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继先的生活，仿佛回到了正轨。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先跑个五公里，然后再去上课。
下午放学后，去崔大叔的球馆练球，练到路灯亮起来再回家。
不去想裴珠泫，也不用去想柳智敏。
他倒是养成了一个新的爱好：看阿卡的比赛。
然后，
期中考试。
最后一门是韩国历史。
离交卷还有40分钟，小陈已经把选择题涂完了，论述题也写满了答题框。
如果是一个月之前，陈继先应该一脸烦躁，然后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可今天不一样。
这不仅是学习包的效果。
陈继先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东西不必真心认同。
放在哪里都一样。
有些你根本不认可的答案，总是要捏着鼻子写上去。
考试结束。
王浩从后排蹿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十几个大汉凌辱过一样。
他一把抓住陈继先的胳膊：
“第十题，就那道‘以下哪项不属于高丽王朝土地制度’的，你选了什么？”
陈继先把笔袋拉链拉上：“选3。”
王浩傻眼了：“三？不是一？科田法不是高丽的吗？”
“你记错了，科田法是李氏朝鲜的，田柴科才是高丽王朝的。”
王浩愣在原地。
走廊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挤过去。
有人在讨论午饭吃什么，有人在抱怨最后一道论述题太偏了。
王浩还抓着他的胳膊，忘了松手。
他像是董卓看清了吕布：
“你历史不是最烂的吗？
“上学期期末，你历史和我差不多。你还跟我说，韩国历史随便学学得了，骗别人不能骗自己……”
小陈敷衍：“那是上学期。”
“那这学期怎么就行了？”
当然是因为，《男生网球大师学习系统》的功劳啊。
小陈把笔袋塞进了书包，随口说道：
“以前懒得学，现在不一样了，我要对得起韩国姐姐们的喜欢。”
说完，
他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王浩的肩膀，一副你还得努力的表情。
王浩气得牙痒痒。
他捂着嘴，压低了声音凑过来：“你以前可是喊韩国人‘棒子’的。”
他说“棒子”的时候，几乎是用气声，下意识扫了一眼周围有没有韩国同学。
陈继先正色，挺了挺胸，用那种一本正经的播音腔说：
“以前是中韩人民互相不够了解。
“经过大邱一站，双方增进了互信，深化了友谊，我作为民间外交的一线参与者……”
王浩大怒：“滚！我都逃到韩国了，新闻联播还在追我？是不是又要延长30分钟！”
陈继先笑了一声，勾着书包带子往肩上一挂，朝着楼梯口走。
王浩跟在后面，嘴里嘀嘀咕咕，大致意思就是：有人背叛了Revolution友情。
陈继先没说话，只是举起手里的牛奶盒晃了一下，意思是“我请客”。
王浩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校门，坡道两旁的银杏树，刚刚抽出新叶。
陈继先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过两天我请叶浩然吃饭，你作陪。”
王浩一愣，然后想起了什么：
“叶浩然？就那个帮你拍视频的‘斐乐哥不穿FILA’？你们两个二人世界我去干嘛？”
陈继先想都不想：“二人世界没意思，缺一个3陪。”
“卧槽！”
小陈笑了笑：“他跟我又不熟，你在场好歹有个说话的。你不去，我俩干坐着聊网球？”
斐乐哥那个水平，也没啥可聊的。
小陈突然想到：阿卡不会也是这样看他的吧？
王浩叹口气：“行吧，给你个面子。你请客吃什么？”
“你定。”
“烤肉！”
王浩想都没想。
韩国也没什么好吃的了。
陈继先微微一怔。
然后，他笑着说：“行，烤肉就烤肉，反正我技术不错。”
王浩一愣。
技术不错？
上次谁在笔记本上，画五花肉横截面？不知道的以为在给猪做解剖呢。
老王一脸怀疑：“你行不行啊？什么时候学的烤肉？”
“跟一个姐姐学的。”
“哪个姐姐？”王浩的眼睛立刻亮了。
陈继先没答，已经往前走了。
王浩追上去，嘴里还在追问“什么姐姐”、“多大年纪”、“是不是韩国人”、“你他妈说清楚啊”。
陈继先只是举起手里的牛奶盒，像是在和他干杯。
……
……
首尔，
SM公司。
自从上一次粉丝骂战，柳智敏的手机就被没收了。
今天她收到通知，艺人管理部的李室长要见她。
柳智敏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李室长正在翻一份文件。
她抬起头，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Karina，坐吧，最近练习怎么样？”
“还好。”柳智敏坐下，手放在膝盖上。
她被没收手机快半个月了，对这种谈话已经不会再紧张了。
经纪人说的是“李室长想了解一些情况”，语气不重。
不像上次，两边粉丝骂战，经纪人的脸上简直写满了“你完啦”。
李室长放下签字笔：“你上次在直播间，帮一个外国网球选手说话……你们很熟？”
柳智敏一副乖乖宝宝的样子：“不是很熟，只是不喜欢金成俊选手的发言，一时之间没有忍住，我今后一定会注意的。”
李室长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知道的事。
她又问道：“公司最近在了解一家叫ASA的经纪公司，就是J.Chen的那家，你知道这家公司的情况吗？”
ASA？
柳智敏在脑子里搜了一遍这个词，什么都没搜到。
“不知道。”
李室长把文件夹合上。
她的语气变柔和了，像是在分享一个不怎么重要的八卦。
“对了，FILA最近在推一个双人企划，合作方是陈继先。
“女艺人那边，听说在接触张元英，你知道这件事吗？”
本来只是一次联名模特，她却故意混淆成了【双人企划】。
“双人企划”意味着什么？
FILA不只是请张元英当模特，还要把两人作为一对CP来包装。
两人会一起出现在广告里，一起拍画报，一起出席发布会。
社交媒体上会有双人海报，会有同步卡点的官宣文案，会有故意留出的暧昧空间，让粉丝去脑补。
而这，
就是李室长的目的。
柳智敏的睫毛动了一下。
像是一层平静的水面，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但是，涟漪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她自己按住了。
她抬起眼睛看着李室长，目光平静，语气也很稳。
“我不知道。”
李室长观察了一会儿。
但没有一个确定的结论。
柳智敏还在处罚中，有一点敏感很正常。
另外，
她听到“张元英”三个字，过度反应也不奇怪。
两个同代的女爱豆，在同一个圈子里争同一个位置，不可能不在意。
李室长结束了这次谈话：“你先回去吧，好好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