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丰禾市老城区61号丰收酒店。
女孩匆匆推开了酒店的玻璃大门,门外飘摇的雨滴也跟着她挤进温暖明亮的大堂。
“不好意思,我的车晚点了,”周艺一边收伞一边朝柜台靠近,“我在平台上有预定,名字叫周艺。”
她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却没有人回应。
周艺抬头,一指间的距离,一张近乎完美的笑容差点与她相贴。
周艺被吓的后退一步,这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趴在柜台上跟她对视的。
“你好客人,欢迎入住丰收酒店。”
那人直起了身,露出了穿着的工服和贴在上面的铭牌,是酒店的前台。
周艺抿了抿唇,有点后悔自己不该贪小便宜订这家酒店。
但现在已经过了可以取消的阶段。
周艺在心里劝道,反正只住一晚,凑合吧。
“可以办入住吗?”她拿出身份证,递给前台。
听到“入住”这两个字眼,前台无比热情的拿出表格和笔,笑道:“不好意思,我们夜间系统关闭,需要您手动填写一下入住信息。”
周艺接过表格,视线在上面扫视了一圈。
姓名性别身份证号,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她拿起笔准备在表格上填写——
“请务必按实填写,这将关乎您的入住。”
头顶的灯棒发出几声电流不稳的声音,周围的温度似乎也随灯光的明暗变得阴寒,就连前台的声音都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周艺猛的抬头,前台的脸上依旧是那套标准化的笑,头顶的灯光和温度都和最开始进来时一样,明亮温暖。
是……错觉吧?
周艺握了握笔,想要赶紧填完表格离开。
可等她低头时才发现,表格上的问题变了——
1.您愿意付出什么,来换取一夜的安眠?
A.4.3升的血液
B.一段永不回响的记忆
C.果实
2.您希望在本酒店得到什么?
A.理智
B.答案
C.丰收
3.今夜若成功“收割”,您希望用什么容器盛装所得?
A.杯皿
B.镜面
C.其他
周艺手指冰凉,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微微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
这根本不是入住表格!
她抬头想再次确认前台的表情,却只看到对方微微低垂的头颅,头顶的灯光不知何时开始变暗,在前台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请尽快填写,客人。”前台的声音十分热情,但语气里实打实的催促却莫名让周艺紧张。
她低下头,视线在三个问题上来回扫视。
填写?
她真的要写吗?
真的要在这三个明显不对劲的问题上选择答案吗?
“怎么了客人,需要帮助吗?”前台再一次开口,但声音却是从耳边传来。
周艺握紧笔,冷汗从掌心沁出,她不敢去想前台是怎么从自己的对面跑到了身侧。
只能僵硬的遵从前台的指示,将笔尖缓缓移动到了第一个问题下。
就在她即将在选项上打钩时——
“不好意思,有人吗?”
一道略有些冷淡的女声从酒店门口传来。
头顶的灯光闪烁了两下,恢复了正常。
周艺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白T黑裤的高挑女冷着脸拿着撬棍站在玻璃门前。
正是连夜驱车送符的程默。
程默朝前台走去,开口道:“你好,我来找人,需要登记吗?”
周艺的视线跟随她移到了前台脸上,她面无表情,脸部的肌肉松弛耷拉下来,似乎在看到程默出现之时,那虚假热情的笑容就再也堆不出来了。
“你好,这里登记。”前台的声音生硬,但还是客气的拿出登记簿。
程默扫了一圈,唯一的笔还在周艺手中。
“那个,你用完能借我吗?”程默对周艺笑了笑。
周艺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表格,上面写着——
姓名性别身份证号。
她不假思索的将信息一一填写,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
程默接过她手中的笔,在登记簿上留下自己的信息。
前台收起登记簿,将房卡递给周艺,说道:“你的房间是601。”
房卡白亮光洁,上面没有任何数字,宛如白板。
周艺没在意这些细节,匆匆接过房卡,上前两步和程默结伴步入电梯厅。
“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来,”周艺主动朝程默搭话,说道,“我叫周艺。”
“程默。”程默吐出两个字。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这酒店不仅房卡上没有数字,电梯上也没有数字显示屏,只在按钮旁写着停车场,洗衣房,客房之类的标识。
周艺看了看,略过停车场,往上数了六层按下。
就在她准备帮程默按下七层的楼层时,程默猛的出声制止——
“等下,我也到六层下。”
周艺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程默,刚想问她在登记簿上明明写的是7楼,为什么要在六层下?
旋即便看到她手上的撬棍,哦,找人啊……
周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不是你想的那样,”程默把撬棍往身后掖了掖,苍白的解释道,“我只是来送东西的。”
眼看周艺流露出不用解释我懂的神色,程默尴尬的看向她背后的登山包,岔开话题道:“你背这么多东西,是来徒步的吗?”
“不是,”说起这个,周艺有些不好意思,她握紧肩带,声音低了很多,“我,我是来找异常的。”
程默的脑海闪过报道,问道:“连心小区?”
