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晏倒在地上,整个身体肿胀发黑,背部和腰侧有几个碗大的血洞。
他方才的模样更为恐怖,身上长出了锋利的骨刺和长长的节肢,像个不人不鬼的怪物,而现在,那些属于妖物的特征迅速消失,姚晏不但恢复了人身,还急速干瘪了下去。
短短几秒,他就从刚才的肿胀模样,变得皮肤干枯,瘦骨嶙峋。
陆明涧低低咳嗽两声,满身是血,他擦掉嘴角血迹,居高临下地站在姚晏面前:“跑啊。”
“人都死透了,你可别说了。”
贺惊春坐在离陆明涧不远处,闻言有气无力地摆了下手。
他身上的伤势比陆明涧轻一些,但人也是精疲力尽,谢醒跟百里驰同样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两个的话都不想说。
翠玉峰被他们搞得乱七八糟,树木成片成片地倒在地上,如同被风暴肆意蹂躏过的场地显示出方才的战斗多么凶险,一不小心,四人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
当今长澜最出名的四位天之骄子在同一天陨落,还是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靠歪门邪道半路跳出来的姚晏上,这也太尴尬了。
贺惊春看向姚晏的尸体,仔细观察,能看到有几条黑线在他的身体里到处游走,带动着他不时抽搐,四肢一会儿弹起,一会儿乱舞,像条在泥坑里打滚的可怜肉虫。
禁咒。
原本是一种用于极刑的惩戒咒,因过于残忍而被封禁,贺惊春暗暗咋舌,也不知道陆明涧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他们今日先遭了小人背叛,而后受到姚清袭击,对方视陆明涧为首要报复对象,出手狠毒至极,硬生生将五道咒印打入陆明涧体内,老实说,陆明涧现在还能站着,已经足够令人惊讶了。
他甚至比对方更狠,中咒后当即抓住姚晏,剑意裹挟着禁咒,以不死不休的气势刺入血肉,倘若姚晏还活着,必然已被这黑纹禁咒折磨得痛不欲生。
陆远山年少时被人称作“疯狗”,“血修罗”,陆明涧平时看着人畜无害的,一被惹急了,啧,果然是陆远山的儿子。
陆明涧仍在看姚晏,他理应虚弱至极,眼神却十分明亮,身上的气势浓烈,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又隐隐透露出一种高昂的战意。
别人看见他,恐怕很难生出趁虚而入的心思,只会担心被他的剑势波及,不敢靠近。
百里驰调整完气息,扶着树干站起来,提醒道:“残片。”
“是金珠。”陆明涧平静道。
其他人听到却纷纷睁大了眼睛,百里驰轻点了下头,贺惊春则笑起来:“行,这下不亏了。”
惑心妖的金色残片已十分少见,没想到姚晏身上的更高一品,金珠可是百年难遇的极品材料。
姚晏凄惨坠落前,陆明涧就看到被自己刺穿的胸膛里有金光一闪而过,他当即将之取出,手掌一翻,便看到一枚璀璨圆珠。
这东西是个宝贝,若放出消息,不知能引来多少垂涎艳羡的目光,陆明涧本可以悄无声息地将金珠私藏起来,但在场的都是他信得过的同伴,他并未想过遮掩。
贺惊春等人的表情也很放松,甚至已经交谈起等回去后怎么休息,陆明涧却仍有些烦躁,脑袋也阵阵刺痛。
姚晏那五道咒印结结实实伤到了他,但他现在没有精力解决,甚至尚不清楚那些咒术的种类。
惑心妖擅长挑动并放大情绪,他心底那股压不下去的暴戾,大概就有其中一道或几道咒印的影响。
.......真想把姚晏再多切几块。
陆明涧盯着地上的尸体,姚晏已经彻底变得皮包骨头,折磨起来也没什么手感。
好在该死的不止姚晏。
他们今天打得这么艰难,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遭到了背叛,他要把那个人——
谢醒忽的开口:“你打算拿金珠怎么办?”
周围顿时安静,贺惊春和百里驰的表情都有点古怪,他们没想到谢醒会这么问。
按照功劳划分,陆明涧出力最多,姚晏肯定算他打死的,金珠理应是他的战利品,何况金珠来自祸心妖,能解决妖魔咒术,拿在陆明涧手里也最有用。
贺惊春和百里驰反正是毫无争抢的心思。
陆明涧面色不改,他本来就不介意和大家分享金珠,闻言道:“可以将它分成四份……”
“那只能炼出低一品的丹药,炼不出极品。”
质与量不可兼得,谢醒抿了下唇,犹豫一瞬后态度重新变得坚决:“我想要一整颗,我可以拿别的东西和你换。”
几人面面相觑,半晌后,百里驰道:“不至于吧。”
贺惊春也没心思逗谢醒玩了:“认真的?谢醒你吃错药了?”
