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死寂。
整个楼梯间只剩下不稳的喘息。
程默背靠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死死盯着怪物消失的地方,又看向手中的符纸。
普通的黄纸,朱砂的纹路在幽绿光线下显得黯淡甚至有些拙劣。
是她店里流水线产品中最寻常的一款,成本甚至不到五块。
是…它?
这个念头荒谬得让她想笑。
怎么可能?
这东西怎么可能真的有用?
程默扶着墙壁走了过去。
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那浓墨般的阴影彻底走了,她才蹲下身,快速捡起自己的撬棍。
随后,她的目光扫过地上多出来的那些“东西”。
四枚锈蚀严重、看不清图案的古旧铜币。
一把老式黑铁钥匙,齿口磨损得厉害。
剩下的就是一些被黑色粘稠液体包裹的衣服布料。
大概来自被那黑影吞掉的住客们?
这黑影到底吃过多少“人”?
程默有些不寒而栗,随后检查了刚刚起效的符纸。
按理说,这玩意用完是不是会自燃来着?
她摸了摸下巴,总觉得符纸的效果跟她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难不成,这东西还能重复利用?
“亏了!”
程默心里却像有只猫在抓挠。
这玩意儿要真能重复用,她以前卖出去那些,简直跟白送没区别!
这得损失多少潜在利润……
不对,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荒诞的懊恼交织在一起,反而冲淡了些许恐惧。
她俯身将散落的铜币钥匙塞进包里,这些东西没被怪物消化,说不定是什么好东西。
那么接下来,她还要去7楼吗?
程默抬头看了看楼梯间,指尖不由得攥紧了符纸。
抗拒,非常抗拒。
恐惧的余韵还萦绕在她心头,如果不是这张符,她现在恐怕已经成肉泥了。
可是……她的符为什么有用?
程默看着手中被捏皱的符纸,瞪着眼睛想看出什么,但一无所获。
她不知道原因,但乱码用户未必不知道。
呼吸声停滞了瞬间,她突然意识到,符有用对她而言,并不是好事。
先不说前几天为什么被请去喝茶,单单就她的安危而言,弱小的人得到了有用的东西,会怎么样?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程默咬了咬牙,给自己的决心加码,就去找乱码用户!反正她的符有用,遇到怪物就再亮出来!
勇气仅仅只出现了三秒,随着她走上楼梯,看到那扇被怪物撞击后留下可怕凹痕的防火门时就消失了。
金属扭曲变形,像一张痛苦嘶吼的嘴。
莽撞了,还是莽撞了,要是七楼全是这种怪物,她就是双手双脚加起来,也只够对付四个的。
不行就去找林朔自首吧。
反正不知者无罪。
心里这么想,她手上还是诚实的试探着推了推,门轴发出艰涩的“嘎吱”声,虽然艰难,但还能打开一条缝。
暖黄的走廊灯光和深红的地毯颜色从门缝里渗进来,与身后楼梯间的幽绿形成刺眼对比。
程默侧耳倾听,走廊里一片寂静。
深吸一口气,用力将门推开,闪身进入,反手将破损的门掩上。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快速扫视走廊。
这里和六楼的布局一样,深红地毯呈“T”字形延伸,房门旁挂着暖黄的壁灯,温馨又熟悉。
程默看向尽头的电梯,抬脚走了过去,就在她伸出手准备按下电梯时,余光里的物件却让她生生僵在原地——
第一间房门旁的灯盏上正挂着一朵钩针小花。
“你在干什么?”
一道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程默几乎僵在原地,摸到兜里的符纸才勉强获得了一点勇气,强撑着转过了头。
视线低垂着,从深红色的地毯一点点往上攀爬。
直到看到一双白色运动鞋。
抬眼,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年轻男人靠在不远处的房门口,虽然长了一张帅气的脸,但神情却欠揍的很。
“你,你是谁?”程默开口,声音干涩暗哑,像是被堵住了喉头,说出第一个音节后才渐渐正常。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吗?”男人耸了耸肩,“我姓金。”
“所以,你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干什么?”金姓男人抱着胳膊,靠在房门口,问道。
程默说道:“我去7楼送东西。”
闻言,金姓男人的视线落到她身上,皱了皱眉道:“丰收酒店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算了,”他抬脚朝程默靠近,在距离她三两步的距离停住,用下巴示意她按电梯,说道,“我送你下去。”
程默警惕的看向他,一手按下身后的电梯键,一手将符纸掏出口袋。
随着电梯被按下,周遭的灯光同时闪了一下。
“叮——”
电梯门瞬间打开。
冰冷的气息从门缝中渗出,两人几乎是默契的往后退了几步。
电梯门缓缓打开,惨白的电梯灯下,一尊像是被遗忘在时间褶皱里的雕像静静的伫立着。
透过门缝,依稀能看到他穿着白银礼服,神圣的脸上布满鲜红的泪水,双手在胸前捧着一捧血红的土壤,不断有猩红的液体从指缝滴落。
“巡礼者?”金姓男人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呢喃出声,“难道,今夜会有丰收?”
