不出什么,耸了耸肩道:“先离开吧。”
三人走进轿厢,按下梯控,金属壁面倒映着三人的神色,金陵白垂眸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周艺则死死抓着程默的袖子,不时左顾右盼,显然是有点应激。
而程默面无表情,满脑子都是那句,找到了。
有种死期将至的感觉。
电梯门开,温暖明亮的大堂昭示着他们终于从循环中脱离出来。
不幸中的万幸,三人的心情都稍微好上了那么一点。
前台依旧站在迎宾处,朝他们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丰收酒店感谢您入住,期待您再次选择。”
走出酒店时,天色才蒙蒙亮,街道上陆续有车辆驶过,不远处的早餐店腾起热腾腾的水汽,湿漉漉地裹着香气。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程默扭头看去,在晨曦的薄雾中,丰收酒店渐渐透明直至消失。
如此反常的一幕,没有引起除了他们以外任何人的注意。
见状,金陵白的脸色有点臭,他扭头看了一眼程默,犹豫了半天,才不情不愿的闷声道:“愿赌服输,接下来一个月我会跟着你。”
听到愿赌服输这四个字,程默才想起来,她好像跟金陵白还有个赌约来着。
这下好了,不管巡礼者找她什么目的,都还有金陵白在前面抗一下。
“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程默提议。
周艺和金陵白没有异议。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
身旁传来一阵刹车声,一辆银色轿车在路边停下。
“又见面了,程小姐。”
玻璃窗降下,露出林朔那张清俊冷漠的脸。
“林警官,真巧。”她点头致意。
林朔却摇了摇头,道:“不巧,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程默错愕了一瞬间,专程?
这里可是丰禾市啊,跨市专程找她?
程默闻到了不妙的气息。
“这不是林队吗?”金陵白走上前,挑了挑眉,“你怎么在这?”
“金先生,”林朔点头,语气不冷不淡,“我来找程小姐。”
“找她干什么?”金陵白好奇。
林朔微微皱眉,说道:“案情需要。”
“什么案情?”金陵白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林朔的语气冷下来道:“这和你无关。”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金陵白上前,抬了抬下巴,笑道,“我现在可是这位程小姐的,保镖。”
刚刚还对保镖这个身份避之不及的金陵白,突然就对这个职业产生了身份认同。
林朔的目光在金陵白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走错片场的演员。
程默不意外他们两个认识,但她不关心这个,她只想知道一个问题,林朔为什么找她。
“林警官,”她出声打断他们的交锋,开口问道,“我能问问,你专程找我是因为什么吗?”
林朔看向程默,眸光沉沉,似乎在判断她的疑问是否真心。
良久,他缓缓开口:“今天凌晨2点40分,我们在连心小区发现了新的被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