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真的是你吗?”
林禾容腿一软,跪倒在地。
时隔大半年,忽然再次听到那个声音,林禾容张着嘴说不出话。
江年蹲下身子,陪着旁边。
他也没想到,今日上山会联系到云渺峰,甚至会听到云归师伯的声音。
云归长老迟迟听不到这边的动静,他有些急躁,“诶?刚才还能说话呢,这咋又不行了?”
林禾容抹去眼泪,颤抖着开口,“师、师父,是我。”
回应她的,是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云归长老的声音才再度传来,“好、好,你没事就好。”
“放心吧,我们都在努力研究这个裂缝,很快,你们就能回来了,你在那儿好好的,啊。”
听着师父事无巨细的嘱托,林禾容低声抽泣。
江年轻轻抚着她的背,无声安慰。
师徒二人聊了好一会儿,那边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师兄,是不是联系上了!”
这莽撞的步伐和语气,不用猜,一定是云霆长老。
“绛念!为师来了!”
江年心里一软,“师父,您慢些跑,我在这儿呢。”
那边,云霆还在喘气,“诶呦,我说,这事成了?他们能回来了?”
刚得到消息的云霆长老立马赶过来,具体情况还不了解,只以为自己的爱徒终于能回家了。
云归长老摇摇头,简单讲了现在的状况。
云霆长老十分遗憾,“行吧,不过,能听到声音也算是好消息,最起码让我知道他们没事。”
“对了,月泠快来,我们这群老头子把你挤在外面进不来了吧。”
听到主人的名字,玄墨嗷的一声跳起来。
很快,那边响起了清脆的声音,“多谢云霆长老。”
“玄墨,你找到鹤溶了吧,你要听她的话,你们都要好好的。”
玄墨差些哭出来,它窝在林禾容脚边,“找到了,找到了主人,可我找不到你啊,我可想你了,你都不知道,我刚来那几天,差点折在这鬼地方,我好想回去啊……”
月泠轻轻叹息,“好了好了,我们都在想办法,你们先在那儿照顾好自己。”
眼看着玄墨又要开口,那边及时传来了一声狼嚎,“你个没良心的,就知道乱跑,老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听到媳妇的声音,玄墨更忍不住了,痛哭流涕道:“啊——媳妇儿,我好想你啊!”
玄寒抬头嚎叫一声,“行了,我知道你在那儿过的可以,崽子们我带着,你放心吧,我们跟着主人认真修炼呢。”
听着这些话,玄墨也想用狼嚎回应。
“嗷、嗷——呜汪!”
一声响亮的犬吠,让全场沉默。
玄墨转过身,疯狂用前爪刨坑,“啊!没脸见人了!还是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林禾容破涕为笑,伸出手把它抱在怀里,“好了好了,没人笑话你。”
“月泠放心,我们会好好的。”
“师父、师叔、魔后,你们不必担心,既然现在已经有了头绪,剩下的也一定能解决。”
说到这儿,林禾容与江年双膝跪地,认认真真地给师父磕头。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你们也回去吧。”
听到二人要离开,云归长老立马抬手,“等等,徒儿,为师最近还查到了一件事。”
林禾容驻足,又坐了回去,“师父,您说。”
自从修真界发现了这个裂缝后,许多宗门都来研究过,而失去一节手骨的魔后更是常住在了这儿。
经过大家的努力,终于把这个重新闭合的裂缝,打开了一点,这也是今日两边能联系到的原因。
至于这个裂缝,为何能毫无规律地传送灵魂和物品,暂时还没个定论。
不过,云归长老倒是发现了一个问题。
当年,他就是在这附近捡到的林禾容。
那时她尚在襁褓中,两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云归,当时他的心都快化了,于是,就把林禾容带了回去。
没几天,云归长老就发现,这个孩子魂魄不全,不知在哪儿丢了一魄,看着没什么问题,但总归是不全之人。
云归在宗门内找遍了方法,甚至都跑到其他宗门去,最后,终于让他找到了用药材修补魂魄的方法。
“所以,我有一魄是药?”林禾容十分惊讶,这些事,师父从未与她说过。
云归长老长叹一声,“是啊,起初我还担心这会影响你成长,没想到,你的修炼速度一点也不比别人慢。”
那日飞升渡雷劫失败后,云归长老第一时间赶到了山头,却只见林禾容的肉身,魂魄却毫无踪影。
同一时间,云霆那边也传来了同样的消息。
而后,两位长□□同在附近查看,云归发现了一丝普通世界的气息。
最后,他们确定,两人的魂魄一起去了凡界。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为师在那点凡界气息里,发现了你丢失的那一魄。”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你原本就是凡界之人,而后通过这个裂缝来了云渺峰。”
“却不知是何缘故,你的魂魄没有完全过来,在那边残留一魄,导致两边都不全。”
听完云归长老的话,林禾容怔愣了好久。
“所以,之前的林禾容痴傻,是因为魂魄不全?”林禾容颤抖着问出这句话。
云归长老捻着胡须,“这样就能说通了。”
“不过,这里过了几百年,而凡界只过了十几年吗?”
