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妹妹天真却真诚的话,林禾容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她细细跟妹妹解释,“你作为一个小孩子,暂时还不用操心家里的收入,我们这么多大人呢,总归能让家里过上好日子。”
“不过,三个哥哥的确找到了他们喜欢的事,那宁宁喜欢什么呢?”
被问到这个,林禾宁有一瞬的沉默,其实从小到大,她一直在家里玩,有时去田里帮帮忙,有时在灶台旁打下手。
可要说真正喜欢的……
“姐,前段时间,二哥回来教咱识字的时候,我感觉很开心,也许这就是喜欢的事吧。”
听到这话,林禾容仔细回想,那时候全家学习热情最高涨的就是林禾宁。
她这个年纪,读书正好。
林禾容有了把妹妹送去上学的想法。
她轻轻抚过林禾宁的脸颊,“宁宁,镇上的毛老先生开设了学堂,虽然学生不多,但毛秀才是有真才实学的,你愿不愿意去读书?”
听到姐姐的话,林禾宁掀开被子猛地坐起来,“姐!我真的能去学堂吗?可我听说,只有男子能去。”
林禾容给她披好被子,“能,当然能。”
“只要你愿意,姐就去问,咱正常给束脩,总能让毛秀才收了你。”
得到肯定的答案,林禾宁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
林禾容将其一把按住,“快睡吧,都丑时了,再不睡明天让爹打你屁股!”
带着兴奋与期待,林禾宁笑着睡去。
可惜,此事暂时办不了,这几天大家都不能出门,林禾容不想做那个特立独行的人。
而且她也要做些准备。
一大早,林家是被外面的吵嚷声吵醒的。
当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林禾宁站在林继业身后看到了清风。
他站在人群中央,拂尘被寒风吹起又落下。
里正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看到林禾容,里正立马把她拉到自己身边,“道长,你看这孩子,明明好的很,怎么也不像你说的那样啊,是不是弄错了?”
直到此刻,林禾容大概知道,清风要做什么了,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技高一筹。
清风缓缓睁眼,“里正啊,贫道这些天在江家闭门不出,就是在探查妖孽真正的藏身之所。”
“不瞒你说,贫道行走江湖几十年,为民除害无数次,怎会弄错?”
看清风肯定的模样,里正还是不相信,“四丫头的状态,大家都看在眼里,怎么也不像你说的被妖孽附身了啊。”
有了上次林狗蛋的闹剧,大家也留了个心眼,村民们围在这里,一部分是想看热闹,更多的则是不相信林禾容有问题。
清风冷哼一声,“肉眼凡胎,如何能看清道行颇深的妖物!”
“都闪开!莫要阻拦贫道替天行道!”
林家人立刻把林禾容护在身后,林继业怒斥清风,“道长,我女儿没有被妖孽附身!你不要胡说八道!”
清风眯起眼,“啧!小半年前,她醒来后就不傻了,是吧?”
林继业皱眉看着他,“是啊,怎么了?这事全村人都知道。”
清风将拂尘换了个手,“就是那天,妖物上了她的身。”
见林继业还要反驳,林禾容拉了下他的袖子,从家人身后站出来。
她眼神扫过清风腰间的平安扣,黑气更浓了。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我被妖怪附身了,那怎么证明呢?如果你收走妖怪,我会怎么办?是恢复痴傻还是会危及性命?”
“还有,之前你不是说,妖怪在狗蛋身上吗,怎么就在我身上小半年了呢?”
一连串的问题,让围观村民窃窃私语。
清风笑着开口,“妖怪十分狡猾,那孩童身上的只是它的分身,至于你嘛,被妖气侵染时间太长,驱妖后性命怕是难以维持。”
林禾容冷笑一声,“道长还真是巧舌如簧,怎么不去茶馆说书啊!”
“既然你说你有办法,那就当着大家的面开始吧,让我们看看,你这个道长到底有多厉害。”
面对林禾容明晃晃的挑衅,清风的拳头都快捏碎了。
不等大家劝阻,清风挥手摘下了平安扣。
口中念念有词,那个平安扣始终对着林禾容的面门。
初冬的天气本就冷,现在周围的人总感觉后背阴森森的。
一阵风从清风脚底升起,扬起尘土,吓得众人连连后退,中间只有二人站立。
林禾容歪头,“就这?”
清风捏着平安扣的手更用力了,咬牙切齿地喊出:“妖孽!还不快现出原形!”
