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容下意识往后仰,“三哥说什么呢!”
林继业捡起土块砸向林禾安,“老三!你妹还小,再胡说我就把你赘出去!”
躲开土块,林禾安藏在林禾容身后,“我就随便问一下,哪就到了你把我赘出去的地步了?”
林继业一脸恨铁不成钢。
身为大哥的林禾宇,无奈提起老三,赶紧把锄头塞进他手里,离开这个旋涡中心。
林禾容乐呵呵地站到林继业身旁,拿起蒲扇扇风,“你就别生三哥的气了,他还是很疼我的。”
林继业冷哼一声,“爹知道,不然早就打断他腿了!”
打趣二哥没成功,林禾容深感遗憾。
看着父兄下地,林禾容在树荫下观察庄稼状况。
村里没人种旱稻,没有对比所以林禾容就多施了些灵力,但大豆不能长太好,否则会让大家起疑,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经过一番询问,林禾容确定庄稼没问题,这才安心回了家。
田里的事不用她操心,家里有李兰在,林禾容感觉自己除了慢慢修炼,有些无所事事。
怀里的玄墨变得重了不少,这全靠林宝珠的大骨头。
连带着大黑也沾了光。
林禾容的手一下一下地抚过玄墨,“你说,院里能种点啥呢?”
思来想去,林禾容还是认为,不能把炼丹的本事丢了。
玄墨翻着肚皮,“对了,那次在山上采过草药,在院里能种活吗?”
林禾容直起身,“先试试,应是没问题。”
在家里选好地方,就是原来种旱稻的那块地,林禾容带好装备,再次进山。
哼着不知名小调,林禾容满怀期待。
快到山脚时,又听到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一时好奇,便往江家多看了几眼。
不过不懂这些,林禾容没停留便继续前进。
然后又退了回来。
林禾容都要怀疑,是不是最近使用灵力导致自己出现幻觉了?
怎么会在长乐村见到绛念,那个每次宗门大比都和自己不相上下的人,那个师父嘴里别人家的孩子。
因为他,林禾容不知受了师父多少次加练。
“绛念?”
大脑没反应过来,林禾容的话脱口而出。
出门倒炉灰的江年,身着粗布断卦,肩上的扁担看起来十分轻快,原主常年打铁习惯了赤膊,绛念来后也遵循这个习俗。
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回头望去,路边站着一个小姑娘,呆愣愣的,她是认识自己吗,但江年没印象。
可她又不说话了,江年有些莫名。
原本打算直接回家,可江年总感觉那个身影有些熟悉。
下一刻,他就否定了脑海中的想法,这里是长乐村,不是云渺峰,怎么会看到那个家伙呢。
一定是最近打铁累了,看来今晚要早些休息。
见像绛念的那人转身回去,林禾容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在出声的那一刻就后悔了,怎么没管住嘴,真喊了出来。
如果人家走过来,问自己干什么,林禾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幸好对方没过多纠结。
拍拍胸脯,林禾容颠了颠背篓,加快了上山的脚步。
根据记忆,林禾容找到了那日寻得草药的地方。
果然还是没人发现。
小铲子下去,带起了根和土,林禾容小心翼翼地把它们规整到一起,尽量不要伤到根部。
这和往出售卖不一样,要栽种最好保留原有的根须和土壤环境。
林禾容勤勤恳恳地挖着,心里在快速盘算,这些药材除了卖,还能做什么。
也不知道没有灵矿,炼丹能不能成。
如果可以,能炼成哪些丹药呢?而且炼丹所需的物件放哪里才不会被发现,还有怎么解释自己会制丹这件事?
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太多,林禾容感觉脑袋好累。
最后,林禾容干脆把能入药的植物,全都挖了几株。
今日收获满满,林禾容下山的脚步都显地轻快。
等回到家,林禾容就想好了切入点。
她找到林禾康,“二哥,你不是说想学医嘛,我今天在山上又挖了草药,咱们一起看看。”
林禾康看着一地的草,一时间又惊又喜。
四妹竟然记得自己的爱好,甚至还上山亲自挖草药,妹妹真好。
看着他眼中的感动,林禾容忽然意识到二哥好像误会了什么,但是她暂时没法解释,就让二哥感动一会儿吧。
兄妹二人蹲在地上,一株株看过去。
林禾容犹豫着说道:“二哥,那次我去药铺时,听掌柜说这个婆婆丁好像也是药,能、能治什么来着?”
林禾容挠头,她感觉自己不应该再说多了,否则不符合人设。
“四姐,是清热解毒和消毒。”
不远处,传来稚嫩的声音,是那日一同前往的林禾宁。
别看她没读过书,但是对别人说的话记得挺清楚。
林禾容十分惊讶,她把妹妹圈在怀里,声音温和道:“宁宁,你还记得哪些药和功效呢?”
