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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041

作者:池映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春风楼的规矩,台上的人若有看对眼的,飞花相送即可。


    一舞毕,容峣看向台下,正挨个搜寻幸运观众,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


    虽说她有秘法,不必非行那档子事,但好歹共处一室,她并不打算委屈自己。


    修为高是首要、长得顺眼也不可或缺,只是视线扫过人群,她眼底突然映出浮空的红色图标。


    这么巧,竟在这遇上任务对象?


    那张灼灼海棠般的脸瞬间浮现在脑海中,下意识地,容峣将飞花送出去。


    甜润的声音拨开喧闹,清晰地在脑中响起,犹带余韵。


    像是传音,却又多了分本真率性,宛如心中所想被人窥听。


    即便是他,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在确认对方并没用传音的术法后,薛潋不自觉盯着台上的人,试图佐证方才并非错觉。


    隔着遥遥人群,两人视线交接,而后一朵绯金色的花枝,从台上越过重重人头徐徐飞出。


    短短几息,他想到很多。


    哪怕没有这道声音,仅凭那双眼睛,也能辨出此人身份。


    只要见过那双狐狸眼,应该没人能忘记,何况他对面貌向来过目不忘。


    即便脸上其余部位全然陌生,但他就是能笃定,台上人正是合欢宗首徒。


    心底捻过三个字——卿飞烟。


    昨日细雪下的场景,冷不丁在脑海里冒出来,他原本以为不过寻常,却发现连雪粒落在她长睫上的疏密都历历在目。


    这并非她们第一次见面,但好像直到昨日,他才看清她的模样。


    得益于他那对有“万花双蝶”之称的父母,除本家外,他见过最多的便是合欢宗的人。


    这一出戏是为了什么,并不难猜。


    信手接过花枝,他唇边漾开从容的弧度,垂眸将花枝置于鼻尖轻嗅。


    既是如此,可要让他觉得有趣才好。


    鸳鸯屏,红鸾帐,两人前后踏入房间,直至相对端坐于桌前时,容峣才惊觉美色误事。


    这下好了,她本是来采补修为的,却选了个唯一不能下手的人。


    后日的秘境中她们可是队友,就算把气运之子的修为转移到自己身上,作用也不大,还容易影响剧情。


    暗中懊恼自个儿定力不足,容峣抬眸扫过对方的蝴蝶面具,心道反正互相遮掩了身份。


    [不若换个人?他不好下手啊。]


    她可不想忙活了一天白搭。


    正欲启唇试探的人,脑中骤然再次响起那道声音,薛潋并不蠢,顷刻便明白过来,这的确是她的心声。


    但此刻比起他如何能听到卿飞烟的心声,话语的内容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不愧是合欢宗首徒,竟能做出临阵换人之事。


    即便他并不打算以己身成人之美,但还是忍不住想,为何想换人?


    因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若是这样,不更应促成此事吗?


    桌上摆着小壶和酒盏,薛潋自若地倒满两杯,动作间带着行云流水般的美感。


    将一杯桃花酒推至对面,他莞尔一笑:“能得姑娘青睐,是某的荣幸,只是......”


    他话锋一转,唇边笑意更深,带着些微的亲昵:“姑娘这双眼睛,似乎有些熟悉?”


    [哟,搁这儿试探我呢。]


    心下了然,容峣右手搭上眼尾,美眸微横:“这等搭话之言,倒是常见。”


    眼底流露出一抹兴致,她理所当然地将话抛回去:“或许公子面具下,也能让小女寻得一抹熟悉?”


    未置可否地轻笑一声,薛潋意有所指:“姑娘见过的人多,若有眼熟之处,不算意外。”


    微挑细眉,容峣以袖掩唇,递去春光潋滟的一眼。


    “公子可是吃味儿?放心,即便妾身阅人无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不露真容的,公子也是头一份。”


    “阅”字她刻意咬得模糊,听着倒像是“御”,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悄然升起。


    听出她话里的撩拨之意,薛潋不甘示弱,眼波流转胜似秋水。


    “姑娘不必心急,到该摘下的时候,某自会让佳人一观。”


    抬手略微前倾,或许是因为场合特殊,房内的小桌仅一臂之长,让容峣的指尖能轻而易举搭上他的面具。


    “公子所说的时候,是指床榻之间吗?”


    将字咬得轻且黏连,她语气缠绵,外露的话语让室内温度略微升高。


    [姐姐在外边混的时候,你小子还没出生呢。]


    耳根刚漫起一点热意,薛潋听到她心语,思绪偏移一瞬。


    按理说同期的学子,年纪应当相差不大,她这是何意?


    两人你来我往,看似调情,实则全是试探。


    他这一走神,便稍稍落了下风,索性收回撩拨的视线。


    垂眸端起酒盏轻抿一口,薛潋不再接话,动作间透着闲适。


    见他率先移开视线,容峣知道这局自己赢了,也不步步紧逼,而是顺着他的动作转移话题。


    “此为春风楼的专酿,入口清爽又不失醇厚,更妙的是回味之时,口中充斥浓郁的桃花香味。”


    事已至此,容峣很快有了新主意。


    任务不还有担当爱情导师这一部分?今晚就不盖棉被纯聊天好了。


    虽然她现在还看不出来,面前一言一行尽显风流的青年,哪里需要她当这个老师。


    同样端起酒盏,容峣一饮而尽,又顺手给两人斟满。


    按理说聊天应循序渐进,但两人一见面就是这种场合,倒也无需拐弯抹角。


    既是感情话题,容峣又饮一杯后,看向对面似在小口慢品的人,开门见山:“公子可有心仪之人?”