巡礼者没有回答。
一柄柄虚实未知的斧头骤然从两人头顶的虚空中探出,宛若斩首般落下,时间突然被无限拉长,又好像浓缩到一瞬间。
无数斧头的影子凝结在上空,宛若暴雨来临前的云层。
斧头投影落下的瞬间,金姓男人动了。
不是后退,是往前。
程默只来得及看见他黑色连帽衫的下摆扬起一角,下一瞬,他已经切入巡礼者身前三尺。
没有武器。
至少程默没看见任何武器。
他只是双手抬起,十指相合。
“啪——”
从手掌开始,一连串的金色符文迅速爬上他的身体,直至将他整个人浸染成金色,黑发也在瞬间变成白发。
小金人抬起手,穿墙般透过电梯门,钳制住巡礼者。
程默抬头,只见头顶上空的斧子不动了。
也不是不动了,是像和什么东西抗衡般颤抖着。
直到电梯门彻底敞开,程默才看清,巡礼者背后还有一只握着斧子的手。
小金人刚刚阻止的,就是他这只手。
“你在干涉。”
巡礼者开口了,声音却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沉闷得像隔着厚厚的水层。
“怎么,想活就算干涉啊?”小金人开口了,依旧是金姓男子那懒散的语气,“那抱歉,我惜命,得干涉到底了。”
虚空中又一道斧影凝成,这次不是从上空劈落,而是从脚下的地毯里“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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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株疯长的黑色植物,直取小金人的咽喉。
“裆——”
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炸开,像金属敲击玻璃的边缘,斧影在他身上切开一道白色的伤痕,但很快新的符文涌上,伤痕消失不见。
“有意思。”巡礼者说。
他的嘴角,那张石雕般的脸上原本没有嘴,此刻裂开一道细缝,弯成诡异的弧度。
小金人退后两步,抓住程默的手臂朝后退去。
“我这个状态撑不了多久,到房间后他就不能再攻击我们了。”
他一边解释,一边掏出房卡开门。
就在门卡触碰读卡器的刹那,一声极轻的、类似于纸张浸水的闷响从门卡上传来。
小金人的动作顿住了。
程默看见那张白色卡片从边缘开始变色,不是烧灼的黑,而是一种潮湿的、腐朽的灰绿,像埋在土里三年的落叶。
色泽迅速向内侵蚀,最终腐化成一滩烂泥。
程默下意识抬头,看着站在电梯门框内的巡礼者。
他没有动,但三人都知道,门卡是谁弄坏的。
惨白的灯光从巡礼者身后漫出,将他的轮廓蚀成一道模糊的剪影,宛若圣光下的神像。
他沉默着,透出绝不放过的坚决。
小金人站到程默身前,沉声道:“丰收之前,巡礼者不会离开,你找机会从楼梯间跑吧。”
程默咬牙,想死马当活马医把符纸亮出来。
可她刚准备抬手,就被一道视线锁定。
垂眸低泣的巡礼者突然看向了她,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癫狂的喜意。
他不怕,甚至在期待。
程默几乎是瞬间就看懂了巡礼者的眼神。
巡礼者朝前迈了一步。
白银礼服的下摆从电梯门内曳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捧血红土壤仍在他胸前,液体沿着指缝滴落,每一滴落在地毯上,深红的绒面便无声凹陷下去一小块,凝成一块黑红色的污渍。
“走!”
小金人冲了上去,抬起拳头朝巡礼者砸了过去。
程默也猛地转身,用尽全力推开那道凹痕狰狞的防火门,冲进幽绿的楼梯间,朝着下方狂奔。
脚步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急促、杂乱,伴随着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不敢停,一层,两层,三层……直到双腿发软,再也跑不动了。
有用吗?
程默扶着楼梯扶手,喘息着在心底问道。
她看向平台下的防火门。
门上那熟悉的、向内凹陷的恐怖痕迹,如同复刻一般出现在眼前。
顺阶而下,与其说和她刚出来的那扇门一模一样,不如说,这就是她出来的那扇门。
毕竟,在看到周艺挂在门前的钩针小花时,她就隐隐猜测了。
程默推开防火门,意料之中的看到了小金人和巡礼者的身影。
巡礼者的背后又多了一只手,惨白的手死死掐着小金人的脖颈,将他提离地面,斧头高举着将要劈下。
看到去而复返的程默,他奋力挣扎着试图掰开巡礼者的手掌,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你……怎么……回……”
程默看向他,神色难看的开口道:“不是回来,是我们被困……”
话说一半,程默的脸色变了。
一句如同惊雷般的话在她脑海中炸开——
“我被困住了!”
乱码用户最后那绝望的求救,此刻拥有了无比具体、无比恐怖的实感。
他当时经历的,就是这种无限循环的绝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