“你知道?”周艺惊喜的看向程默,补充道,“其实,我是看了报道来的。”
程默点点头,问道:“你是在研究这方面吗?”
“研究什么的,离我太远了,”周艺的脸微微发烫,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是出于个人兴趣……”
“异常不是很热门吗,但网上都是捕风捉影,几乎没有人亲眼见过异常,所以我很想拍到异常。”
周艺的回答程默并不意外,她店铺里的客人也有像周艺这种追查异常的,出发前为了保平安会在她这里购买一系列护身产品。
可谓是她的一大客户来源。
“不过,你怎么来这么偏的地方?”程默有些疑问。
跟那些客人打交道打多了,她对一些异常出没之地都有了解,按理说,周艺想调查异常也该从知名的地方开始,而不是连心小区这种刚刚被语焉不详报道的地方。
“因为,”周艺抬起头看向程默,语气平静却透着坚定,“直觉。”
话音刚落,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露出客房走廊。
深红色的地毯在两人面前铺展,延伸至尽头的楼梯间呈“T”字形朝两端接着伸展。
走廊很安静,没有刺眼的灯光,只在每间客房旁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灯下从数字1开始往后排起。周艺上前用房卡开门,又从包里拿出一个钩针小花挂在灯盏上,才扭头对程默摆了摆手,“我先进去了,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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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房门关闭的声音,整条走廊安静的只剩下程默的呼吸声。
程默握紧撬棍,朝楼梯间走去。
她要从楼梯走上七楼。
乱码用户说过,他被人困住了,那些人在门外。
电梯上去容易开门杀,她要赚钱也要有命花,所以安全起见,她走楼梯上去是最好的。
推开防火门,眼前是昏暗的楼梯间,没有灯光,墙上也找不到楼层标识。
程默心里默默把这家酒店拉黑,要不是她不在这里住,她非给个差评才行。
防火门被轻轻掩上,走廊的暖光顺着门缝逐渐收窄,直至消失,楼梯间内只剩下幽绿色的应急灯浮在浓重的晦暗里。
程默拾阶而上,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发出的声音,踏上平台,看着近在咫尺的防火门,她好像看到了10万块在跟她招手。
就在她手指即将触到防火门的瞬间,一股寒意猛然窜上脊背,头皮骤然收紧,像被无形的手攥住。
程默几乎是在一刹那就做出了选择,她扭头冲向下层楼梯。
错身的瞬间,她用余光瞥见了它——
一具人形的巨影,高大得几乎塞满楼道,面目混沌不清,唯有深浓的黑色涂出模糊的轮廓,仿佛一道从黑暗里剪出来的实体。
“咚——!”
防火门在她身后发出金属扭曲的哀鸣。
程默下意识抬头,只在楼梯缝隙中看见门板中央凹陷下去,一团浓墨般的阴影从门缝下渗流而入,像有生命的潮水般迅速聚拢、拉长,再度凝成那道庞大的人形。
这是什么怪物?!
程默此刻对“十万块一单”的含金量有了痛彻骨髓的领悟。
这根本不是人能接的活!
“整不了,撤!”
她暗骂一声,双腿发力向楼下狂奔。但只过了半层她就心凉了半截——身后的东西根本不是用跑的。
它在用撞的。
庞大的黑影无视楼梯结构,像一枚沉重的炮弹,一层接一层地撞穿下来,钢筋水泥的碎裂声如影随形,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栋楼为之颤抖,碎屑和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
这样下去,被追上只是眨眼之间。
程默咬着牙,反手抽出撬棍朝后扔出。
哪怕只能阻碍它一秒也好。
然而,撬棍在触碰到那道黑影身躯的瞬间,像沉入深水,悄无声息地被吞没、消失,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
程默像是看到了自己的下场——被那团黑暗无声无息的吞噬,连骨头渣都不剩,绝望瞬间攫住她的心脏,她什么都顾不上了,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求生的方法。
最后回响在脑中的,只有一段白底黑字的话——
“他们都说你的符有用。”
程默猛的转过身,将口袋里的符纸高举头顶。
黑影带着凌冽的风流俯冲而下,强烈的风几乎要将她掀翻,但也恰好吹展符纸,露出上面的标志——
风,停止了。
黑影,顿住了。
程默缓缓睁开眼,只见咫尺的距离,那漆黑的人形巨影,像是被点了穴定在原地。
成,成功了?
她还没来得及放下符纸,黑影的表面突然颤抖起来,像是皮下有无数蛇在疯狂游走,汇聚勾勒出一个程默熟悉又陌生的符号。
似眼似掌,似耳似口。
它只出现了一瞬间,便如雾气般消失不见。
程默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见面前的黑影巨物如潮水般化作一滩黑泥,从楼梯上冲刷而下,顺着台阶一级一级淌落。
原地只剩下程默刚扔出去的撬棍,还有更多不知来历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