风更大了,让人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林家有人急着想靠近,却被弹了回来,李兰拉住他们,轻轻摇头。
有风尘的阻挡,正好林禾容能肆无忌惮地施展法力。
捻指掐诀,空中水汽凝结,下一刻化为冰针,齐齐向清风进发。
冰针扎进清风体内,又瞬间化成水。
也是,清风本就不是修仙者,他所有的底气全靠这个平安扣。
林禾容伸出右手,几条藤蔓凭空出现,裹着平安扣就往自己这边来。
半躺在地上的清风看到后,嘶吼着不要,可藤蔓的力量很大,平安扣根本无法反抗,下一刻它就到了林禾容手中。
见大势已去,清风无力地软下身子,呆呆地望向天空。
灰扑扑的,和他的心一样。
尘埃散去,露出漩涡中心的场景。
众人惊呼一声,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林禾容已经把平安扣收了起来,现在它正被玄绿二色的灵力围绕,一动不敢动。
她没看地上的人,而是面向村民,“各位叔伯婶子,大家看到了吧,这假道士自己走火入魔,遭到了反噬。”
众人缓缓点头,原来是这样。
人群中,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你胡说!明明是你妖力太强,连清风道长也打不过你,大家快把她摁住,架火烧死她!”
林禾容挑眉,是严家啊。
“既然连清风道长都收不了我,他们这些凡人怎么能按住我呢,你这不是让大家送死吗?”
严母愣住,这死丫头是承认自己是妖怪了?
林禾容嗤笑,“大家还记得严家与我的恩怨吧,而这道长就是他们请回来的。”
话已至此,大家看向严家的眼神都变了。
严母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听到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各位官爷,就在前面!”
一队衙役跟着林禾康正快步往这边走来。
村民哪见过官兵,赶紧躲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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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衙役从怀里掏出通缉令,弯腰与清风对比,“没错就是他,抓回去!”
大手一挥,本来瘫在地上的清风已经被两个衙役架了起来。
林禾容上前,“差爷,这人是犯了什么事?”
衙役看了眼清风,愤恨道:“此人冒充道士,在各地坑蒙拐骗不计其数,甚至还闹出过几条人命,各地县衙都下了通缉令要抓他呢,没想到躲在这儿了。”
班头转身,“林禾康是吧,举报嫌疑人有奖励,稍后随我们回县衙,县太爷确定是他后,即可领取。”
说完,他就准备离去。
身后的林禾容出声,“官爷请留步!”
班头皱眉,“何事?”
林禾容指着人群中的严家人,“这骗子就是他们领回来的,刚才就在各位官爷来之前,他们和清风联手要烧死我呢!”
衙役们对视一眼,这一趟收获不小啊。
里正站出来,“官爷,我是这个村的里正,我证明四丫头说的都是真的。”
于是,衙役们手里又多了一群严家人。
队伍远去,众人围着林禾容安慰。
“幸好林丫头聪明、还胆子大,不然真就被那骗子给害了。”
“就是,严家也太不是东西了!”
“听说严三柱在外面过得不咋地,严家怕是因此恨上的你吧。”
“我就说嘛,林丫头带着我们赚钱,还连夜送钱,怎么就是妖怪了,我看他才像妖怪!”
被围在中间的林禾容,笑着接受大家的善意。
隔天,县衙就来了人。
他们去清风住过的江家,还有严家,查找证据。
一旦罪名成立,清风会被处以极刑。
而严家大概率会被流放。
严家,一群衙役翻翻找找,正愁找不到有用的证据呢,忽然脚下一个黑影出现。
是一只小黑狗,嘴里叼着一包东西,尾巴摇地正欢。
衙役从狗嘴里小心翼翼地拿下包袱,小狗就跑了。
包袱打开,是六锭银子,还有几张纸条。
原来,当初清风逃命到了太平镇,他到处给人免费算卦,目的就是为了能有个藏身之处。
正好遇到外出找严三柱的严家父母,于是双方都盯上了对方,清风如愿住在了偏僻的长乐村,而严家希望通过道士之手害死林禾容。
这银子,是清风骗来的一小部分,是给严家的感谢和封口费。
而纸条是严家没来得及送出去的,上面写着各种不用理由,总归是要把矛头指向林禾容,然后将其杀害。
证据确凿,清风和严家辩无可辩。
被判刑的那天,天空飘起了雪花。
林禾容没去县衙,据看热闹回来的村民说,清风被判秋后问斩,很是不甘心。
而同一天,严家被押着出城,据说要被流放到西北。
林禾容站在屋檐下,穿着新买来的棉衣,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凉凉的,很快就消失不见。
一旁的玄墨正啃着大骨头,这是它送去证物的奖励。
当初那个被当做诈骗工具的平安扣,如今也从了良,在水木灵力的教育下,它现在已经答应做林禾容在这里的第一个法器。
林禾容有些好奇,这平安扣按理来说是魔界之物,怎会到了清风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