他应该也不是这种人啊……贺惊春第一时间想到了什么,语气忽然急转直下:“你该不会是给你弟要的吧?”
谢醒皱了下眉,没有立刻否应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想撒谎也来不及了,另外三人不约而同地感到些烦躁。
贺惊春眼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轻蔑,面上夸张地耸了耸肩,摇头感慨:“没救了,这弟控真没救了。”
百里驰一阵无言:“残片不行吗?何必盯着金珠不放。”
谢醒并不认同:“这是最好的。”
最好的就要给谢辞枝?凭什么?
谢醒的话没能让别人妥协,反倒令大家更为不满。
谢辞枝是谢醒的弟弟,陆明涧的未婚夫,但很多时候,没谁把谢辞枝划进同一边里。
他居然更像一个蛊惑了兄弟的祸水,大家平时只会调侃兄弟脑子进水,讨好别人的模样真是丑陋,但真到了起矛盾的尖锐时刻,最先不满的还是那个作为源头的祸水。
“你不如说你弟重病,急需金珠吊命。”贺惊春凉凉道:“拼死拼活打下来的东西,你转头拿去给什么都没干的外人献宝……”
谢醒的声音冷下去:“外人?你觉得你和他比,谁才是外人?”
靠。贺惊春被气笑了。
百里驰也听得皱眉,陆明涧按了按太阳穴,他现在实在没心情和谢醒掰扯,只有找不到出口的躁怒在心底不断膨胀。
谢辞枝,谢辞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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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枝,和本人都还没处出什么花来,名字已经听到耳朵起茧了。
他单独跟谢辞枝相处或许没什么,偏有个谢醒在旁边成天叨叨,话里话外指使你必须无条件捧着对方,真当他是伺候主子的奴才?
陆明涧放下手:“你说换我就换?”
“你要论家族亲疏是吧?”贺惊春在旁边笑了一声,语气里也有了火气,冲谢醒道:“行啊,但陆明涧不是你弟夫吗?将来跟你堂弟睡一个被窝的,你和他比,谁算外人啊?”
这话不知为何刺痛了谢醒,他整个人的气势猛然一沉,竟在这一刻散发出些无法自控的杀意,和贺惊春直直对上。
“陆明涧帮辞枝,有什么问题?”
谢醒冷声问:“是辞枝主动想要这门亲事?陆远山还要靠辞枝来救,你搞清楚,是谁扒着谁不放!”
陆明涧脑袋里的某根弦在这一刻啪得断掉。
谢家有时候就像溺水时的浮木,有时候就会摇身一变,变成趴在身上吸血的蚂蟥,缠在身上扯不完的寄生草,谢醒还在说个不停:“他若需要,难道陆家不该给?莫说一个金珠——”
“不扯我爹不会说话?舌头没用我替你拔了!”
没来由的厌烦在此刻到达最高点,陆明涧的剑铮然作响:“你弟离了你谄媚会死是不是?要不我提前把他剁了,省得他喊一嗓就换你跑我跟前乱叫!”
谢醒的脸色顿时阴沉无比,但陆明涧最不吃的就是这套,见状反倒冷笑了声。
谢醒怒道:“难道你要让他卷入刚才那样的打斗?他是灵鼎,陆明涧,你别太过分!”
“灵鼎没手没脚还是形同废人?你们爱玩手足情深关我屁事!”
陆明涧不耐烦道,他怒极反笑,又开口嘲讽:“就算论关系,我们俩的事,你插什么手。”
“他想要金珠?可以。”
他嗤了一声:“但别像个孬种一样躲在别人背后,叫他亲自滚过来见我!”
*
距离姚晏引发的的骚动已经过了三天,谢辞枝今早一进药堂大门,就先跟陆明涧打了个照面。
“……?”
对方神色恹恹,看着怪怪的,会主动来药堂的行为也很奇怪。
谢辞枝没忍住多打量了几眼,跟系统嘀咕:“他看着好像吞了好几只苍蝇。”
陆明涧黑着张脸,嘴角绷直,跟谢辞枝对上视线后神情更为复杂,他下意识要移开目光,刚偏开一寸,忽的恼了,一下子移回来。
谢辞枝:?
该怎么形容便宜未婚夫的这个表情呢……就好像尴尬里带着不满,不满里带着悲愤,总之就是感觉很屈辱——
“辞枝!”
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蹿了出来,负剑青年——常青阁的剑老,陆明涧的师傅,一双大手牢牢按在谢辞枝的肩膀,哭诉道:“救救我徒儿!!”
越过剑老的半个肩头,谢辞枝看见药长老伸到半空中的手,他慢慢把手收回去,放在嘴边咳嗽了声。
“……”
陆明涧的表情则更屈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