林禾容摇头,“或许是裂缝的缘故,而导致两边时间不一样的吧。”
云归点头,“有可能。”
“说到底,你也是因此回家了,那就好好陪陪家人,等我们找到回来的方法后,再做打算,如何?”
林禾容深呼吸,“都听师父的。”
那边安静下来,而林禾容也陷入沉默。
江年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陪在旁边。
半晌过后,林禾容终于消化完这件事,她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走吧,下山。”
一路上,江年几次想开口,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到山脚下时,林禾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啊,这样吞吞吐吐的,可不是你的风格。”
江年轻笑,“也没什么,就是想安慰你,但我发现这好像是好事,可又怕你思虑过重,总之,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林禾容歪头笑着,“好啦,你的意思我懂,不过,我可不需要安慰。”
江年上前一步,“怎么会?”
“是个人就有脆弱的时候,你又不是铁打的,知道这么大的事后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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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动于衷。”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偶尔也可以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这番话,让林禾容撇过头,她嘟囔道:“太讨厌了。”
江年没说什么,就这样微笑地看着她。
平复好情绪,林禾容叉着腰,“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为了防止被人看见说闲话,我等会儿再走。”
江年张了张嘴,他想说,自己不在意这些,但转念一想,名声对女子来说很重要,“你先走吧,我在这儿坐会儿。”
林禾容也没和他客气,“行吧,那我走了,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哦。”
目送着林禾容离去,江年席地而坐。
今日进山,收获颇丰。
伸出手掌,里面还握着那个从林禾容头上取下的小树枝。
江年抬头,轻轻叹息。
要说之前,他多少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说实话,那段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对林禾容的情愫,到底是因为那个梦,还是真切地因为这个人。
可今日他看到林禾容的情绪波动,看到那些说掉不掉的泪,江年好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虽说,目前林禾容还没那方面的意思,不过没关系,江年相信,通过自己的努力,一定会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在江年思绪万千时,林禾容已经站在了家门口。
她看着新的院子,看着院里忙碌的家人,脑海里想起了师父说的故事。
原来,总以为是自己占了别人的家人,万万没想到,是回家了。
做了几个深呼吸,林禾容郑重地踏入这个家。
林禾宇正在扫院子,见她回来,笑着让她回屋,“火上热着饭,快去吃。”
听到声音,李兰从屋里出来,“走走走,你这孩子,出去玩就忘了时辰,快吃饭。”
端上温热的饭碗,李兰把她带到了林梅房间,“两个小家伙,看看,大姑回来了。”
还没满月的两个孩子,在床上张牙舞爪,好像真的认出了林禾容。
林梅半躺着,向她招手,“坐着吃。”
李兰坐在她旁边,“你爹一早就去田里了,中午回来说,今年收成一定不错。”
“诶呀,你说咱家娃,有学手艺的、有上学堂的,往年哪里敢想啊。”
“对了容儿,你有没有啥想做的?”
看着眼前的一切,林禾容喉咙有些发紧。
她摇摇头,拉起李兰的手,“娘,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挣点钱,陪着你们,就什么都不想了。”
李兰笑着推过碗,“好,娘支持你。”
林禾容抱着碗,吃地香甜。
一饭毕,李兰拿起碗筷就要去厨房。
林禾容没有回屋,而是跟在李兰身后,也不做什么,就是想粘着她。
李兰发现了身后的人,“没吃饱?”
林禾容嘿嘿一笑,“我没那么大肚子,饱啦。”
随即她抱着李兰的胳膊,“就是想陪陪娘。”
李兰点了点她的额头,“诶呦,你俩侄子都没你粘人。”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李兰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最近林家都发现,林禾容比之前多了份柔软与亲近,怎么说呢,就是更像一家人了。
对此,林继业总结为:“她醒来这段时间,终于适应了如何与家人相处,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