林禾宁认真看着一排草药,第一次展现了她惊人的记忆力。
当她说完,林禾容陷入沉默。
而一旁的林禾康急地站了起来,“老四,你快说,老五说的对不对?”
林禾容缓缓抬头,“我也不知道。”
对啊!怎么不对!仅仅是听过一遍就记得这么清楚,天才啊!
林禾容内心咆哮,但表面懵圈,“反正我记得的几个,能听出来是对的,宁宁太厉害了!以后去学堂的话,一定是第一名!”
面对姐姐的夸赞,林禾宁羞涩地低下头,“四姐,女娃也能上学堂吗?”
林禾容对上清澈单纯的眼神,她有些语塞。
几个深呼吸后,林禾容认真回答,“也许以前没有,但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有。”
林禾宁笑了,哪怕缺颗门牙,也那样可爱。
林禾容和二哥商量,用上次卖药剩的钱,去书铺租些医书来,先自己慢慢入门。
兄妹二人迅速达成一致。
镇上书铺。
面对一排排书架,林禾康睁大双眼看过去,有些无措。
其实他根本没读过书,方才和妹妹讨论地上了头,竟然真的来了从未踏足过的书铺。
在太平镇,已经很多年没出过秀才了。
所以,大家都很看中读书人,认为“惟有读书高”。
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的林禾康,感觉略微拘谨甚至自卑。
可反观林禾容,她也不识字,但她能和掌柜坦然交流,细细挑选适合两人的书籍。
林禾康没有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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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双手紧握,只期盼着妹妹早些选好书,能立刻离开这里。
周围人来来往往,都没注意到角落里的他。
林禾康煎熬无比,打算去门口等。
“二哥!”
林禾康回头,发现妹妹在转身的第一刻就看到了自己,眼睛亮亮的,还挥动着手里的几本书。
那个瞬间,林禾康记了好久好久,直到暮年,看着满头花发的四妹,他还是会想到今日的她。
“二哥快看,掌柜说了这几本书都是写本,要便宜许多,所以我又租些《三字经》《千字文》什么的,回去爹娘若是说我乱花钱的话,你可要帮我啊。”
清脆的声音在耳边环绕,林禾康感觉刚才的无措烟消云散,就像溺水的人重新得以呼吸。
二人一路走,一路翻看。
林禾容指着封面,反复念着,心中计划,要尽快学习,不然这懂装不懂的感觉属实别扭。
平时一个时辰的路,两人硬生生多走了半个时辰。
李兰看着桌上的几本书,感觉与家里格格不入,但听到孩子们的缘由,以及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时,再多的话也不忍说出口。
下巴刚到桌面的林禾宁,努力踮起脚看向那些书,这对她来说,是极其陌生且充满吸引力的东西。
林禾容拿起《千字文》,“宁宁,掌柜说了,许多富贵人家的孩子,在启蒙时都会用这本,你也看看。”
感受着手中的重量,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香,林禾宁心中有些激动,比吃大肉包时还激动。
她轻轻地翻开,上面全都是工工整整的文字,哪怕她不认识,都能感受到它们的力量。
看林禾宁并不排斥书本,林禾容安心了不少。
她租书回来,也是想让家人多接触接触书本,万一真有人会喜欢读书呢?
现在看来,如果林禾宁感兴趣,读书也许能改变她的一生。
林继业吐出烟圈,语气中带着感慨,“多读书总比捡土坷垃好。”
“诶呀!没想到我老林家,有一天也会有书这种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林家人都对这几本书充满兴趣,时不时地翻一翻,就算不懂,也感觉受到了文化的熏陶。
从田里回来,大家围在桌边,林继业率先出手,“这个!这个我认识,念林。”
李兰笑了,“就你机灵!”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指着认了不少字,然后互相教对方,几天下来,竟然真的认了好多。
其中最厉害的,要属林禾安。
当年在镇上学打铁时,他就跟师父简单学过,几年过去,虽忘了不少,但再次看见后,还是能认出来的。
知识进入脑子的感觉,很是有趣。
有时遇到读错的字,林禾容会适时提出疑问,她的宗旨就是,认的少可以,但绝对不能认错。
谁也不知道,林家每天结束农忙后,会集体上课。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再也没有出现新的字。
林禾康抱着医书,蹲在门口发呆。
这段时光是他最开心的。
先前没有开始,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要停下来,林禾康心里很不是滋味,可他也清楚家里的能力,上学什么的,遥不可及。
林禾容站在他身后,“村里的赵秀才应该很厉害吧,二哥,不如我们找他帮忙?”