    动作一顿,酒盏停在唇边,薛潋正琢磨着,似乎只有看到对方眼睛,才能捕捉到心声一事。


    陡然听见她发问,他下意识抬眼看过去。


    唇齿中弥漫着馥郁的桃花香,此酒他并不陌生,往常来巡视时兴之所至,也会喝上几盏,自然知晓度数不低。


    而对面的少女连饮两杯,神色看着尚且清明,只是上翘的眼尾被酒气熏红,宛如波光粼粼的湖面陡然映照出漫天晚霞,美得惊心动魄。


    难得的,他竟有些遗憾,还是原本那张脸,更适合她。


    酒盏置于桌上发出一声脆响,薛潋的思绪被打断,这才反应过来竟盯着她看了一息,不由垂眸掩下那点失态,温声细语:“何有此问?”


    手上正转着空酒杯,容峣听此轻笑一声,余光落在对面。


    慢悠悠地又给自己斟上一杯,她缓缓端起酒杯,停于两人之间,微微倾斜示意。


    “春宵苦短,小女子自是不想把宝贵光阴,浪费在不、专、心之人身上。”


    说完,她再次一饮而尽,而后将酒杯倒扣,朝薛潋挑了挑眉。


    虽说不能对他下手,但调戏一下气运之子,也算难得的趣事。


    话语间故意停顿,语调缱绻婉转,像是春蚕吐丝一圈圈缠上耳朵,在细微的痒意下让人不由循着丝线追寻。


    对上她调笑的眼睛,薛潋知晓这是被发现他方才的出神,带着点歉意扬唇:“是我不好,自罚一杯。”


    用灵力托起酒壶,晶莹的酒液顺着壶口流入杯盏,他学着容峣的样子,朝前微微倾斜示意,而后一饮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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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唇边溢出一点晶莹。


    美人饮酒,自有一番美感,容峣眼里透着欣赏,继续方才的话题:“公子还没回小女的问题呢。”


    看着她发光的眼睛,薛潋莫名想到那些总爱打听他私事的长辈,虽说并无恶意,但也像这般仿佛想听到什么新奇玩意儿。


    微微一笑,他从容否定:“并无。”


    容峣眼里闪过一抹讶异。


    [没有?真的假的,难道现在剧情还算靠前?或者爱而不自知?]


    尽管脑中的声音有字词模糊听不真切的地方,但薛潋能确定的是,她似乎觉得自己该有心上人?


    蓦地,他再次回想起,昨日相邀时的情形。


    其实在这之前,他隐约察觉到,此人对他有一分亲近之意。


    但一是爱慕他的人多了去了,二是合欢宗的人向来如此,难以区分真心假意,总之薛潋并不怎么在意。


    然而此刻,他却丝毫感受不到那点情意。


    为何她会那般想?莫非是听到什么流言?


    诚然,秘境一事他会主动邀请她,的确是因为曲道友。


    哪怕最初的接近另有目的,但经过半年的相处,他明白曲道友是纯稚之人,也是真心把她当朋友。


    但他名声在外,已有人传言他对曲道友有意,平生第一次,他生出不想给旁人带来困扰的心思。


    所以他主动邀请了同他一样,风流之名在外的卿飞烟。


    想到这,不知怎地,薛潋竟又重复一遍:“某现在并无心仪之人。”


    哦?否定两遍?那就是心里有鬼。


    看来气运之子目前更偏向于爱而不自知,容峣心下有了论断,当即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有时候,等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往往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在意。”


    “总有那么一个人,你会觉得她是不同的......”


    灌了一晚上心灵鸡汤,任务进度缓慢走到10%,天也蒙蒙亮了。


    酒不知上过几壶,等她从“爱情导师”的状态里脱离出来,满室尽是掺着淡淡酒气的桃花香。


    察觉到对方那双剪水秋瞳里的迷茫,容峣见好就收。


    “同公子秉烛夜谈真乃人间乐事,如今天也亮了,公子自便。”


    说完,她言笑自若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屏风后走去。


    进展不错,奖励自己补个觉吧。


    先前的任务接连失败,容峣也有些犯懒。


    反正爱慕是她的人设,又不是必须完成的任务目标,偶尔展现一下就好了。


    卷过被子安心睡下,她连薛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


    两日后,学宫挨着山门的广场上,四人一组井然有序地列队等待。


    只是最前方右侧的小组,现在只有三人。


    “卿道友睡过头了?你们能联系上她吗?”


    目含关切,曲荧捏着自己的玉碟,有些懊恼怎么没提前同卿道友交换灵力。


    对面的两个青年,一人听此略微移开视线,曲荧也没在意他的反应,而是看向薛潋。


    后者刚要开口安抚,一道打着呵欠饱含困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抱歉,迟了一点。”


    想说的话被咽下,几乎是下意识地,薛潋转过头,看向头戴帷帽懒散走来的少女。


    轻软的白帷垂至脚踝,从外边只能看到朦胧的轮廓。


    自那晚后,她们就没再见过面,薛潋注意到,她把课都逃了。


    早晨看过阮舒昱的传信,他才知道。


    这位“嫣嫣”姑娘,这两日都宿在春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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